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福兮禍所伏
龐若天,黃聽潮二人看上去貌不驚人,但目中偶現的精光才看出必有不凡。陸陽以禮待之,授以正七品果毅之位,為貼身護衛,二人欣然接受。
聽說來了武道大能,張毅,魚飛龍,陸勇,乾達婆多等人,甚至徐嘉都從吳興傳訊要來見識,只是在翟臨說道誰要勝他,才勉強可求教時,大家才散了,翟臨公認鎮南武道第一,連他都自歎不如,大家就別丟臉去了……
陸陽自母親催促,終於決定三月後,乾興十六年十一月初五,迎娶龐氏蘭蘭為鎮南節度使正妻,一時間境內外恭喜無數,光三媒六聘諸多禮節就讓他頭大了,因為現在身份,這一些繁文裖節還不能少,毎天都叫苦連天。
"大王,南賊已定日期,就是十一月初五,屬下己布置妥當!"襄陽楚王宮暗室,陰暗帷幕下,照耀出一個冠冕威嚴的背影,"此事隻許成功不許失敗,否則,你就別回來了!"楚王陰沉沉道。"是,屬下明白!"夜司命總管跪伏應道。
暗流湧動,危機在顯現。崛起速度太快的陸陽己經讓一些老牌強藩注意到了潛在危險,一時間,宋藩,鄭藩,楚藩,嶺南安南公劉氏,淮西蔡公,這些或遠或近的有力諸侯,一時間放下紛爭,默契的外交往來不斷。鷹衛已經探聽到了不少消息。
特別是永寧袁煒突然投靠宋藩一事,讓鎮南軍上下都覺不同尋常,但軍議本身就沒有攻打永寧的戰略,目前是消化發展階段,群議都認為可能懼怕己方攻擊而尋求靠山助力之策,只是加強了馬縣蹄口關兵力,注意警戒,及右軍提升戰備等級的常規對策。
而南邊陸昂一反以往,派人賀禮,並書信敘兄弟之情以示和解,嘉興裴元素,天海林氏,更是重禮賀上,卑詞恭順,一時間也無甚異常之處。
近有老將吳巨雄言久處宣州,水土不服,,請求回郡任職,亦被陸陽準了,調為泰湖郡尉,主管四門督防,治安地方…
天目高山頂峰,紫塵真人立於東南之巔,黃山主峰天都雲海,天目山脈如一條巨龍延展於中土東南,至徽州一分為二,北支至建業紫金山,南支於之江畔玉皇山,如二隻碩大龍頭鯨飲大江,之江之水。
東南天地氣運匯聚其中,兩股青色氣柱衝天而起,周遭十數條微弱白柱被不斷壓製,日益縮小。紫金山氣柱原本己有飄忽斷裂之相,但經北方兩淮一根巨大緋色摻紫氣柱支撐下,逐漸有穩定之相,而在河東,河北,山東,河南,荊襄,巴蜀也有六根同樣氣柱接天,張牙舞爪,隱有蛟龍升天之相。關中一根淡紫氣柱,龍形豐滿,但氣運不斷外溢,龍形似乎在憤怒嘶吼!
北方韃胡地界,一根異常粗大黑色氣柱騰起,殺戮之氣滿滿,正瘋狂吞食東西,而對著南方咆哮不己。中土以外,迷霧重重,己非道法所及之界,難以明了氣運變化。
一顆流星從天際劃過,正掠過東南,引起氣柱亂流,頓時一片混沌不明。"九月初九,慧星掠東南,主災禍,殺伐。"紫塵真人默默低聲道。"此子非常人,天道之子,若過此劫,將一飛衝天,封侯稱王將在,乃羅浮之幸。然慧星掠空,必有死傷,此乃天道之子必應一劫,歎…"
"紫塵牛鼻,又在這兒大搞你那一套唬人把戲了?你們這些道門,就是大大壞心腸,明明都是想借人道之氣運渡劫升境,偏要滿口玄而又玄,神而又神,虛偽啊……"一聽這言語,紫塵就知道是誰來了。
"臥龍先生,別來無恙啊?十年前長安一別,先生風采依舊啊……" 只見諸葛一身舊藍長袍,戴一頂束發,正和一名布衣襤衫矮胖老者拾階而上,紫塵一見大為意外,"魯大師,您怎麽也在這兒?"胖老頭搓搓糙呼呼的大手,嚷嚷道:"還不是諸酸丁不知怎麽知道我在歙縣,找上門蹭吃蹭喝,害得老夫沒功夫研究木藝,本打算做件木牛的,這一分神,想好的構造又岔了,今天又硬拉我上山,說什麽喝酒賞景,結果酒路上就被他喝完了,整一個討債鬼。"
"老木匠,酒老牛鼻一定有,我還有袋香豆,難得我們三人相聚,就坐下聊聊這天下有趣事吧?"說完拂了拂一塊大石,懶散的躺臥而下,還招呼兩人一起。"這酸丁…"魯大師話雖多,但和諸葛交情應該挺好,馬上依言而坐,紫塵也盤膝而坐,面帶微笑,從腰間系下酒壺,並隨手斬斷一根粗柏枝,片刻間就變成了三隻粗陋木杯盛酒,清風,白霧,松濤,猿啼,鳥鳴,一派世外無為之境……
"諸先生,魯大師今日偶遇,紫塵幸哉,先乾為敬!"說完一仰頭將木杯中水酒飲盡。
"你這牛鼻,如此以後雪蓮,虎骨熬以趵突之水純釀三十年的美酒,居然牛飲,暴殄天物啊!沒品味,沒品味!"說完一臉珍重的淺嘗深味,陶醉萬分。
紫塵微微一笑,也不著惱,又敬了魯大師一杯,方詢問道:"諸兄素來神龍見首不見尾,不知何故來江南,聽貧道弟子言,還與陸鎮南有過一面之緣。"
見紫塵連飲兩杯雪骨酒,他忙一口悶乾杯中,搶過酒葫倒滿,隨意回道:"陸小子蠻有意思的,當初只是不原歉他俗世人情,所以贈他江南輿圖和千金方,沒想到短短時間,竟闖下好大局面,弄出什麽天雷倒沒啥!這魯老頭感興趣,關鍵改革稅制,以商貿統合境內,更兼開天僻地,行教化大業,功大甚,偉甚,遠超那些窮兵黷武的帝王節度,某刮目相看,有意思,有意思啊!"
紫塵靈光一閃,哦了一聲,說道:"先生一身經天緯地之才,何不匡扶一傑,還天下一個朗朗乾坤?""嘿嘿,牛鼻別誆我,某是欣賞陸子,然如今其勢冉冉,某去顯不得本事,其現有危局,爾問天,某看勢,陸子己陷包圍之網,收網只怕己臨,陸子若跨過,某當輔佐不二,若跨不過,非人傑也!"
紫塵點頭讚同,這時魯大師突然道:"你們倆彎彎道太多,某無甚花花腸,聽聞陸小子奇想頗多,什麽飛天球,大小天雷,老頭徒兒傳訊道某,其又琢磨什麽熱汽機,某徒兒驚為天物,求某一同研究,言此物一出,天下巨變,某已答應,即刻赴往。"
諸葛紫塵二人對視,莞爾大笑,齊道:"你我不如也…"魯大師也不理二人,顧自飲酒。
待月上半空,酒已盡,寒鴉飛渡,虎嘯聲起,紫塵起身道:"某尚需替陸使君籌劃一二,本朝藩鎮素喜刺殺,特別是楚藩,治下要離門便是行家,貧道昔年結識一人,乃興化帝年間第一刺客,當年刺殺魔尼教主失利,某救了他一命,現隱居於桐柏山左近,某延請其保護陸使君周全,某去也!"飛劍出鞘,踏劍穿雲,往北而去了…
"嘿,老木匠,咱們也該走了,下山嘍!哎,拿出你傀儡人來,抬某下山,某有些醉了?"諸葛口吐酒氣說道。魯大師無奈看了他一眼,拍拍手掌,只見山間石階下林間閃出幾個行動僵硬的人形,一會兒就機械的立在了諸葛二人身邊,兩個傀儡人一前一後,一背一抬,四根木臂穩穩托住了諸葛,魯大師一拍掌,很快就往山下移動走了,行走雖僵硬但甚平穩。魯大師緩步跟上,伴著諸葛如雷鼾響,一前一後,逐漸消失不見……
洛陽鄭王宮,前朝故宮所在,形製以高台為底,巨廊大殿甚是壯觀,鄭藩又略作修葺,只是撤除了些不合製之物,而做為宮邸。
九百九十九級白玉階上,河南節度使,正二品輔國大將軍,鄭王朱仙芝正憑欄遠眺東南,"周總監,你說這東南變化,本王應持何策?"
一身緋袍高冠,面色清瞿的從五品下內苑總監,鄭藩智囊周從禮略一思索道:"大王之境與東南遠隔千裡,兵威不能及,又兼宋藩,蔡藩相隔,宋藩,我主勁敵也,素有野心,今其收納永寧藩,己踏足江南財賦之地,不日必將為大患,故遠交近攻為謀之所取,從禮建言,陳兵西境,以為製肘,並交取齊藩一致行動,使其不能竭力,而蔡藩本與大王舊識,然其桀傲,自恃蔡兵悍勇,四處生釁,可挑動其與宋爭,暗為支援,此為平衡之計。至於結果?還是看南兒是否有運吧?若宋勝,請大王聯齊發兵擊之,不可使之得吳,若南兒勝,其必惡宋,可為大王助力!"
朱仙芝點頭稱是,道:"此事你負責,出使齊,蔡,某令遊騎將軍陳銀率軍三萬,駐新鄭,以攝宋賊,另,召鬼軍叔華,著力打探,伺機提醒南兒防備。"
泰湖郡己奏請皇帝,改名湖州,這幾日因節度使大婚之事,處處張燈結彩,陸陽仁政,免徭輕賦,又重工商,市井日見繁華。大量鄰境流民擁入,充實工商行業,升鬥小民也收入日增,沿街遍處商鋪,行商走販亦不絕,州尉除管理四門查緝匪盜暗間外,主要維持街道秩序,處理衛生問題,陸陽喜清潔有序,嚴禁棄物隨溺,這也是前世遺留觀念所致。
"軍爺,小的們是荊州人,是曲班戲團,聽聞陸使君喜事,來助個興,賺點小錢。"一大群幾十人擁在北門,被守門官攔著詢問,一名年逾六旬的猥瑣老頭貌似班主,上前遞上了路引名牒。
拒絕了班主老頭夾在路牒裡遞上的一貫大錢,老卒出身的門官一揮手,幾名城卒上前翻箱倒櫃檢查。
"啊喲喂,軍爺,您輕些,那是戲袍,啊呀,那是戲鼓!"老頭班主見一名城卒正要揮矛敲擊一面架在騾車上的大鼓,急得大叫。
"好了,好了,王三,小心點,人家吃飯的家什。"城官出口說道。城卒王三收回了長矛,轉身又去檢查旗幟了,班主老頭暗暗松了口氣……
幾日間,聞訊趕來湖州的各色人等大増,東西南北都有,甚至一些胡商聽訊也趕來了,街市越發熱鬧,但匪盜,花子,流娼也許多,讓州衙頭痛萬分,疲於處理。
但更多的是各路藩鎮潛入的細作,鷹衛已經監控了十三家探明暗間,永寧,天海,裴氏,鎮海,明州,廬陵,洪州,甚齊藩,魯藩,晉藩,蜀藩,嶺南,閩地,但這些人並無違禁,又不處戰爭,只能加入監控,至於抓獲帶隨禁武器,刺探軍情,收買接觸的,特別對工曹匠作興趣的,已經收監上百人了…
陸陽收到州衙治安報告,鷹衛間作調查,頭都大了,五日內流入近萬人,城中客棧民居暴滿,治安事件發生上百起,多是行騙,搶劫,偷竊。州衙監室都超押一倍了。正搖頭間,州衙呈送案卷中一宗騙案引起了他關注…
有男謂胡平者,糾合同謀數人,於城中行騙外藩細作,胡商,謂一人詐為節度長史,借引見使君之名,布置周全,胡男冒使君之名,騙取廬陵細作千貫,胡商阿不熱三千貫,其?法甚為離奇。
"來人,傳顧華總管!"陸陽起了好奇心,細作,胡商不是傻子,這幾人怎麽辦到的,關鍵是抓獲他們是因為入城出城錢物差額巨大,城官疑是匪盜才擒拿的,細作和胡商還蒙鼓裡呢!因牽扯節度大人所以州衙才上報的。
片刻後,鷹衛總管顧華顧三郎晉見。"三郎,你持某手令,去州監提這幾名?犯來此,某要親自詢問。"陸陽將案卷丟給顧三郎道。顧三郎接過卷宗粗一覽,起身辦事去了。
"諸位姑娘,某有一事相詢,不知可否?"陸陽突然想起一事來,對自己的女秘書們問道。眾女起身,皆道:"使君旦說無妨,奴等盡力而為。""某近日頗感治下得力文官缺乏,姑娘等久居長安,朝廷可有閑置官員,有意至鎮南,某必厚待。"陸陽這一說讓眾女面面相覷,半晌後,莫依依才看了眼陸陽,道:"使君不是玩笑吧?"陸陽道:"非戲言,某求才若渴。"
"使君,大陳政令所及,實不過關內一道,然三省六部,三使司,各監各衛俱全,朝廷之入泰半軍用,群臣多窮敝,五品破衣,七品餓肚己是不鮮見,諸藩又自有人才,加上防朝廷滲透,所以除五品以上高官,余皆苦捱,聽聞己欠俸半載,若使君有心,有意官吏必不在少,妾願修書,妾父弟子黃高浩,乃從八品下都水監主薄,擅治水一道,可為招攬。"
莫依依言罷,叔孫晴也道:"妾可為使君修書從八品下大理評事屈通,擅律法。""妾可修書京兆尹而從九品下巡檢沈威,緝盜世家,因惡北衙內監而賦閑。"裘容也道。程卓之考慮了半天,躊躇道:"妾舉薦一人,正八品上大醫署博士毛千農。"
袁彩衣一直不聲不響,許久後,鼓足勇氣道:"奴求使君救我父…"說完跪下哭泣道。"你父尚在?為何不早告知某?"陸陽下階扶起袁氏女道。
"使君,使君,奴有愧,奴對不起使君!"袁彩衣又跪下哭泣道。"姑娘為某操勞,何來有負,起來說話!"
陸陽說道。"彩衣今日與使君細說,家嚴入獄,郎衛以此挾奴為間,隨使君左右而偵刺,哪知,哪知俱是騙奴,家嚴觀星,知天象異常,大陳將亡在即,禍在北方。於獄中上書,皇帝大怒斥為妖言,定秋後問斬。嗚嗚…"
"其實某早知你等非常人,故幽禁內宅為秘書監事,隔離內外,只是你如何能得知長安之訊?"陸陽奇道。
"奴從小異於常人,可與百鳥百獸心語,借鳥獸傳訊。"袁彩衣答道。"某用爾等,早知爾等不尋常,用之自不懼,今日明言,甚好,你父之事,某會安排,無須擔心。"
"你們幾人可有相求!"陸陽問道。"奴等俱滿門被誅,謫至教坊司,來使君處,始不必強顏,再為人也。"眾女盈盈下拜,情深意切……
"袁姑娘,你可傳訊朝廷,某有意以天雷三百杆為貢品,換取你父,若同意,即日即可上京?"陸陽一番話安了袁彩衣的心。
"使君,顧總管帶人犯己到。"門外有稟告聲道。揮揮手,示意眾女安心落座,然後嗯了聲知道了。
顧三郎帶著從州衙帶回的胡平等四人進殿,四人貌似有點心大,竟不害怕,還東張西望的。
"跪下?"押送鐵衛吼道。四人被嚇了一跳,見鐵衛握刀怒視,凶神惡煞般,急忙仆通跪倒伏身不語。
"你們抬起頭來!"陸陽饒有興趣的看著階下幾人,隔幔子女秘書們準備開始記錄。
一個精瘦中年,一個壯漢,一個老者,還有一個英俊少年。"你們誰是胡平?"陸陽心中默認那個英俊少年,目光朝他望去。
"大人,小的是胡平。"精瘦中年應聲答道。倒讓陸陽腹誹了下,冒充老子也該帥哥,怎麽這麽個瘦乾巴呢?年齡也大多了耶!
"胡平,你可知罪?"陸陽問道。"冒充朝廷大員,行詐騙之事,本使君斬了你們也不為過!"
四人嚇得又伏地求饒,惱得鐵衛大吼道:"休噪!"嗆一聲半拉刀出鞘,頓時眾人又不敢喊了。"胡平,你冒充本使君,可你與本使君年齡樣貌差別甚大,如何讓人信之?"陸陽問道。
"節度大人,這不難,小人擅易容能變聲,可以假亂真!"胡平答道。陸陽一聽,饒有趣味,"來,與本使君演飾一番!""請大人命人取小的包裹來,小的為大人演示。"胡平自信答道。
一刻鍾後,帶來了被押在州押做為案具的包裹,己經確認沒有危險物,交給胡平後,其翻出幾支筆,麵粉團,油彩,鏡子,一些毛發,以及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七弄八弄下,半個時辰後,一個惟妙惟肖的假陸陽出現在殿中,除了略削瘦身材,其余一般無二,眾人無不嘖嘖稱奇。
陸陽也覺得,這化妝水平擱前世,還不讓廣大婦女瘋狂啊!心中讚歎,片刻道:"果然神奇!"
"謝大人讚譽,大人繆讚了。"胡平所言聲音語氣與陸陽一般無二。"好,好,那麽你們又是怎麽騙細作,胡商,怎麽帶入節度府內的呢?"
"小的幾人,胡大擅長口技,胡三威猛,扮作使君府上侍衛,胡四擅女妝,小的幾人在使君府每五日一次的民告日(陸陽仿效前世的信訪接待,毎五日接受百姓伸冤舉報),先由小的和胡三,胡四進去,趁中午休沐無人,化妝為使君和侍衛,使女,再由胡大引胡商前來洽談,細作遠觀以為真,胡商又得府中親見,由此,二者深信不疑。只是使君帳下厲害,明察秋毫,失手了…"
"哈哈,這也算是陰溝裡翻船了吧?本使君現判案,胡平四人行騙屬實,依律當流三千裡戍軍十年,本使君轄地也沒三千裡,就判爾等隨顧總管處帶罪效力,以贖尓等之罪。"
陸陽很高興揀到了幾個活寶,這簡直就是上好間諜材料,會化妝易容,會行騙,可以派上大用場的。忽然又想到一點,繼續道:"那胡商什麽阿不熱什麽情況?"
"稟使君,這胡商自稱來自天竺西北拉吉普特,從事航海貿易,因中土絲物熱銷於天方和西夷,得知使君治下產絲物,想和使君貿易,獨攬絲物出口,苦於沒有門路,大通號對其資質存疑,沒有賣給他,這是小的幾人調查後才知的,他其時只有一條船,本金也不多,見他也是同道中人,就算計宰了一票。"胡平尷尬答道。
"讓他來見本使君一次,說不定有用,好吧,退下吧!"陸陽一揮手,眾人帶如釋重負的四個騙子下去了。"胡商,天竺拉吉普特?有意思!"陸陽想道。"莫姑娘,幫本使君查一下天竺資料,以及本境胡商情況,本使君有用。"陸陽吩咐道。"是,使君。"莫依依答道。
翌日午時過後,胡商阿不熱來到鎮南節度使官衙晉見。阿不熱身材高瘦,滿面黑須,戴包頭巾,穿白布長袍,眼中一副精明樣。"小人阿不熱,叩見使君大人。"阿不熱依禮跪拜道。
"阿不熱,免禮,你求見本使君,欲包攬本使君治下絲帛出口,你可知這須多大本錢?哈哈!"陸陽問道。 "使君,宣,湖二州,年產綢在乾興十三年為二十萬匹,價四百萬貫,小的本錢實話說只有二十萬貫,還得算上船價,實只有五萬貫。"阿不熱起身老老實實答道。
"既是自知無力,為何竟有如此大膽,誆騙本使君,可知是何罪?"陸陽嚇唬道。"使君,小的願為使君承銷,中土海船,遠隻至獅子國,而小的熟悉天方,蘇姆,乃至馬木魯克,這才是大客戶,甚至而今侵擾新月地帶的西方聖教軍隊,小的也能找上關系,那更是大金主。使君將承銷權予小的,小的出力,利潤半分,使君只需坐而收錢。"阿不熱侃侃而談道,眼睛裡滿是金錢的欲望。
"阿不熱,本使君知道領內與你同樣想法的胡商還有天方的穆海德,波斯的薩阿,他們都有百萬身家,數條大船,你有何優勢?況且,拉吉普特如今正遭天方入侵,你有家難回,又沒賺到錢,本使君憑甚信你?膽子大是不是可以的,太大超出范圍,那是貪婪。"陸陽緩緩說道,語氣威沉。阿不熱嚇得撲通跪下,連稱不敢。
"本使君既是喚你來,亦是給你好處,阿不熱,你負責天竺一線,毎年給你十萬匹,每匹五十貫,今年可以賒帳,本使君有條件,替本使君收羅各地風土人情,以及購買工匠戰奴良馬,其余天方交由穆海德,蘇姆,馬木魯克交薩阿,本使君想,誰要是敢耍詐,其他人為了獨享,很樂意替本使君送來人頭的。"陸陽一邊許利一邊威脅道。阿不熱趕忙應承,並以身毒教義起誓,若違約定,來世當為達利特,連呼不敢違背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