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巧施計,料賊卻失。急智生,危難破敵。諸葛領軍亦初陣,名將赫功在細心。
"喬什長,俺瞅你氣度不凡,不是俺們這些窮漢樣,你說說,這次能平安過去嗎?俺一販鹽的,平日也自詡膽大,可這海賊勢大手黑,這都殺到內陸了,也不見官府怎滴,俺害怕呀,俺家還有老小等俺養呢……"
一名手下鹽販雖說生的粗壯敦實,手上一柄鐵擔緊握,頗為勇悍狀,但話語也出賣了他的虛弱。
"你個臭鄉巴,吳老實,忒大個漢子,還不及小爺俺膽壯,告訴你,徐小七手下人老子見過多了,大半都是打漁佬,沒幾個比你高壯的,小爺可以一個砍他三個,你怕個球!怕球早死球!"陳小白抽出新給買的腰刀刷刷虛劈幾下,又用力重重拍了下左手木盾,教訓道。
"小白,言語莫激人,戰陣變幻無常,這不是江湖私鬥,以力即可,天文地理,武備糧草,人氣運勢俱不可忽視,你大哥我也是不敢言輕避重,上陣,千萬不可離吾太遠,依令行事!大家都聽到了麽?"喬琛鄭重叮囑道。小跟班們和吳老實等四人連忙應是。"小白,你原本粗通武藝,幾日來吾又教授精要,隊正讓吾自命伍長,吾命你為乙伍伍長,領程保,二航等四人,切記不可魯莽,老實,你等四人隨吾為甲伍,吾知爾等被人所騙,然己至軍中,唯齊心方向周全,切勿自誤……"喬琛沉聲道。
眾人俱又齊齊應是。
一路疾行,幸好幾日天燥,道路易行,否則近百裡路趕到寧海,只要一個雨濘道路,失期是大概率。
雖說大家都是鄉農窮民出身,腳板趕路那是家常便飯,但也是一歇營就是倒地就睡,實在是累壞了……
大田鄉白石村,族長王端之最終還是采納了王明州的意見,召集了族人鄉黨仆役中矯健者二百人,交由王明州統帶,攜旗幟,皮鼓,準備奔往臨鄉界小河川卻賊。哭哭啼啼的王母敵不過下決定的兒子,只是讓老伴同去,叮囑切不可讓兒子損傷分毫。老王當然拍胸脯保證,取出了久藏的樸刀,木盾,立於穿著族長相贈鐵甲的兒子身側,真有風蕭蕭兮易水寒之感……
"出發!"一身戎裝的王明州豪氣的一揮手,王家軍一擁而前,簇擁著他往目的地而去。
二百鄉勇威風凜凜,王明州本想陣前吟詩詞一首,以壯大軍聲色,只是他連詞牌名都沒想好,不解其趣的大夥兒就亂哄哄的開拔了,詞沒唱,倒吃了一肚灰…
"大富,事都辦妥了麽?"臨近河岸正指揮布置的王明州見族兄王大富跑來,急忙發問道。
"船能見的都燒了,棧橋渡口也燒了,木橋也燒了,只是有艘漁船漂到下遊去了,俺們人手不夠,追不上!應該沒事吧!"王大富氣喘籲籲的答道。
王明州心中嗝噔一下,不好,所謂百密一疏,若漁船被賊所獲,一船載十數勇士渡來,我方若敵不過,八成敵不過的,勝敗就在這船上了,若有弓矢壓製就好了!"王明州正失神間,無意瞄到了右側百米一處竹林,叫了聲有了,嚇了王大富一跳……
"大富,你馬上帶五十人去砍竹,記住,不論粗細,皆切刃口,大者選手臂粗細,長二丈為宜,小者選盞口粗細,長三尺為宜,大者百根,小者越多越好;快去,快!"王明州催促道。
又轉頭對身後父親道:"父親,您挑五十人分五隊,巡視上下遊可行船之處,若找到漁船,即焚之,若有敵訊,即吹牛角示警!"
王父還不想去,
說道:"你媽讓我保護你的,我兒!" "賊不過來,就是保護了,敵過岸,咱就帶人撤,也別保護了!"王明州隨口說道。王父一聽也是這個理,立馬急燎燎帶人去幹了…
:一刻鍾後,天色己漸轉暗,己至哺時,突然牛角聲響起,只見一裡外似有異常,賊眾於對岸湧現,依稀見一艘漁船系在岸邊,原來賊哨尋得船後,見對岸人眾,就將其偽裝藏於岸邊草盛垂柳之下,所以一時沒發現。
王明州畢竟書生帶兵,心下也是慌張,而竹矛大者不過尚隻二十挺,小者不過百余,遠不到預期。
暗罵了句,真是兵者死生之地,險了!這時他也顧不得許多了,鼓起勇氣,招呼齊刷刷望向他的慌亂目光,大聲下令道:"大富,挑四十人,兩人一矛,至敵船來處布陣,再挑二十有盾的近護,另四十人揀起短矛,列大陣後聽令投擲!剩下的繼續砍竹,快聽我令行事!"
見到賊眾勢大,鄉民腿都軟了,幾人轉身欲逃,王父見勢急,會動了軍心,他急忙一把抓住兩人,大喊道:"你想逃哪去?這裡都是鄉裡鄉親,沾親帶故的,家裡都是妻兒老弱,這裡逃了,死的都是自家人,媽的,拚了,老九,老十五,當年咱們對上巡兵賊盜也是拚過來的,怕個屌,跟老子上!"
徐老七在矮馬上頂盔貫甲,正就勢望著對岸,見到一片惶亂不禁哈哈大笑,揮鞭遙指道:"就這些窮鬼,來送死都嫌麻煩,媽的,不是哪個混蛋燒了橋,船,就剩一條破漁,老子手下健兒一個突擊,全殺光光,去,命徐三子帶選鋒去搶落腳點,就說老子事後賞他個王家小姐睡!"
聽到賞格的海賊興奮的哇哇大叫,攬起褲腿,持刀揮盾爭先跳上船,領先一名凶惡海賊,身披鎖子甲,手持一柄開山巨斧,嗷嗷嗷叫的踢打催促開船,恨不得早點殺光泥腿子,抱著個雪白粉嫩的大戶人家小姐美美睡他娘的……
望著凶神惡煞的海賊搖櫓劃水而來,王父也有些腳軟,這些個殺人如麻的海寇不是一般剪徑的小賊可比的,可身後是家族希望的兒子,咬了咬牙,也嗷嗷的狂叫,一方面發泄怯弱之氣,一方面壯自己的膽色。
河不過十數丈寬,賊軍也是經歷過戰陣的,為掩護選鋒,一隊弓手前出就是放箭,頓時壓製的老王幾十人不斷後退,總算弓手不過十余,做不到覆蓋射擊,沒啥人受傷,但海賊選鋒卻趁勢衝上來,哇哇大叫殺了過來,如果不消滅了他們,第二波第三波必接蹱而來……
王父也沒法子了,退萬不可行,為了兒子,硬著頭皮就狂叫一聲迎了上去,身邊鄉黨也發喊跟了上去。
只是帶頭海賊徐三子突出余賊數步,獰笑連連,一揮斧就打碎了老王盾牌,余力更是將他擊飛數步外,緊接著就欲上前結果了他…
"嗖嗖嗖!"一陣破空尖哨聲急急傳來,徐三子頓覺不對,收斧回舞,擋開了兩支疾射的竹矛,而一支更是擦著甲衣而過,激起一陣碎牙磨擦聲,更有幾支落入余賊群中,頓時無甲防護的三人被透胸射穿而死,其余人嚇的頓住了腳步。
"混蛋,不能停,跟我殺!"徐三子久歷沙場,深知勢不可墜,勝敗就在分毫之間。可是不斷疾投而來的竹矛徹底擊垮了海賊的勇氣,又是幾人被血淋淋的矛雨擊殺,剩下三五人發聲喊,棄兵投水而逃,幸好天己轉暖,賊兵無甲,海賊又善水,倒是逃個飛快。
只是徐三子悲哀了,環顧四周,除了死透的和哀嚎的,就他一個活人了,而更可怕的是,一隊人馬挺著巨大竹矛朝己殺來,目測長兩丈以上,連綿一排二十余杆,背後一群人正持短矛躍躍欲投…
見機不妙,在王家小姐和小命裡,他果斷的選了要命,大喝一聲,揮斧逼開見勢有利圍上的民壯,轉身邁開大步,使出吃奶勁朝河岸跑去,短短十幾步,就完甩斧,褪甲,跳河步驟,完美的一個猛子扎進了河裡…
民壯們見勝利了,士氣大振,齊齊歡呼了起來,瞬間人人勇氣大増,見到總算擋住了第一波攻擊,王明州抹了把額頭冷汗,急忙跑去看望老爹,還好沒大礙,只是手臂震傷,不顧老爹執意輕傷不下火線決心,示意王大富派人先把他爹送回村裡,順便通知村裡送些吃食來。
見大富拽走了抗議兒子命令的他老爹,王明州腦子又轉開了。
登高瞭望的鄉民來報知,徐老七部約莫七百人,衣服花花綠綠,亂七八糟,甚至有穿女人裙衫的,人人大包小包,簡直象難民多過賊盜。只是賊頭似乎正在下什麽令,很快,亂哄哄人群中一撥人分出往樹林竹山而…
"不好, 賊寇要造筏子!"王明州頓覺不好大叫道。
如果賊軍全面搶渡,二百民壯絕對敵不過七百海賊的,怎麽辦!怎麽辦?王明州急得頭上又冒冷汗,不住發問自己。
"十三郎,俺有個主意不知行不?"王大富不知啥時候湊了上來說道。
"大富,別賣關子了,火急火燎的,快講!"王明州連忙催促道。
"俺想到小時候玩的彈弓,咱用大毛竹造幾個大號彈弓,架獨輪車上,他們過河就轟他娘的,這彈弓造造容易,弄個幾十架,兩人一架伺候,保管他吃癟!"王大富口沬橫飛一陣比劃道。
"行啊!有你的大富!"王明州一拍王大富肩膀讚道。
"馬上造架試試!"小王相公下令道。
到竹林找了兩根毛竹,在竹林後,把兩棵毛竹豎架在獨輪車兩側,中間上頭連接粗繩,繩中結一布兜,放十數塊碎石,固定住獨輪車,一人死力往下一拉,竹臂大幅彎曲,再一放,漫天碎石投射到幾十步開外,砸在地上四散翻滾濺起,極是厲害!成了!
王大明州大喜,馬上造,這東西簡單方便,對缺少弓矢保護的無甲步卒簡直是殺傷利器!海賊一邊在賣力砍樹砍竹造筏子,民壯一邊在死命砍竹造彈弓,兩邊都在趕速度,因為天馬上黑了,天黑海賊怕偷襲,民壯更慘,夜盲症……
喬琛所在民壯被命往寧海縣城集中,到了縣城卻又接到命令,立即會同慈溪,府治兩地八百民壯,配合五百廂軍,立即開拔趕赴大田鄉,會同婺州趕來的兩千廂軍圍剿海賊徐老七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