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喜愛我們小說狂人的話,可以多多使用登入功能ヽ(●´∀`●)ノ
登入也能幫助你收藏你愛的小說~跟我們建立更深的連結喔 ♂
《久岸行》第6章:何處去
  兩人交手極快,在場的眾人以肉眼看去只能見到兩道影子不停交接,時不時的傳來金鐵交擊之聲,這王虎精修鍛體,身體已渾如精鋼,被謝作君的長刀斬中也僅是徒添一道淺淺的傷口,而反觀謝作君則明顯落於下風,之前連番交戰本就已經消耗了大量的體力,此時也只是提著一口氣硬撐著,場上眾人除他之外沒有一個能在這王虎手下走過一回合,即便是上去也只是白送性命,自己能頂多久是多久,反正這條命是蕭生舍命救下的,此刻舍命去報答蕭生救命的恩情,一報還一報,在謝作君看來,就是如此簡單。

  蕭生雖說看不出二人到底誰強誰弱,但捫心自問也知道謝作君抵擋不了多久,之前的戰鬥絕不是贏得那麽風輕雲淡,此刻謝兄想必已經如那強弩之末,戰敗只是時間問題。

  怎麽辦?自己能幹嘛?

  蕭生無比痛恨著自己的無能,倘若再強一點就好了,再強一點,興許自己就能幫助謝兄,而不是像個待宰羔羊一樣的躲在一邊看著,這種無力感在蕭生的心裡扎了根,此前的他從沒如此的渴望能夠得到力量,而得到力量的唯一途徑就是習武,至少以蕭生短暫的江湖生涯來看只有習武。

  似乎是要分出勝負了,兩人的出手也變慢了許多,可以明顯看到謝作君的身上以及遍布血印,而王虎顯然狀況好上不少。

  該死,如果船沒壞,如果軍隊真如那將軍所言打了頭陣,如果.....

  蕭生不在去想了,只是等待,等待著最後一刻結局的到來,他似乎放棄了,什麽也做不了了,實力的懸殊是沒法用小聰明去彌補的。

  “你們真不怕死嗎?”是那留下的四騎!不知何時摸進樂二人交手的戰場,四把長刀齊齊的劈砍在了王虎的頭頂,加上謝作君,形成泰山壓頂之勢。

  那王虎將雙手反撐,嘴裡輕喝一聲,肌肉肉眼可見的卷曲,緊接著發幾聲出爆鳴,磅礴氣勁爆發,手臂竟變化成了古銅色,五把銳利的鋼刀劈在上面只是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看來你也是強弩之末了,我就給你個痛快。”

  一聲大吼,王虎氣力更上一層,張臂一揮,五人倒飛出去,濺起了一灘子泥水。

  “媽的!和他們拚了。”有人拿出兵器,想以人數優勢去壓製那王虎,剛一踏步,那一直在場外旁觀的盜匪便拉開了手裡的長弓。

  “我王虎講規矩,說一對一就是一對一,現在你們四位官家人是什麽意思?公然出手破壞規矩?還好我身手不錯,不然怕是早死在了你們亂刀之下,老實說,我本來打算放你們一馬,做人嘛,總得留幾分情面,只是你們這一點規矩都不講,讓我很難辦啊。”

  王虎輕蔑的瞥了眼倒在泥水裡的謝作君,“你們說,我該怎麽辦呢?”

  沒人回應,王虎自說自話的接到:“先從閣下開始吧,畢竟按順序,也該是你第一個死。”擦了擦胳膊,王虎一步一步的朝著謝作君走去。

  突然,山下傳來一陣馬蹄聲。

  抖了抖眉毛,王虎閃電般的出手,一拳打在了謝作君的頭顱之上,隨後飛身一腳,將他踢到了一顆老樹之下。

  “算你們命大,撤!”

  塵土飛揚,百余名軍士齊刷刷的衝進了戰場,謝作君倒在樹下沒了動靜。

  “將軍。”

  “胡文子?你小子說白鹿在匪徒手裡?我隻問你,我現在人在這裡,鹿呢?”

  胡廣平停下戰馬,

看了一眼倒在泥濘裡的胡文子。  “莫不是在欺詐將軍?”一旁的江流插嘴說到。

  “讓他說。”胡廣平語氣溫和,依然是那副帳內的慈祥模樣。

  “回稟將軍,敵人勢眾,我們不敵,這才......”

  “胡文子,你不用在回軍隊了,可有異議?”

  “屬下聽令。”

  “還有剩下七人,也一並不用回來了,死了的,讓他們家裡自己來收屍。”

  “將軍,這事我胡文子一人承擔,不關他們的事!”“胡哥!”

  “這事你一人承擔?我問你,謊報軍情,害死了三名同袍,放在軍隊裡,這是什麽罪?”

  “.....回報將軍,是死罪。”

  “你的意思是,你要以死謝罪?”低頭,胡廣平的語氣依舊平靜,眼神裡卻透露著一絲玩味。

  “大人,這位軍爺是為了救我們的性命才違反軍紀的,還請大人看在這位軍爺仁心宅厚的份上網開一面!”江湖客裡有人出聲為地上的胡文子說話。

  “這有你說話的地方嗎?”胡廣平只是輕蔑的說了一句。

  那人臉上一陣鐵青,胡廣平這句話顯然是在打在場所有江湖客的臉,不少江湖客同樣氣憤填膺,一陣摩拳擦掌。

  “那被我攆到山裡的王虎一人就把在場的諸位給打成了這幅模樣,怎麽?還想對本大人動手?”胡廣平只是一身冷笑。

  “拔刀!”清脆的刀身出鞘的聲音在林間回響,立刻將在場所有江湖客的燥怒給壓了下去。

  “說實話,在場的諸位在白州城都是沒有錄入民錄的,這裡荒郊野嶺的,我要是殺了也就殺了。”

  一時間,所有人的火氣都消了,是的,胡廣平這句話不假,區區一個王虎便可將在場諸人盡數虐殺,而連王虎都懼怕三分的胡廣平此刻就在諸人的面前,他絕不是沒有那份說到做到的實力,區別只在於他想不想。

  “不過你們應該也聽到了,這胡文子說白鹿在那些匪人手裡,我給你們時間,半天,把白鹿送到我面前,我不在乎你們用什麽手段,我只要白鹿,白鹿到手,我不關能無視你們的無理,甚至能賜你一個官身,我胡廣平說話,說到做到,如何?”

  在場無人應答,那王虎的手段是有目共睹的,在場的所有人都自問沒那實力在王虎手下撐過一回合,更別提那子虛烏有的白鹿了。

  “無人應答嗎?無人應答就罷了,我也不是嗜殺的人,你們就留在這好好想想吧,船已經被匪人鑿沉了,不去尋白鹿,就留在這山裡喂狼吧。”

  說罷,帶頭離開了這裡。

  一行人商量了一下,最終三三兩兩的離去,至於結果如何,蕭生便不關心了,隻隱隱約約的察覺到走時的那份絕望。

  “謝兄。”他來到了樹下,謝作君已是進氣少而出氣多,命不久矣。

  “小....友?”

  “謝兄,我叫蕭生。”

  “蕭.....生?”

  一陣猛烈的咳嗽,血汙裡混合著一些內髒的碎片,早已是強弩之末的謝作君顯然是挺不住了,此時的他早已不是二人初相遇時那般風流自在,一身衣物也沾滿了地上的泥水和自身的血汙,結成了一團。

  “蕭.....生,你沿著河走。”

  “好。”

  “這把刀....這把刀是我父親給我的,你帶著它,去青州,沿著河,能到青州。那裡有馬車,有驛站,錢....錢在我的口袋裡,你把他也拿走。”

  “謝兄....大恩無以為報,若有來世,你我。”“小友不必如此,我這條命,咳!這條命早該死了,我不該,不該離家,不該,不該那般意氣用事,不該,咳!”

  “謝兄。”“小友不必掛懷,還記得之前小友問我世間恩怨如何消除嗎?”謝作君已經是氣若遊絲面若金紙,顯然是時日無多,隻憑借著一口武人的氣吊著。

  “記得。”“我媳婦死後,我常常想這個問題.....就像我年輕時候賭氣離家到了白州城,可那時我的怨氣並沒有得到絲毫的減少,反而隨著年歲的增長到是滋生了我對我父親的慚愧,他老來得子對我十分溺愛,但我那時一門心思的向往江湖,不愛那高樓大牆的森嚴,隻覺得是束縛,可掙脫了束縛到了外面這廣闊的天地,卻沒覺到絲毫的自由,隻覺得愈發的陷入了牢籠泥沼,寸步難行,我媳婦是被我害死的,我孩子也是被我害死的,我其實心裡一直明白,倘若當時我沒有出去,而是留在家裡,我那媳婦也不會隨我顛沛流離,我那孩子也不會剛出世便糟了那賊子的毒手,說到底,我恨的是白面鬼?我恨的是那年輕的自己!自大,無知。”

  謝作君實在是氣數將盡,渾身筋骨已被那王虎臨走時的一拳一腳逐根擊碎,連簡單的哭泣都已經不守控制,淚水混合著血水肆意的在這個中年男人的臉上流淌。

  “小友,和我父親帶一句話,就說,謝作君知道錯了,但已經回不回來了。”

  “好。”蕭生緊咬著嘴唇,兩人相處時日雖短,可謝兄待他如何,儼然是以摯友相待,蕭生本不是那鐵石心腸的人物,此刻也是強忍心頭的悸動,隻覺得天地荒謬,像那王虎胡廣平之輩竟然能如此高高在上趾高氣揚,視他人如野狗,可像謝兄胡文子那樣的好人卻落得了如此淒涼的下場。

  “孩子,媳婦,謝作君來遲了。”

  閉上眼,謝作君再沒了聲息。

  “謝兄!”

  突然一聲炸雷,暴雨更驟,明晃晃的雷光穿透了頭頂那厚重的雲層,亮白了蕭生那張彷徨無助的臉。

  “天地不仁,天地不仁!”

  此後許多年裡,蕭生都會回憶起謝作君的那張臉,死在雨夜裡的那張臉,沾滿了血水,卻帶著安詳的笑容以及當時的那個自己,那個歇息底裡,似哭似笑的自己。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