那是一個激情燃燒的歲月。至少十一二歲,上了小學三年級的我是這樣認為的。為了四個現代化好好學習,為了建設祖國好好學習。又不光要好好學習,還要“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在學校要積極參加各種活動。在家裡要幫助父母多做家務勞動。
正因為有著這樣的思想認識,才有讓我主動報名學校組織的很多活動,這其中就包括參演了後來的一場小品。那是一個啞劇小品,劇情大體就是,由我飾演一名去理發的老漢。不料進了理發店,卻被黑心的理發店老板(張晨鵬飾演)上了一全套無須有的服務,最後還半強迫的交了好多錢。離開理發店的我,找到了女警(高文揚飾演)反應情況。最後由女警帶我回去伸張正義逮捕了黑心理發店老板的故事。
小品是由老師編劇的,在老師的輔導下我們三個是有排練了很久的。可若要我說具體多久,卻又記不得了。也許是兩個星期,也許是半個月,總之在一個孩子的眼裡,是很久的。努力的結果就是演出很成功。我們的節目有被推舉到了開灤幾所小學的聯合匯演上面。這自是免不得又是一番台下刻苦的。
開三小用來匯演的場地,向來定在鐵路上坡的電影院裡。幾所開灤小學的聯合匯演卻是在如今已經廢棄的原坐落於林西礦醫院東側的電影院舉行。老師很認真的給我們找來了演出服。不厭其煩的囑咐我們不要緊張,加油演好自己就行。
如今想來尤自覺得那個舞台很大,我和張晨鵬在台上隻佔了很小的一點兒位置。他按著我的頭,先是用剪子,然後用大刀等各式工具為我“服務”。後來就是我驚懼又極委屈、不願的交錢離開理發店。“下一步我要去報警抓人了”我心想。我蹣跚的向台邊走著,正要向才上台的女警高文揚反應情況時,舞台的大幕卻拉上了。主持人上台了、好多舞蹈演員上台了,主持人走到幕布前面報幕:“下個節目是由……演出的舞蹈……”內容完全記不清了。我和張晨鵬還有沒有來得及正式上台的高文揚,連帶我們的演出道具,一同被“請”下了舞台。我悲哀的發現,我們的啞劇小品在演了一半時,因被誤認為已經結束,而真的閉幕結束了。本就性如雷火的東北小辣椒高文揚表現出一副並不怎麽在乎的樣子。眼神卻很是落寞、空蕩。發怒的張晨鵬則是氣紅了眼,漲紅了臉。記不清老師是如何安慰的了,同樣亦記不得那場匯演是如何結束,我是如何回家的了。
後來的人生裡,我亦曾有過多次登上舞台。隻如今回憶起來,卻又全不及啞劇小品那次印象深刻了。也許人生就是如此,很多不完整的,略帶遺憾的,反而是你視若珍寶並異常珍惜的。
開三小是每年都會組織學生去鐵路電影院觀看電影的。現如今還能記起名字的就只有《閃閃的紅星》、《地道戰》、《地雷戰》和有周星馳主演的《百變星君》了。其余具是記不起了。倒是尚能記得電影院門前用寬松鐵柵欄圍成的場地,和場地間的那幾棵水缸粗細的老楊樹。柵欄所用具是手指粗細的圓鋼,漆成湖藍色之後很是醒目。記得有幾個空隙是略寬的,我就有和蔣偉在這些空隙裡來回反覆的鑽進鑽出。那時的孩子們都瘦,腦袋鑽過去了,身子必是能過去的。這讓我後來的歲月裡每每見到鐵柵欄都想上前去試試能不能鑽過去,直到近些年,想是真的不複少年了,才漸漸沒了這幼稚的念頭。
電影散了場,老師最先囑咐的就是讓學生們趕快回家。我這時往往就會拉著蔣偉去電影院東邊不遠處的長廊裡玩耍。具體那裡有什麽吸引著我,著實是記不清晰了。或許是爬滿長廊頂上和兩側的爬山虎吧?或許是長廊四周黃豆大小的土螞蚱吧?又或許是那棵老粗白杜樹上隻隻吐絲垂下的青蟲吧?記不清了,記不清了,著實是記不清了。
那時是有興過一陣子集煙盒熱潮的。我就曾有從電影院出來便跟著蔣偉去火車道上撿煙盒的經歷。記憶中是撿到過多種牡丹和五朵金花牌煙盒的。當然去火車道上並不只是撿煙盒,還有把提前準備好的長釘子放到鐵軌上。待火車軋過去,就能得到一把明亮的小寶劍了。
如今鐵路上坡的電影院早已不在了。火車道的四周亦已圍的嚴嚴實實,再難進去了。想再得到一把曾經的小寶劍,想是很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