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頭虎腦的人屠，從殺神身旁探出頭來，好奇地看了一眼血珠兒，吸了吸鼻涕，把腦袋埋進我的

　　懷裡，小臉蛋兒胡亂蹭著，臉上的鼻涕糊蹭到了她的衣裳上。

　　我以衣袖給人屠擦了擦，臉上流露出一絲嫌棄的神情，“小鼻涕孩兒！”然後轉過頭來向血珠兒

　　淡然說道:“跟著我吧，我會給你足夠的仗，讓你打，而且都是勝仗。”

　　血珠兒早已猜到獸的身份，只是沒有想到我會對這獸如此疼愛，尤其是那個替他擦拭鼻涕的小動

　　作，讓他對我的觀感發生了些微的變化，微微一怔後應道:“你憑什麽呐。”

　　“你確定你可以替黃羊大王作主，而且能說服酋長?”血珠兒冷冷看著我，說道:“我們牧人是

　　遊牧之人，到那黃羊城如何生存。”，喃喃自語:“看來人活得單純還真是一種幸福…”

　　我看著血珠兒清秀的眉眼認真說道:“我也明白這一點，所以血狼老祖才讓你嫁給我。”

　　血珠兒帶著毫不掩飾的猜疑之色看著我，沉默了很長時間，想不明白這個黃羊少年為什麽會如此

　　冷靜而直接地對自己進行表白。

　　要知道她是最受血狼部落寵愛，臣民愛戴的狼牙將軍，以公孫起今時今日的身份地位，能夠如此

　　近距離接觸到她，已經是八輩子修來的福氣，可他還想娶她?

　　長時間的安靜，她淡然說道:“我答應你，因為這是我欠你的。”

　　說完這句話，她怔怔望著面前的火堆，眼眶漸漸濕了起來，此時夜深沉，偶有繁星眨兩下。

　　人屠伏在我的膝頭上沉沉睡去，火堆旁還睜著眼睛的只剩下我和血珠兒二人。兩個人就這般靜靜地坐著。

　　忽然間那個人屠從我懷中掙了出來，眨著眼睛，琴聲響起，是夭夫人也睡不著?

　　人屠也不怎麽鬧騰，只是委屈不甘地望著自己母親，看著有些可憐兮兮，我微笑看著被驚醒的人屠，輕輕咳了兩聲。

　　火堆已然將熄，焦黑的木條下落著灰白色的灰，殘著點點火星，我拿著根焦柴，添進火堆，人

　　屠趴在我的身上瞪著眼睛聽著，也漸漸地聽入了神，殺神不知什麽時候睡了，人屠依舊靜靜聽著，臉上露出愜意。

　　夜色更加深沉，聽完一曲終於進入了香甜的夢鄉，風緩緩的吹著，帶來了雪花和清涼。

　　晨霧如低拂過地面的雲，被撕成輕薄的片縷，在閃著金光的河流上緩緩滑過。和朔草原上的每一片草葉都閃耀起初升太陽的光澤。

　　落葉被勁風卷起，火堆裡的余燼殘灰更是被震地飄了起來，如晨煙一般。

　　正靠著我肩膀而坐，而且表情顯得格外自然。血珠兒不知何時睜開了雙眼，好像是剛剛醒來或許已

　　經醒了很久。想到這一幕，她的心臟不知為何微微一緊，眼眸裡流露出一絲詫色和心喜，起身微微舒展雙臂。

　　這才發現我的披風已經裹在她的身體。

　　她體會到那份對她最深沉、也最熾烈的愛意。微微一怔，下意識裡抬手理了理鬢旁的發絲掩飾尷尬——她自己都沒有想到，居然和公孫起肩並肩靠著在火堆旁過了一夜。

　　望向她的側臉，忽然覺得晨光映照在血珠兒的臉頰上，眉眼顯得格外清麗，比前些日子不知可愛了多少。

　　片刻沉默，我搖動脖頸。笑了。

　　那年冬天，連月大雪。除了銀白幾乎看不到一絲別的顏色，連溟朦海都整個的封凍，被埋在了雪下。

　　營地建在小山坡背風的南部，仍是幾乎陷入了雪層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