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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海藏雲I風起如潮》第4章 鎮門3寶
  拎著啤酒繞荷堤的計劃最終夭折。剛過午後,氐庚四的物資就到了。順便帶來了一條調令,讓氐庚六立即接手物資,次日早上八點前把這批東西原封不動送到“翼辛二”(南六翼宿,辛二組)。

  “翼辛二”在湖南嶽陽。從南京到嶽陽,路上差不多要十個小時。老夏驗過調令和貨封,依著調令上的人員安排,讓老程帶上邱同和莊爻接手了氐庚四開過來的雙排小卡。

  臨出發前,邱同把平時積攢的存貨劃拉了兩大口袋拎上了小卡。仨人侃著大山一路從南京吃到了嶽陽。凌晨四點不到,小卡在“翼辛二”門前停了車。

  二丈江的秘術屬於隱傳,但為了保證代代傳承,需要大量的物質保障。所以世面上的產業不少,涉及行業眾多,絕大多數的產業都被編入了“辛”字組。

  這翼辛二是個中醫診所。凌晨四點,天還沒亮,診所門前卻相當熱鬧。金杯五菱小東風,一溜麵包小卡排著隊裝卸。診所門前幾個白大褂掐著一遝調令,一個一個的盤。天光初起,路燈未滅,摻著數道車燈,交錯的光影裡,人群來去之間忙而不亂,有條不紊。

  邱同把車停在了一輛五菱小面後邊。抽了條毛巾用水打濕擦了把臉,扭了扭脖子,等著往前挪。

  差不多一小時後,莊爻所在的小卡挪到了白大褂身前。老程下車打了招呼交了令。對面捏著調令的人看上去和老程年紀差不多,招手讓人查了貨封,核了令。拉著老程低聲交待了幾句,轉身開始忙活下一輛。

  老程帶著兩個“白大褂”回到車邊,對著駕駛位的邱同一擺手:“收拾東西下車吧,東西交給他們了。”

  莊爻和邱同拎著吃剩下的半袋子零嘴下了車,跟著老程進了診所。穿過走廊上了二樓,隱約的說話聲從二樓右手邊唯一一間開著門的房間裡傳出來,老程帶著邱同和莊爻走了進去。那房間大概有三間診室大小,中間放了一張長條會議桌,靠牆幾摞折疊椅。眼下屋裡差不多二十來人,三三兩兩圍坐在桌邊。莊爻三人也依樣搬了椅子撿地方坐下。

  邱同四下看了看,胳膊肘一頂老程:“怎麽說啊,咱不回去了?”

  老程還沒開口,旁邊一個“藍襯衫”搭了腔:“別想了兄弟,跟這兒呆著吧。你們這才剛來,我都呆三天了。”

  莊爻順著聲音看過去,那人看著二十五六年紀,長著一頭羊毛卷。這邊邱同聽了他的話茬,笑著遞過去兩塊巧克力:“大哥知道怎麽回事兒,給咱透個氣兒?”

  那人也不見外,接過巧克力撕開包裝,扔了一塊在嘴裡:“你們也是來送東西的吧?”

  邱同點點頭。

  羊毛卷一笑:“我跟你們一樣,都是送物資過來的,只不過比你們早來了幾天。這幾天來來往往哪邊的人都有,都是運東西過來的。交了令就被通知原地待命,管吃管住就是不能走。這幾天已經攢了幾十號人了,今天早上接到的通知還是原地待命,估計是人還沒攢夠。”

  邱同又抓了一把牛肉粒送過去。

  “大哥你知不知道上頭攢這麽些人是要幹什麽?”

  羊毛卷四下巡視一圈,壓低了聲音:“據說臨時抽調後,要跟著‘癸’組去南三柳。”

  癸組?!

  這邊三人對視一眼,邱同探身繼續打聽:“癸組個個都是好手,帶著我們這些搞後勤的搬運工幹什麽?”

  羊毛卷張了張口,又咽了回去。眼神一轉,笑了:“等你被抽中了不就知道了。

”  邱同一噎,悻悻縮回了身子不再問了。

  ……

  “翼辛二”的招待和羊毛卷說的一樣,管吃管住。當晚,他們就被安排在診所對面的賓館。莊爻一行三個人,翼辛二這邊給開了兩間房。莊爻和邱同住一間,老程自己住了另一間。

  午夜,近窗一側的莊爻被窗外的聲音吵醒。他輕輕翻身下床,掀開窗簾一角,看到外面交錯的車燈。另一張床上的邱同哼了兩聲,翻了個身又睡過去了。莊爻略一沉吟,拿上門卡出了門。

  樓梯口,透過窗戶,可以清楚的看到對面診所門前的車隊。魯、冀、川、陝……莊爻看著四面八方的車牌,眉心微蹙。

  走廊裡一道腳步聲由遠而近,莊爻回頭看過去。兩米開外,白天的羊毛卷趿拉著拖鞋,叼著根煙正往樓梯口這邊走。看到莊爻,原本似乎要下樓的腳步轉了個彎,兩步到了莊爻面前。

  “哎,哥們兒,借個火兒。”

  莊爻遺憾的一翻手:“屋裡呢,沒帶出來。”

  羊毛卷沒繼續下樓找火兒,叼著煙隔著窗戶往對面看了兩眼,一哂:

  “又來了這麽些,再不拚房,不知道明兒晚上安不安排的下。”

  莊爻接了話茬:“嶽陽這麽大,怎麽安排不下?”

  羊毛卷一笑:“安排的太遠看不住,有人跑了怎麽辦?”

  莊爻一抬眉:“跑?為什麽要跑?上頭讓原地待命,誰敢跑,又能跑去哪?”

  羊毛卷看著對面的車隊,雙眼微眯,

  “萬一前面是刀山火坑,有些年輕的一害怕,保不準就跑了。”

  莊爻對著羊毛卷上下一打量,

  “你看著也挺年輕。”

  羊毛卷聽到這話,回頭無奈一歎:“你怎麽就知道,我不想跑呢。”

  莊爻沒說話,羊毛卷哈哈一笑,下巴朝走廊一揚。

  “我那還有兩罐嶗山,聊聊?”

  莊爻一忖,跟了上去。

  ……

  羊毛卷自己住了一間房,莊爻接過一罐嶗山,在窗前的小沙發坐下。羊毛卷隨意的坐在床腳,喝了口酒,先開了腔。

  “我叫陶信,兄弟通個名兒?”

  “路明。”

  陶信一點頭,緊接著開門見山問了一句:

  “你是不是想知道癸組的人去南三柳幹什麽?”

  莊爻拉開啤酒罐,緩緩喝了一口,

  “你不是不想說嗎?”

  陶信頗有深意的一笑:

  “別人我不想說,你的話,我倒是可以說說。”

  莊爻挑眉:“吃人嘴短的時候都沒說,這會兒搭著酒也要講?”

  陶信一攤手:“我跟你投緣呐。”

  莊爻呷了口酒:“那你說來聽聽。”

  陶信收了笑,表情認真起來。

  “你知道敕陰鐵嗎?”

  莊爻心下一動,面上波瀾不驚。

  “沒聽說過。”

  陶信翹起二郎腿,微微傾過身。

  “二丈江鎮門的寶貝,傳說有三個。最邪乎的是一處叫‘玄台’的‘寶藏’。二丈江世代鎮守。但就算在二丈江內部,它也是個諱莫如深的存在。傳說裡面秘寶無數,靈丹妙藥玄術法器什麽都有。據說二丈江之所以能一直傳承不滅,就是因為它。各路宗門明察暗訪用了各種辦法都沒能打聽到‘玄台’的具體位置。還有一種說法,說是就算找到了地方也沒用。那地方是個陰邪鬼域且遍布毒蠱,別說有進無出,是根本進都進不去。歷來只有一個人能來去自如,這人就是二丈江的‘守江人’。據說這個人體質特異,一身鋼筋鐵骨,五感敏銳,附蠱不化。

  但就算是‘守江人’,想進入‘玄台’也必須帶上二丈江的另外兩樣鎮門寶貝:天樞羅盤和伏熒刀。

  傳說那天樞羅盤共有陰陽兩盤,上參天星下應人事。陽盤卜生,陰盤佔死,兩盤相合能一卦窺天。

  最後一樣伏熒刀,據說是一把驅邪鎮煞的神兵,也是二丈江歷代當家人的信物,現在就在莊二先生手裡。‘守江人’帶著這兩樣東西,用天樞羅盤能推出玄台位置,用伏熒刀能在玄台中固守神智。再加上‘守江人’本身體質能抵製玄台中的毒蠱,才能做到來去自如。想進去玄台,這些條件缺一不可。

  而那‘天樞羅盤’和‘伏熒刀’的材質,就是敕陰鐵。”

  莊爻坐在沙發上,仿佛是消化了一會兒,抬頭問:

  “所以癸組去南三柳幹什麽?難道那個邪乎的玄台,在南三柳?”

  陶信呷了口酒,搖搖頭。

  “玄台在哪沒人知道。二丈江上代‘守江人’已經去世二十多年了。據說走的非常突然,臨終前沒有交代天樞羅盤的使用方法,也沒有敲定傳人。所以那個能一卦窺天的天樞羅盤現在沒人會用。但又一說,雖然上代‘守江人’生前沒留下什麽交代,但和上代‘守江人’體質相同的傳人卻是有的。據說這人就是‘壬’‘癸’兩組掌令,江冥。”

  莊爻思忖片刻,問:“既然不是找到了那個‘玄台’,難不成,南三柳發現了敕陰鐵?”

  陶信讚許的一點頭:“對,據說上星期,雷公山上一個寨子說是鬧了山神認子,隔三岔五的有小孩子出事。村民找了不知哪路大仙做了場法事,結果估計這大仙和山神談崩了。 平地起雷,山腰劈出一條口子,現出半塊石碑。詳細內容我不知道,但據說上面提到了一個‘敕陰鐵鑒’,被藏在黔中之地。現在聽著風的各路宗門散修,明裡暗裡都在往那邊聚集。最近這幾天,四面八方的物資調過來,也都被轉去了那邊。估計癸組去南三柳也是為的這個。”

  二丈江以二十八星宿化稱各省,南三柳宿,正是古時的黔中之地,貴州。

  莊爻放下啤酒罐,自下而上斜睨了陶信一眼。

  “所以你想跑,就是怕各家各派為了搶東西撕破臉,打起來出人命?”

  陶信一臉苦笑:“開始是。後來我又一想,就算真打起來,有癸組的人在,應該也輪不到我們這種‘後勤搬運工’打頭陣吧。再說,如果下了調令,誰又真敢跑,跑去哪啊。”

  ……

  兩天后,老程接到調令,東三氐宿庚六組程孟冬、邱同,暫編進入“癸二組”,派往南三柳。而同組的“路明”則返回“氐庚六”所在地。莊爻聽了調令,點點頭沒說什麽,意料之中。就算自己已經從三垣出師,自家大哥也一如既往,輕描淡寫又理所當然的把自己排除在了“麻煩”之外。

  幸好,腿長在自己身上。

  次日天蒙蒙亮,莊爻站在診所門前,看著那個改編的“癸二組”集合。打頭的吉普一聲長鳴,車隊啟程了。陶信在最後一輛車上,搖下車窗對莊爻揮了揮手。

  莊爻目送絕塵而去的車隊,拿起手機,撥出一串號碼。

  “喂,骰子,幫我個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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