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怎麽可能?”
“我並不知道它的成因,不過算是摸清了它的特點。每次雷雨天,它就會倒數一個數字,所以在我們這個地方,不是那麽常見”
我們這的氣候偏乾旱,很少有雨,仔細想想最近幾年似乎沒見過幾次雷雨。
“那它倒數結束後會發什麽?”
“這個你問倒我了,不過我估計天地間應該也沒人能回答你這個問題”
“這樣有點絕對了吧。。自然現象雖然奇妙,總有個規律在,這種倒數肯定是周而複始,歷史那麽長,總有幾次零的,搞不好有人已經記錄下來了”
他沒有回答我,用手重新擦了擦那怪石“你來瞧瞧”
我走了過去,盯著那石板上的數字,數字從上到下,從左到右是嚴格遞減的。但是,數字之間是有跳躍的,有時中間會缺失個幾十個數字,然後繼續連續遞減。而且不同數字間的空隙,和數字本身的雕刻習慣都不太一樣。
難道這是不同人記錄的?
他看我若有所思的樣子微笑道:“我是十多年前來到林場,才發現這個秘密的,我自己記錄了7次”
我看著最後幾個數字,從10到4,看起來都是細刻刀刻的,而10的前一個數字是20,刻的很粗,字體也大一號。看來這10到4是他記錄的。
那這起始數字呢?
我趕忙去看第一個數字。
139
怎麽會是這麽個數字呢?沒什麽特別啊,總得從100,200這樣的整數倒數才合理吧。
我又仔細擦拭了左上角的這個數字,確實沒錯。
大叔道:“近十年差不多兩年有一次雷雨天氣,不過我查閱了歷史上一些資料和本地一些縣志,主要是氣象方面的,我發現年代越久雷雨天越稀少,甚至10年無雷雨,我大致推算了下,139差不多刻於距今1200年左右,誤差一百年吧,也就是。。”
“唐朝”,我不禁開口道。
大叔衝我笑了笑“是的,不知道唐朝哪位高人刻下了這第一筆,經過千年的接力,把這最後一棒傳到我的手裡,讓我有幸有機會能見證那一刻”
大叔的聲音都開始有些顫抖,癡癡地望著數字石碑。
我仿佛看見了歷代的遊人們,也許是唐朝的詩人,也許是宋朝砍柴的老者,也許是元朝修行的道人,在雷雨交加的夜晚,懷著憧憬的心情,一刀一刀刻下那雷聲。好像那遠古的先知一般,記錄神的旨意。
不知過了多久,大叔拍了拍我的肩膀“雨停了,該回到現實世界了”
我最後看了眼那數字碑,便跟大叔一同下山了,一路上我們沒說話。
走到林場和下山的路口的時候,大叔讓我下山注意安全,我回過頭,想開口,又不知道說點什麽。隻好慢慢轉身,磨蹭的朝山下走去。
走了幾步,大叔開口道“現實工作沒你想的那麽無聊”
“你對無聊一無所知,別他媽亂評價別人的工作了”
“你想換一個更無聊的工作嗎?”
“太想了”
幾天后,我去了林場報道,本以為離職會很麻煩,班長會難為我,沒想到班長並不記得我是哪位。
一大早我就上了山,進到了林場。院子很空曠,空曠的讓人不舒服,就一個大塑料箱。
院子裡兩個工人停下了手裡的活,遠遠的看著我。
我要不要跟他們打個招呼?這兩個可能是我將來的同事,
不過這麽遠我打招呼他們也不一定能聽見,萬一他們以為我招呼他們過來怎麽辦? 算了,還是裝看不見吧。
我腦袋隨便掃了一下,假裝只看到了那個小三層辦公樓,往裡面走去。
大堂坐著一個困意滿滿的保安,我告訴他我找吳隊長,保安沒有看我,用手指了指,告訴我二樓走到頭,倒數第二個屋子。
我來到二樓,一下子停住了。10多雙眼睛盯著我,沒人說話。
這裡似乎是更衣室,10多個人正開著櫃子換衣服,還有幾個在遠處水池裡刷牙洗頭。洗頭的人滿頭沫子,雙手插在頭髮上,停下動作,一動不動的盯著我。
“我,我是,是吳隊長讓我來報道的”
離我近的幾個人陸續轉過頭,開始繼續整理自己的衣服。
我的眼睛看了一圈,沒人回應我,都各忙各的。我隻得避開地上的鞋子,小心的穿過更衣室。
不過這裡有些事不得不提一下,雖然不見得是大事,但是確實讓我心裡有些疑惑。
來之前,我擔心林場的人可能會瞧不上我這樣偏瘦弱的人,特意穿了幾層厚衣服,現在還有些熱的透不了氣,為了顯得壯一點,省的被人欺負。
不過據我觀察,這十多個人的身材其實跟我差不多,完全沒我想象的那麽壯實,他們怎麽應付林場高強度的工作的,這林場好像得有十多年歷史了吧。
不過我很快來到了吳隊長的辦公室,敲門走了進去。
“吳隊,我。。”
“叫吳隊生疏了,我們這緣分,叫師父好了”
“呃,師父好”
師父從椅子上坐了起來,把手裡的書放在身後的巨大書架上,來到我身邊。
“先說最重要的,我想你懂的,有些秘密隻屬於我們兩個人,就不要跟別人去講了”
我眼睛正盯著師父辦公桌上的奇怪電話,是那種古樸的電話,接話筒兩邊圓的,然而竟然沒有撥號鍵盤,那要如何撥號呢。
這一走神,腦子沒反應過來師父說的秘密。
“啊,師父,你說的是什麽秘密?”
師父皺了皺眉“就是昨。。”
師父看著我茫然的樣子突然指了指我,笑道“你小子呀,有點機靈”
師父轉身去拿桌子上那個奇怪電話,我緊緊盯著他,看他如何撥號。
只聽師父說道“菜包,來一下辦公室”
我一愣,外面一個巨大的聲音重複了一遍師父的話。
原來是個大喇叭。
不一會,就跑進來一個人“師父,找我什麽事”
“菜包啊,今天你帶他熟悉熟悉我們林場”
菜包站的筆直“好的吳隊長,放心交給我,我一定能完成任務”
菜包領著我離開了師父的辦公室,我注意到隔壁的辦公室寫著場長室,門鎖著,而我隱約聞到從那屋裡飄來一陣淡淡的香味。
菜包在門口一頓整理自己的衣服,拍了拍身上的土,提了口氣,才走進更衣室。
更衣室的人大部分都停了下來, 有的喊“包哥”,有的喊“包班長”
菜包走的很慢,左右衝大家點頭。我緊緊跟在他後面,尷尬的跟著點頭。
不過剛走出更衣室,我就隱約聽見裡面一些輕蔑的怪笑。
到了樓下,菜包就轉身笑呵呵對我說道“小隊長,我先帶你了解下我們平時的工作吧”
“不,不,我不是什麽小隊長,我就是個普通打工的,就是跟師父聊過幾句,你別誤會”
“我明白,我明白”
菜包衝我眨了眨左眼。
菜包拎了把鍬,鍬面上還沾著暗紅色的殘渣。他讓我背上那個半人高的密封的塑料箱。
那箱子有些透明,看的出來裡面裝滿了東西。
我也不好拒絕,畢竟他是班長,我提了口氣,用盡全力去提箱子,箱子被猛的拉起,我差點後仰過去。
那箱子輕的就像空的一樣,搞不好比鍬還輕。
我跟著菜包往北坡走,一路上沒看到什麽同事,而且走的很遠。
我心裡有些嘀咕,這箱子不是樹苗,我們不是種樹。而且走這麽遠,伐的樹得怎麽運回來?難道那邊有直升機嗎?可是沒聽見聲音啊。
更重要的是,越走這樹也越來越少,幾乎就要沒有樹了。
“菜包,這地方還怎麽砍樹啊?”
菜包停了下來,疑惑的看著我“砍樹?砍樹幹什麽”
我看著他,不知道怎麽接他的話。
他半天回過神來,對我說道“小隊長,你不會還不知道我們這林場是幹什麽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