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小薑看他這副模樣,又聽他這麽一說,就趕緊掏出匕首,順著他指的方向用手電照過去。
我以為會有什麽恐怖的雕像把小李子嚇壞了,他現在猶如驚弓之鳥,已經到了草木皆兵的地步,如果出現一個真人大小的雕像他肯定會以為是鬼怪之類的。
但沒想到手電光線中出現了一個人,他背對著我們,雙手垂下在身體兩側,看起來十分自然,好像在觀察什麽東西,最讓我吃驚的是他的頭髮,完全雪白,而且幾乎垂到了腰上。手電光之下能看出來他身上的衣服與我們的衣服是一樣的,證明這個人是考古隊的一員!
我一下子有點緊張,心裡第一個想法是這個人是張叔嗎?或者是父親那批考古隊的一員,又或者就是父親。
這人距離我們有三十米左右,手電能照到他,但實在看不清更多的細節,但父親的頭髮不可能如此的白,更不可能如此的長。
小薑說“這人看身材肯定不會是我姐,你們說葉教授會不會因為著急發愁導致頭髮兩天變白了,醫學上是有過這樣的情況。”
我十分排斥這個想法就反駁她說“頭髮兩天變白有可能,但沒聽說兩天頭髮能長一米的。”
我們就準備動身過去看看,心裡想看到自己人小李子至於嚇成這樣嗎,雖然這人頭髮又長又白,也不至於有多恐怖。
看來他這兩天真是心理壓力太大了,不過那個人也很奇怪,按理說我們三個進來有一會了,他肯定聽見或看到我們進來了怎麽不打個招呼,即使我們用手電照過去他也沒有回頭看一下,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哪知我剛往前邁一步,立刻小李子就使勁扯我的胳膊,眼睛瞪的大大的。小薑問小李子在怕什麽,是不是還看到了什麽。小李子咕嚕一聲,咽了口口水,眼睛死死盯著那個人說“我…我剛才看見…看見…他…轉過來了!”
我愣了一下,就問小李子“那你看清楚他是誰了嗎?”小李子使勁搖頭,“看不清人是誰,但他頭轉過來了看了我們一眼,但身體卻沒動。”
說完他還給我演示了一下,他身體沒有動,用雙手把頭往後掰,由於他著急把這個動作向我們展示出來,可能用力過猛,扭的脖子哢哢的響。
其實他不用展示,我其實一聽就明白了,而且心開始咚咚的跳。我也咽了口口水,這也來駭人了,什麽人能保持身體不動,頭90度偏轉?我想除了一些雜技演員就只有死人能做到。
但我懷疑是不是小李子最近精神壓力太大看走眼了,便問他“小李子,你到底看準沒有,別在是自己嚇唬自己。”
小李子見我這麽問他立刻就著急了,“峰哥,這次你要相信我,我決不會看錯,如果看錯了你把我兩個眼睛挖出來當彈珠玩,那人絕對有問題!”
我看他說的這麽肯定,心裡也有點發虛,但只要是考古隊的一員我就要去看看,如果他受傷了我們要救護他,如果他不幸犧牲了我們要安葬他。“行啦小李子,你別說的這麽惡心,你那眼睛可比不上彈珠好玩。”
我正打算問問小薑要不要一起過去看看,沒想到小薑已經開始往那邊走了,我趕緊跟了上去,這女人還真是膽子大。
小李子見我們兩個都過去了,他自己也不敢留在原地,就跟在我身後。三十米左右的距離我們很快就到了附近,距離那人越近,我心裡不安的情緒多了幾分,心跳的速度逐漸加快。
距離還有三米左右的時候我們都停下來了,
此時已經在手電的照射下能看清這個人身上的很多細節了,首先他絕不是我父親,因為從身後看,這人身材比較胖,也比我父親矮不少。 這人站的筆直,頭一直看著前方,我真怕他像小李子說的那樣直接身體不動,頭自己轉過來,這麽近的距離我怕給我造成巨大的心裡衝擊。
沉默了片刻,都沒有說話,但顯然我們的耐心都快耗盡了,決定走到面前去看看到底什麽情況。小李子又從後面拉住了我,小聲的說“你們兩個看他的手,仔細看,有問題。”
我聞言趕緊用手電照他的手,第一眼沒看出什麽,仔細一看就發現不對勁了,那手十分的白,白的太誇張了,就好像白色的麵粉又被二氧化硫漂白了一遍。
我皺了皺眉,絕對不正常,我敢發誓,我在大學見到的幾個歐洲友人,最白的也跟這手沒法比。
小薑又走了過去,她走的不快,但每一步好像都走在了我的心上,我的呼吸都開始急促了,突然我開始胡思亂想,我想是不是學醫的女生膽子都大。
我聽人說大學學臨床醫學的第一課老師會放很多意外死亡的現場照片,都非常慘烈,如果這一關熬不住就趕緊轉專業,有的同學看了照片後據說一個月都不想吃肉。我又擔心小薑突然看到什麽恐怖的事情,然後大喊一聲,我肯定會被嚇一大跳。
但小薑看了那人的正面以後,只是皺了皺眉,並沒有特別的表情,然後她好像用手探了探那人的鼻息,衝我們搖了搖頭,示意我們這人已經不行了,又朝我擺了擺手,示意我過去看看。我一見她如此淡定,心就放下了一大半,吐出一大口氣,快步走了過去。
但萬萬沒想到,那人閉著眼睛,牙關緊閉,面色與手一樣的蒼白,我人生的前二十多年幾乎沒見過死人,沒想到這人死後的樣子如此恐怖,心裡一下反應不過來就有點慌。
小李子很快也過來了,我估計他看了肯定會比我更害怕,我正準備安慰他,沒想到他啊的一聲衝到那人的身前,雙手直接按在了那人的雙肩上搖晃,帶著哭腔喊“二喜子,你怎麽啦,你說話呀,誰把你害了,告訴我!我要給你報仇!”
二喜子,在盜洞裡面我聽小李子說起過他的事情,好像是小李子的一個老鄉,比小李子先加入的考古隊,沒想到不知道什麽原因死在這裡了。
我看小李子悲傷的哭了起來,我也有點動容。眼睛濕潤了,想想我父親還沒有著落,也有可能遭遇不測了,心裡更難受。
小薑拉開了小李子的手說“小心。不要亂碰他,這人是中了什麽毒死的,沒準會傳染。”
小李子機械的被小薑拉開了手,但眼睛還看著二喜子,最近還嘀咕著“二喜子,你放心我會給你報仇的,我先把你埋了,等回去我給你燒紙錢,你安心的走吧。”
萬萬沒想到,小李子這話剛說完,那個二喜子在我們毫無準備的情況下眼睛突然睜開了,我大腦有點混沌,沒反應過來,還以為這人沒有死,剛才是小薑慌亂之下誤診了。
但再仔細一看,那人的眼睛血紅血紅,一點黑眼仁的沒有,哪有半點活人的樣子。小李子被嚇呆了,哆哆嗦嗦的說“你要是不想我給你埋了咱就不埋了,你別盯著我。”這時更離譜的事情發生了,那人嘴慢慢咧開一條縫,發出了類似“嘿嘿”的一聲。
我頭皮一下子就炸了,這不是在對講機中聽到的那個聲音嗎,當時那個盜墓團夥一直被一個東西追殺,而且死了好幾個人,難道就是這個!
小薑見小李子還愣在那裡趕緊一把把他拉了過來,急促的說“這人肯定中了什麽特殊的毒,死前備受折磨,胸中還有一口氣沒咽下,導致人雖然死了,但身體還能機械性的活動,有人把它稱之為白發屍甲,小心他有攻擊性。”
我聽她說完,就問她這是不是傳說中的粽子或者僵屍,她瞟了我一眼,點了點頭說“都差不多吧。”。
我心說:苦也,怎麽第一次下墓就遇到傳說中的粽子,現在上哪找黑驢蹄子去。正有點不知所措,那個二喜子忽然動了,一下子就到了小李子身旁,一腳將小李子踢了兩米遠,重重摔在地上,小李子根本沒有反抗的余地,挨了這一腳後吐了一口血。
我想跑過去查看小李子的傷勢,沒想到這白發屍甲並沒有打算放過小李子,又奔過去跳起來,想用雙腳踩小李子,我趕緊拖著小李子躲開了這白發屍甲的雙腳踩擊,只聽地面都嘭的一聲響,我暗自怎舌,這要是踩在人身上還得了,估計直接踩扁了。
白發屍甲見一擊不成,就想再來一次,我豈能再給他機會,上前一記飛腳踢在他胸前,我本以為即使不能踢傷他,至少也能給他踢退幾步,沒想到啊,我就像踢在鋼板上一樣,腳震的又麻又疼,白發屍甲晃都沒晃一下,真是一點面子都不給。
白發屍甲竟似乎沒有理會我的攻擊,又衝向了小李子,我心想如今這世道,僵屍都知道柿子要挑軟的捏。
我正要上前救援,身後傳來小薑的聲音“峰哥,你帶小李子先走,我先拖住它。”我因為在銅鏈上見識了小薑的本事,就沒有多說,趕緊背起小李子就跑。身後傳來小薑和怪物打鬥的聲音,我想先把小李子送到安全位置再回來幫小薑, 所以盡量快點走,但可能是小薑給我注射的藥效果大半已經消失了,我走的快不起來,越是著急越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感覺。
後面撲通一聲,傳來有人倒地的聲音,我忍不住回頭看一眼,果然還是粽子厲害呀,小薑抱著肚子倒在地上,看來傷的不輕。
我正猶豫要不要回去幫小薑一下,白發屍甲已經朝我跑過來了,他跑的速度極快,馬上就到了眼前,我趕緊放下小李子,準備放手一搏,但我錯誤的估計了我和它之間實力的差距,我雖然躲過了它一拳和一腳的攻擊,但被它一頭撞在了胸口,胸口一悶飛了出去。
我撞在了牆壁上,粽子此時又奔向了小李子,小李子受傷太重了,再被它來一下可能命就沒了,我捂著胸口顧不上劇痛,掙扎著爬起來。這時白發屍甲後來傳來了小薑的聲音“吃我一石。”
原來小薑不知道從哪找了一塊石頭,黝黑的石頭看起來重量不小,虧得她能舉著石頭跑起來。
只聽嗡的一聲,粽子的頭被石頭砸中,我又驚又喜,喜的是這麽一大塊石頭砸中了它,夠粽子吃一壺了,驚的是這女人下手太狠了,這要是砸活人頭上,估計直接腦漿迸裂,我想想那場景就可怕。
但令我瞠目結舌的是白發屍甲頭被石頭砸中後,身體往前晃了幾晃,很快就穩住了身形,後腦一塊頭皮被砸掉了,沒有頭髮遮擋,露出了白色的頭骨。
三個人都目瞪口呆,這也太結實了吧,簡直是合金一樣的頭,如果出演鋼鐵俠估計都不用特效,但隨之一股絕望感生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