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用過午飯,人們見面打招呼就只有固定的一句,“吃了沒”或是“你這吃了沒”無論場合,不分地點。往往最多的,我就曾在飯後去廁所的路上。多次遇到這樣的招呼。那時自己幼稚的回答“吃了”,然後各自去廁所蹲大號。我那時的感覺怪怪的,很是不解:“為什麽他問我吃了沒”。這種釋然自也是多年之後才有的。不過卻是沒有經過證實的,想是因為以前物資匱乏,能吃上一日三餐就已經不錯了,所以才有的這種稱呼的吧。不過打我們這一代人起,這種招呼算是徹底成為過去了。
那時的人們仿佛每天都很忙,忙著為了生活在奔波,極難見到閑人的。四鄰八裡偶有那麽一個閑人,別人也會指指點點。大意就是教育孩子“瞧見沒,這人不正常離他遠點。”或是“這人一看就不正經,每天遊手好閑,躲他遠點,小心帶壞了你。”我們小孩子也只是諾諾的點頭並深以為然。只是如今想來,隨著自己年歲的增長,不知啥時候,當初深以為然的觀念竟是天翻地覆式的轉變了。看到“閑人”反是會羨慕,並會和身邊的人感慨和牢騷:“看人家,活的多瀟灑。”
幾十年點點滴滴的變化,已經改變了我們太多。本以為不會變的本心,竟也不知不覺地變了好多。或許是晚熟的緣故吧,我變的倒是並不徹底。想是尚還有的救藥吧。
記憶中的一個冬天我也是有晨練的。至於是哪個冬天,卻是記不真實了。一起晨練的夥伴也從大偉變成了高磊。路線照舊、時間照舊。不同的是從各種項目都有的晨練,變成了只是跑,埋頭的跑,單純的跑。誠然這也是很無奈的。冬日不同於夏日,天很冷,加上偶有吹過的冷風。倘若停下,就更覺寒冷了。
那時可沒有能擋下寒風的各種面料的衣服。我早上去晨練,外面穿的也只是一件母親手打的毛衣,裡面加上一件秋衣,如此而已。誠然,這是並不很暖和的,所以出了家門,我就只能跑,不停的跑,這樣才不會更冷。
我倆晨跑是很少聊天的,尤其是跑的時候。哪怕實在想聊,也會等到跑完快要到家時,才會聊上那麽幾句。聊天是不著急的,若是冷風吸進肚子,岔了氣,難受的還是自己。冬日晨跑又是很少見到別人的,多時就隻我倆。再就是微亮的天和寒冷的風了。對了,每天還能收獲一串頭髮上汗水凝結的冰,如此而已。只是如今想來,又絕非只有如此而已。冬日的晨跑更多的提高了那時我的身體素質,提高了抗寒能力和耐力。如今想來,那時的晨跑於我,又是至關重要的。
高磊的個頭比我略高,後來的記憶中總是騎著一輛單車且陽光帥氣的樣子。只是前些年聽母親說高磊至今未婚。那年我的孩子也已小學三四年級的樣子。想來他的身上,也是有著很多不同你我的故事的吧。我對高磊的印象就亦隻停留在這裡了。(這裡提到的高磊是小學就讀於開三小的高磊,而非其他同名之人)
想是誰的記憶中,總會有那麽幾個交集並不深卻是印象深刻的人吧。我和高磊最多的交集就只是跑步。下面要提到的一位,交集就更是少的可憐了。
呂小雨,她就是這個名字的。一個小學六年都沒和我說過幾次話的同學。她是女生那邊的小排一。天生的小麥色、偏瘦。印象中的聲音雖稚氣卻又是極勇敢的。
我和她本是早就應該相互熟識的。還有大喬,我們三個卻是早就應當熟識的。同在河西工房不說,又是同班,
這也不說,三人的家裡又都有在校門口小市場上做買賣討生活的長輩。我的母親是賣生豬肉的、大喬的母親是賣大餅、小雨的父親賣的是炒肝(並非老BJ炒肝)。 想來,人這種動物,確是相同點更多的,更容易成為朋友。不論過去或者現在。 我真正把小雨當成朋友,是在三年級的上學期。那年我的眼睛近視了。不是因為學習。只是因為家裡的空間太小,什麽都擺不開,以致看電視的距離太近,壞了眼睛。發現的時候已是看不清黑板了。冬日天黑的早,臨近傍晚時分的教室雖是長了燈,我在第四排坐著,卻是看不清黑板的。
萬般無奈下隻得求助老師。老師的解決方式亦很簡單,就是找人臨時調換一下座位。只是老師問誰願意跟我換一下座位時卻是沒人接茬了。老師問到第三次時我能明顯感覺的出她內心的失望。失望這麽多她親手教出來的學生竟是沒有一個願意幫忙的,失望自己沒有教好學生們如何做人。
呂小雨就是在這時站起來的。想是她也有感覺到了老師內心的無奈和失望吧。她的座位比較靠窗,並不是很好的調換之選。她隻聲音有力地說:“我和你換,來我這裡吧!”之後就是略帶憤怒的瞪了幾秒坐在更好位置的同學。似是在質問又似是疑惑“你們怎麽不起來幫助一下同學呢?”只是教室很安靜,沒有人回答,也沒有人和她對視。我那時仿佛一下讀懂了她的內心所想,投去了感激的目光……那個座位確是不甚理想,我卻是看清了黑板,看清了好多。也是從此認定了小雨就是我的朋友。
人生就是如此奇怪,有些很小的事情,卻是過了近三十年依然記憶猶新、清晰如昨。
亦隻願小雨如今一切很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