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鞋們都知道,初中與高中畢業班的教學進度拉的越來越快;高二上學期一般都在拉高三上學期的課程了,預留高三畢業一年的時間來複習備考。
也就是說至少過兩遍高三的課程,都是這麽乾的,巴一中也不例外,說是革命老區,扶貧重點縣;所有家長都知道勤爬苦掙汗滴禾下土臉朝黃土背朝天四腳四手裸奔去拉纖,也要供農娃去上學,不只要多識的幾個字,能鯉魚躍農門,就是祖墳冒青煙了。
舒松林初中畢業本來可以去讀中專,最後一屆可以包分配的中專,感麻師范,一個麻糖感天動地的地方;記得在教育站(教育局的派出機構)當工會主席的舒榮俊伯父的消息:需要6000元議價學費。
說是出生於教師世家,舒松林繼續做教書匠,還是有機會的。其實,家族裡面俊伯最先教書,舒敢生是得益於是個好人,學過鐵匠,修過三峽水都的雅關鐵路;推薦去供銷社不會算帳,推薦去衛生所當藥劑師,怕抓錯藥害死人;一切因為隻讀了小學四年級識字少;堂二哥榮俊在教育站,二哥榮恆讀了‘耕讀小學’又讀了‘共大’;兩位二哥都在教書,覺得讀書識字教書育人有意義,接受推薦去了施恩師專(民族大學)。
從小學四年級直接上師范專科,這也算得可比如日中天的網紅教授與自己的學生同批吃直接從高中考研究生異曲同工,都是探索以後的特定時代,國家教育斷代,急需培養人才的特殊舉措。
那是1972年,舒敢生於同學們,那可真是拿出打鐵的精神來讀書;鄉村急需教師,師專是兩年製,其實只有一年時間用來學習課本理論知識,從小學三年級的課本開始,小學三年,初中三年,高中三年,分文理科,一年讀完至少九年的專業課,師范通識教育課程還沒計算;因為師范專業必須實習一年,算教學實踐。
舒敢生去施恩報社撿來報紙的廢棄邊角料做隨身攜帶的手抄本,做了大量的筆記摘要,走路上廁所都在背誦記憶;因為機會來之不易,考試通不過不能畢業上崗。
那才真的是苦讀書!好在是苦心人,天不負,各項考試考核非常的嚴格;舒敢生唯一考試沒有通過的是音樂,他說:別人唱歌要錢,我唱歌要命,1234567我認識,多瑞米發多納西,我也認識,就是發不出聲;班主任求情,最後學校召開專門會議研究,舒敢生學習勤奮,各項考試合格,只是不會發聲唱歌,特批畢業。
這與土家人能歌善舞好像有點不對勁。
多年以後,舒松林想,對藝術細胞追求的執著,是不是因為鄉村藝術氛圍的缺失?是不是因為遺傳中藝術修養的缺失,因為稀缺,所以追求?
舒松林所在的一中七班是理科中班,教師的配置與火箭班一模一樣;已經到高二下學期,這節奏是跟不上的,所謂基礎不牢,地動山搖。
物理譚老師是年級備課組長,也是多年以後的教務副校長;學校奧林匹克物理競賽教練,舒松林在小鴨子包上頂尖的官渡初中,物理也是100分可以考98分的;他驚奇的發現,課堂上根本聽不懂譚老師在講些什麽;這很沮喪。弱勢學科也就罷了,曾經自以為是的學科居然聽不懂。
後來網絡社會有人總結:當年高考選擇文科的心裡沒點數麽?不就是學不動數理化了才選擇文科史地生?所有的文科生,估計無從反駁。因為理科好的同學,個個文筆絕佳,誰的語文不是高分?誰的政治沒說過關?誰的英語不好?關鍵是數學還可以秒殺,
憑借數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詩歌散文音樂舞蹈,只是理工科同學們的茶余飯後的小甜點,而已。 就像您貌比潘安顏值如玉,才華若滔滔江水奔流不息,還能屈就看這篇小說,不就是想看看文科生的笑話麽。
是的,舒松林在經過痛苦的掙扎以後,決定棄理從文!不不不,一步到位,從藝!
上高中了,智商發育相對健全了些,高二要選擇報名高考的分科,自己能考幾分有幾斤幾兩,心裡沒點B數麽?
這數學是體育老師教的,拉跨不說,還有偏科,高一沒打牢的基礎。
後來所謂的對藝術的熱愛,說白了就是因為分數線實在拉不上來了,全村的希望啊,舒敢生聽人慫恿,松林這娃娃長得乖,將來非水木帝都不上哦;按照這個模考的分數,舒松林要是能讀帝都大學,那可真是朱自清先生的背影轉身,水的一灘荷塘月色。
舒松林大約是受到在神農溪拍攝“男人河”的電影劇組的影響,這不然舒家小山村哪裡來的藝術病毒感染呢?
莫名其妙的得知號稱亞洲電影最高學府的澱粉區西土城帝都電影學院,居然有個導演系,居然隔年招收三五個學生;用當下考研網紅導師張的話來說:‘隻招三個的專業你也報?那是給你考的麽?’
早知道這句話, 舒松林的人生軌跡就要徹底改寫,也許即是鄉村一臭老九教書匠,大家也不必看這沒鹽沒味的裹腳布小說了。
鬼迷心竅,舒松林,就認準藝考這根救命稻草,就認準自己能考上帝都電影學院;
從小沒有藝術修養氛圍的考生怎麽辦呢?為了考試,找到學校僅有的圖書室,驚喜的是居然有《大眾電影》雜志,這成了教科書式的資料庫。
在封閉的環境裡,得知藝考或許需要表演才藝,沒有才藝,怎整?研究藝考題目,發現表演內容可以自選,體操,舞蹈,武術,形式不限;
舒松林很認真的給送上少林寺郵寄了8元錢,約摸過了半個月,收到了來自少林寺編輯部的《少林小洪拳》薄薄一冊,幸好有圖示,課余比劃怒目金剛,同學一陣哄笑。
人家說文科生逃避數學,藝術生,比如那個被刑事拘留的吳一凣,簡直不要臉。
投機取巧的藝考生,比如說舒松林,沒有想走捷徑誰信呢?
與其說當時是有大夢想,不如說被生活所迫,一直在尋找一塊跳板,有一根稻草,得抓住救命。
當然,劇透一下,舒松林沒有從事專業藝術,當時,這時期的藝術素養積累,為後來的工作增加了藝術時尚的底氣,禍兮福兮!
做那位上夜班白天攝影,文化部批條上學的第五代導演的接班人,嗯,做第八代導演,這是在圖書室翻越電影資料時候的真實想法;人想偷懶的時候,得給自己找個借口,圖書室也有大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