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大元第四任皇帝厚德帝駕崩之後,繼位的順天帝是一位一反常態的君主,或許是前幾代帝王的兢兢業業為這位帝王的繼承攢足了家底,不同於前四任的修生養息安撫民心的仁慈態度,這位名叫朱栩的新任帝王一上任便窮兵黷武,把矛頭對準了一向老老實實的江湖武林。
這番手段可是人人都沒想到了,現今武林不比當初春秋時候百花齊放,但卻有著獨屬於當朝的特殊性,前邊說過,春秋時候的武林是個人的,也是屬於個人背後的朝廷的,而如今剩下來的,或多或少都曾在大元統一的過程中出過一份力,換言之,他們可都算是開國功臣!這番兔死狗烹的舉動無疑會寒了天下人的民心,可這位順天帝始終一意孤行,正當所有人都在當這是新任帝王的一個玩笑舉動不以為然的時候,第二天,消息傳來,十大門派之一的煙雨樓帶頭倒向了朝廷,改名煙雨閣,閣樓閣樓,雖僅差一字,但閣確是皇家獨有的稱謂,這無疑說明了一個事實,這位皇帝是真的一改從前的懷柔政策,準備對江湖動刀了!
第三天,百余名江湖名宿齊聚京城,一時間人煙鼎沸萬人空巷,家家戶戶都出門觀看起了這開朝以來從未見過的熱鬧,面對百余名成名多年的江湖高手,朝廷只派出了一人。
天策上將,當朝僅僅一人獲此殊榮,或者他還有個更為人熟知的外號,朝中隱君。
君,向來是個隱晦的稱謂,大元卻有個古老的傳統,除卻當朝統治者外另設一位隱君,正主亡隱君亦是隨之而死,此前四位皆是如此,不同的是這位隱君乃是當今新皇親自昭告天下,而非上任帝王指派,這無疑會引人猜測,畢竟上任厚德帝正值壯年,無故暴死本就疑點重重,此前朝中早有順天帝帝位來之不順天的說法,只不過隨著順天帝上位後的實施了一場血腥的宮廷屠殺,這一說法才算是銷聲匿跡了起來,只是在民間這樣的說法卻是傳了開去,對順天帝的名聲產生了不算小的影響。
可任何人都知道,能當上隱君之位的,無一不是習武之人,且無一不是修到了合一入道境界的武林巔峰存在。
眼前這位天策上將便是如此,據說這位用的是槍,卻無人知道那杆槍是何等模樣,長度幾何,材質如何,只因為見過的人都死了,不是吹噓,曾有數位武林眾人小覷了這位新君的隱臣,認為其人只是空有其表,不過是順天帝匆匆推上台面的看場貨色,合夥下了生死狀。
人是早上去的,屍體是中午拖走了,無一人幸存,身上甚至不見到傷口,可細查之下內髒竟是一一破裂,要知道,這幾位可不是一般人物,敢和當朝隱君叫板,都是對自身實力有一定自信的,去之前都是有著一品實力,可仍舊是落了個屍骨還鄉的悲慘下場,這一戰也給外人對這個隱君的實力有了初步的衡量,是不是陸地神仙不好說,可少說也是一品中的頂峰。
這位朝中重臣也很乾脆,隻說了一句:“一個一個來。”
十戰,十敗。
倒是沒像之前那樣,上去的人也沒缺胳膊少腿,只是令在場的名宿大失顏面的是,這位隱君甚至沒有拿出他的那杆不知模樣的槍,僅是用空手,便破了自己這邊十位江湖名流。
“朝廷的意思是,江湖,依舊是那個江湖,但同樣得是朝廷的江湖。”
“江湖自然是那個江湖,只是說朝廷,不知閣下是說的哪個朝廷?”
“自然是大元。”
全場愕然。
無人敢想,無人敢說,卻也無人敢做。
“很難理解嗎?當今那位想要天下太平,而太平的首要便是在下諸位身後的各家門派。”
“不去北伐胡人,倒是對中原人動手,這就是當今聖上?”
“這位前輩,可是有什麽不願。”
那人不做聲了,自然是不敢,這位可是殺人不眨眼的主,真逼急了自己今天大抵是走不脫了。
“那為的意思是,江湖是各位的江湖,但也是天底下人的,這天底下人自然也是包括了當今的順天帝。”
“怎麽,聽隱君大人的意思,皇上是想加入門派求師學藝?不知看中哪家了?各家秘籍任他挑啊。”“哈哈哈哈哈,雲長老說笑了,皇上貴為天子,怎麽能和自家弟子一個待遇,少說也是個客卿長老的位置啊。”“你兩可真會說笑,天子真來了,別說客卿長老,便是要做掌門我也拱手相讓啊!”
眾人哄笑起來,任誰都聽得出這話語裡的奚落。
隱君表情不變。
“皇上的意思,在座的各位有兩天的時間考慮,大概各位不知道,朝中此前有一隻萬余人的部隊,為了迎接諸位已經抵達京城了。”
“怎麽?大元建朝立之處我們可是出過力的,當今聖上如此做事便不怕寒了天下人的心?”
“事物並非一成不變的,此刻便是變革之時。”
“可笑!我倒要看看這順天小兒想做什麽!”
“荒唐,老朽修行數十載,從未見過此等不講理的人物。“
“兔死狗烹,唇亡齒寒,當今聖上真不明白?”
“勞煩各位多慮了......帶下去吧。”
有甲士魚貫而出,浩浩蕩蕩約莫百余人。
“誰敢動手!”
有人爆發出強大的氣勁,是二品實力,也算是一方豪強了,能開宗立派的主。
誰也沒看清,似乎隱君是動了一下手?
可誰都看得出,是陸地神仙!當今天子有一位陸地神仙陪在身側!
“陸地神仙出在皇家?變天了麽?還是天上人也想趕這一趟大世?”
不遠處,一位老人,白發垂髫。
他並非今天來告狀的百人之一,只是來湊個熱鬧,但亦是這江湖中人。
“罷了,這天,就沒平過,變就變了吧。”
一轉身,老人竟是直接化虹而去!
“陸地神仙?這般不值錢?為皇帝做事?真夠掉份的,修武修道,無非求個自在,天地無囚籠便己身做囚籠嗎?這是什麽路數?還是說天上哪位神仙閑的沒事來參合這人間事故?順天?這新任帝王不簡單啊。”
有中年道人,一抖浮塵坐鶴離去。
有武人萬裡外雲中一探。
有僧人參禪偶有所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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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地神仙,以神仙冠名,自然是和俗世人間劃開了界限,各種玄妙手段自是不用多說,光是一身冠絕世人的修為武力便已經是算得上是真正的世上逍遙。
但這逍遙並非是真正的逍遙,畢竟頭頂上還頂著一片天,武人修道越是精深越是與這片天地聯系越發緊密,一舉一動都牽動天地,但同樣的任何有傷天和的舉動都會引來天地反饋,輕則境界受損,修行受阻,重則影響壽元,更有甚者以殺入道,剛入陸地神仙便跌落了幾個境界,最終竟是落得個橫死於無名街巷的悲慘下場。
故而當今世道,凡是武人境界愈高便愈發和善,像是不得不殺人的,通常也是會有手段抵去因果,魔頭一類以殺入道的,便是打定了隻活一世的注意,此生不入陸地神仙之境。
因為這類限制,稍有陸地神仙會涉入凡間俗世。
像春秋亂戰,若有陸地神仙出世,戰局興許能提前許久便可結束,但無一人出手,不是神仙冷血,實在是不得已而為之,需知不關是如何出手,必會有人死亡,人死便是傷了天和,此中因果便是神仙也不想不願去承擔。
如今順天帝竟然收了位陸地神仙當隱君。
真是頭等的奇事怪事,不得不讓人猜忌起了兩人之間的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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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諸位名宿回了各家門派,直接下了死令,對當日之事閉口不言,只是說此後朝廷如派人來,接著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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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內,並無文武百官,只有初登大寶的順天帝和他那位不知從哪收來隱君。
“祖爺爺,江湖人都回去了嗎?”
“放心,你祖爺爺雖然是百年前的老人了,但只要同時代的那幾個老東西不出來,天下無敵手,他們也不會出來,神仙便是無情人,若仍有牽掛,做不得神仙。”
“那祖爺爺為何要助我?”
“助你?乖孫兒,你可知道,天地天地,為何祖爺爺已經是陸地無敵卻仍在地上不得入天上做那真正的神仙?”
“這......”
“做好你的位置,只要祖爺爺還在,便沒有人能動搖他,接下來,整頓大元的事情就靠你了,你父親做的很好,你也有明君的風范,我相信你,至於我的目的,你不必知道,知道了也沒有用處。”
“是。”
隱君,或者說是順天帝的老祖宗走出了殿外,分明沒見幾步,卻消失了蹤跡。
朱栩靠在了身後那張地上最為華貴的龍椅上,眺望著遠處的大好河山。
“好一個錦繡山河,好一個,大元盛世。”
輕聲念叨著,朱栩的眉眼中卻籠罩了難以揭開的愁苦,眼前的河山雖好,卻似乎沒有一刻是屬於自己的,但.....此前四位又何嘗不是如此呢,帝王家?不過是一個人的家罷了,而那個人便是自己的祖爺爺,自大元開國便活到現在的真神仙。
朱山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