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鎮南節度使

　　銅縣落月坡之戰，十萬大軍覆滅，陸氏軍以三千眾取得斬首二萬，俘敵六萬的大勝，教匪首領方月以下近千骨乾除少數僥幸逃命外，余皆或死或俘，一萬武昌軍全滅，鄂州鎮元氣大傷。此戰後，陸氏天雷威震天下，周邊各鎮皆膽寒，紛紛遣使厚幣卑詞交好，俱承認宣州歸屬，一時陸陽威名響譽南北。

　　＂黃公公，這陸小子確是厲害，三千破十萬，雖亂匪不足慮，但一萬武昌精銳，說滅就滅了，你看這次他獻上教匪大小首級，顯是示好朝廷，好何回復為好?＂乾興帝問策於內監總管黃罡道。

　　＂江南有此強軍，於天下政局影響甚大，如此，楚藩觸手被斬，其利一，其次，宋藩背後橫生一製肘，天下第一藩無法全力西進，此利二，最後，其示好朝廷，對朝廷施威於外藩，有一強援，此利三。故老奴建議，授其為正四品羽林將軍，開國縣子，賜旌節，拜鎮南軍節度使！＂乾興帝點頭稱是…

　　全取宣州六縣之地，對陸陽來講，最重要的是居大江之畔的蕪縣，有了它，治下商貿才能自由進出，沿水路西進荊湖，巴蜀，東出淮地入海，甚至是閩越，乃至高麗，倭國，南洋，這才是財富之源。宣州二十萬口，蕪縣農業發達，馬縣富藏石炭，精鐵，銅縣埋銅金，寧縣有硝礦，是陸陽早己垂涎寶地，一時間，各種投資撥下，產業如雨後春筍般出現，大量吸收了失地流民和窮苦百姓，又調大湖水軍一部人手至蕪縣，一邊造船一邊操練，整個宣州欣欣向榮…

　　大陳乾興十六年五月，宣，泰二地經過陸陽治理，各項事業都步入了正軌，因其威名，天下才能之士來投日益増多，手下人才饋乏局面終於緩解。有幽州人鄭曄，渤海人高奇，隴西人李銳，朔方人黃震，河南人閔鹿，皆有奇才，更有江湖異士，各門派投效甚多，就連縱橫東海的巨鯤幫，也派人示好，願效力於麾下…

　　當月，朝廷正式下詔，以平亂之功，授陸陽正四品羽林將軍，開國縣子，宣，湖(泰湖改為湖州)防禦使，賜旌節，斧鉞，以討伐不臣，拜鎮南軍節度使，一時江南震動，天下注目。陸昂妒意萬丈，接連發怒數日，己示其弟為敵…

　　地盤人口增多，官職提升，原有一些制度要有調整，設秘書閣，以高奇，閔鹿，黃震，鄭曄，李銳為正九品上秘書主事，協助處理政務。設軍議室，以前幾戰表現優異之識字年青軍官邱盈，徐明，湯振，喬琛，張寬為正九品上仁勇校尉，參謀軍事。

　　內宅設台閣，由莫依依，叔孫晴，及乾興帝再次賞賜的前吏部郎中裘遠之女裘容，前欽天監正袁國之女袁彩衣，前京兆尹程浩之女程卓之組成內秘，檢查批示經陸陽首肯，蓋節度大印施行。

　　鎮南軍額製三萬，陸陽先募至二萬，擴大雷營，騎營規模，逐步減少盾營，弓營，分左右二軍，節度使府親衛，遊騎軍，及五千水軍，節度判官由原泰湖郡丞樓嚴擔任，節度長史為原安吉縣令童義，湖州刺史為何斌。

　　左軍五千人，駐馬縣，都指揮使從六品上振武校尉李孝用。右軍五千人，駐吳興，都指揮使從六品下振武副尉徐嘉。親衛三千人，都指揮使龐蘭蘭，駐泰湖郡。遊騎軍二千，都指揮使從六品下振武副尉卜都拉，駐地廣縣。水軍五千分左右營，左營三千，指揮使正七品上致果校尉張大夯(巨鯤幫統領之子，水戰高手)，右營二千，指揮使正品上致果校尉董琦(大湖七十二寨出身，

玄陽真人私生子)。　　又發布節度使令，實行民間丁壯軍事令。著退役士卒軍官負責，所有年十六以上五十以下丁壯，皆須軍訓，於冬閑操練，每鄉編營，平時維持地方，協助官府，戰時補充，提供預備。此令可得十萬大軍，藏兵於民，令外鎮不敢妄動。

　　緊接著宣布廢除租庸調製，免除勞役，改以出錢免役，變為丁稅，田賦什一製，糧錢皆可，行便民之舉，惠民之政。廢除關卡厘金，收取交易稅，免除額定稅，入城稅，以及一切苛捐雜稅，治下無不歡呼，稱節度大人仁義無雙，愛民如子……

　　＂大帥，您這些政令，今年收入恐怕…赤字缺口當在五十萬貫，光軍費一項就在百萬貫，這活沒法幹了！＂戶部主事朱康抱怨連連道。

　　＂噢?別急，大通號三十萬匹蘇綢已經裝船，巨鯤幫熟悉倭國海路，避過八月台風季，二月來回，十一月估計就可以裝倭國金銀硫磺回來了，起碼五倍利，抽稅當在五六十萬貫，加上分紅，一定補上缺口，何況荊湖，巴蜀的鹽，茶貿易，稅入也很可觀，以後北上燕遼販馬，南下閩越購珠，俱是巨利，你隻管收錢吧！＂朱康聽完樂呵呵的回去幹事了…

　　隨著陸陽幕府的不斷擴張，龍王山時代的草台班子就越來越不適應十幾縣地方數十萬人口的運作了。

　　當時的十八殘兵，加上救回的泰陽都俘兵，何村募卒，大約三百多人，如今除去戰死，受傷榮養的，大多都在什長，隊正一級，朱康擔任戶曹主事，已經是勉強為之，陸雄，陸石，陸明，陸勇，都只是陷陣之士，除了工曹許大雄，仿佛什麽物什都能琢磨出來，其它真沒啥有見識的。

　　陸陽前進的步伐太快，他們已經很努力了，但還是漸漸地跟不了，六曹充實了大批新晉文士，草台班子也慢慢退出，或繼續軍職，或者虛銜榮養，更多的是到地方編練丁壯，乾些別人眼裡很低級的活。

　　老兄弟們很失落，但也明白二公子是做大事的，都默默承受，只剩下李孝用，徐嘉還獨當一面，中層官吏都換成投降投誠的，投奔投效的，陸陽也不是沒意識到這裡的隱患，一方面不犧工本投入教育，提高領內文化水平，另一方面，充分利用乾興帝幾次賞賜的美人，仆役，這些人都身具各種才能，讓他們專門教育自己收羅的三百幼童，為以後打造一支私人管理隊伍。

　　這一天，陸陽批閱了秘書監轉送內台閣幾女審核過的文書，已經是半夜了，伸了個懶腰，喝了口茶清熱，就準備休息了。這時外面一陣腳步聲傳來，門外侍衛施禮聲音響起，＂太夫人到！＂原來是龐氏來了，準是憂心兒子太操勞，送湯送食來了！媽，您不知道晚上宵夜容易肥嗎?陸陽暗暗吐槽……

　　＂見過太夫人！＂莫依依等女盈盈萬福施禮，個個千嬌百媚，花容月貌！蘭兒這丫頭就知道舞槍弄棒，整天跟大頭兵操練，再下去，陽兒保不定哪天就讓這些狐狸精偷吃了，哭都來不及！心裡有些防備幾女，但節度使老娘的氣度還是要有的。

　　＂幾位姑娘白日授課，夜間又要批文，辛苦了，來，吃些湯食，然後早些歇息吧！＂

　　＂多謝太夫人！＂幾女又是拜謝。吩咐侍女給一一盛上湯食，莫氏幾人淺嘗幾口就拜謝告退了。

　　見她們走遠了，這時龐氏聲音響了起來，＂兒子，蘭蘭下過兩月就十六了，嗯，十一月初五是個好日子，娘問過玄陽道長了，宜嫁娶，大吉。你看就這天，沒問題吧?＂

　　陸陽一臉無奈，＂娘，兒子才十八呢！蘭蘭也十六，小了點吧！＂

　　＂小什麽小?老娘十六歲就懷上你了，幹什麽?不想結了，還是有中意的了?老娘知道你們男人德性，整天對著那幾個千嬌百媚的小娘，你又不是吃素的，娘只要你答應一點，蘭蘭必須大婦，兒啊，什麽事都要自個兒的人，一條心……＂

　　龐氏話裡似乎意有所指，陸陽愣了下，見老娘麻利的親自盛了碗素粥，又添了些花生末，肉松，遞過來道:＂吃吧，早點去歇息，你爹也喜歡這樣吃…＂

　　這是陸陽從小就愛的吃法，肉松浸透，含在嘴裡鹹鮮無比，花生未嚼起來又香又脆，母親每次看著他大口吞吃，都會讓他吃慢些別噎著了，然後愛憐的撫摸著他的頭哼些吳地小曲?

　　母親走了，她掛念父親了，雖然父親狠心休了她，斷了父子，夫妻關系，但陸陽知道，這是無奈之舉，也是為保護母親和避免自己受製肘，聽鷹衛報告，陸元身體不好，吳氏掌握了大權，陸昂直接架空了父親，吳氏谘意縱容陸昂，故意讓陸昂敵視陸陽，並變相軟禁了陸元，不知出於什麽目的?沒理由好處啊?

　　神龍見首不見尾的羅浮山紫塵真人終於出現了，大湖畔一處幽靜莊園，一棵參天大樟樹下，石幾，石凳，清茶，湖景，陸陽一身白色布袍，在玄陽真人坐陪下，與仙風道骨的紫塵真人會面，翟臨立旁侍候。

　　＂陸公子，噢，陸節度果然不凡，貧道曾言，將來擊敗袁煒，某就來相會將軍，將軍現在有何疑惑之處，貧道一一解答……＂紫塵一擺拂塵，說不出的不同非凡。

　　＂真人，當初為何相助，又言什麽化蛟化龍?＂陸陽問了第一個問題。＂呵呵，道門嫡流是煉氣，這不光是修仙，修身之法，也是星象，堪輿佔卜之術，貧道三十年前曾於萬山之祖昆侖，參加昆侖五十年一次的悟道會，天下奇人異士往會，因爭論道統之於皇統，天道與人道，紫宸殿主，魔尼教主，與終南宮主，蓬萊宮主反目，四人大鬥於絕頂，幸得劍神方東白到來，一劍壓服四人，但四人恩怨相解，怒而下山，與人世鬥力，魔尼教掀動山東教亂，席卷天下，紫宸殿陰使邊將擁兵坐大，大大打擊終南，蓬萊威信，其實七大強藩，晉，魏，齊都是胡裔邊將，楚，蜀，鄭俱為招安教亂巨匪，紫宸殿主更是打破了大陳世代珍藏鎮守天下氣運的九龍翠玉杯，九龍出世，天下動蕩，而你非龍非蛟，卻突具異相，攪動了龍氣凝匯，原本袁煒定大勝，結果橫生枝節，乃是天命在你啊……＂

　　＂呵呵，真人，這話某信不了！好吧，其他的某想起來再問，喝茶，喝茶！＂陸陽覺得紫塵是個投機取巧的騙子可能性很高，所以本能的有些保持距離。

　　＂哈哈，使君看來不信貧道之言?無妨，貧道平生最傲之處便是望氣，羅浮一脈，以望氣稱於天下，使君，您有憂，有憂則有患，有患則生禍，使君當察！＂紫塵真人微笑道，語出驚人，不死不休。

　　陸陽有些不慍，面色冷淡的道:＂噢?真人當真還是玩笑?＂淡淡的威壓讓邊上翟臨撲的跪下磕頭道:＂使君息怒，吾師從無逛語，良言扎心，良藥苦口，望使君明察。＂

　　玄陽真人也起身勸道:＂紫塵道友以望氣術聞名天下，無一不中，應非逛語！＂

　　＂起來，某不是狹窄之人，只是素來隻信人定勝天，而不迷聽天由命，神神秘秘之言，某若信之，還打什麽袁煒，破什麽教匪，某隻信真憑實據，真人，得罪之處莫怪……＂

　　紫塵擺手製止了玄陽替他講情，長身而起，一擺拂塵道:＂虛空法界，萬物神奇，貧道今曰所言，他日不久應驗，羅浮助使君乃行宇宙大道，順天機變幻，不求利祿之圖，今日來，原本就為應諾，也是將送助力於使君，天下之大，使啟天雷之威不足恃，七藩一帝，手下異士無數，依貧道言，遣一劍豪，三尺劍就可製使君於危難，不可不防，海東龐若天，雁蕩黃聽潮，皆劍豪，貧道有恩於其二人，現贈使君為左右，貧道去也，待江南既定，再會使君！＂說完一擺拂塵一揖，背上木劍出鞘飛天，一個縱身，穩穩踏足於上，大笑中箭一般穿雲破宵不見…

　　＂紫塵道友數年不見，修行更深，怕己達地仙之境，慚愧，貧道耽於俗乎，道心沾塵，不如也！＂玄陽唱什目送感慨道。＂這…這怎麽可能?＂陸陽所見大大震撼內心，推翻已有認知，這時才感覺到自己是孤陋寡聞，井底之蛙了。

　　＂使君，師父所言務請重視，使君天下英傑，萬不可意外。＂翟臨苦諫道。＂某自大了，你意某知，陸陽狂妄了…＂這時候才知道，失去了了解很多秘辛的機會，有點沮喪…

　　＂真人，翟校尉，某年幼，於世間之神奇不甚了解，今日魯莽，誤會了紫塵真人，甚憾！你二人有所知可盡告於某，鎮南興盛，須眾人攜力齊心不可！＂陸陽起身施了一禮誠懇道。

　　二人忙閃避連呼折殺，鄭重回禮，玄陽道:＂真盤古開天辟地，始有天地萬物，至聖代出，人間始有靈智，道門承渾沌，修凡身，屢有靈通，為中土正宗，分四宮一殿三十六觀七十二社，使君已知，道門修行，由壯體，凝氣，混元，三個肉身境，然後地仙，真仙，金仙三個化虛境，至上則是大羅，元始，天尊三個得道境，然此三境久無所聞也。傳聞四宮一殿一教，皆有真仙，有飛天遁地，變化無窮之能。凡間又有武道，以劍士，劍師，劍豪為築基三境，劍豪可敵百人，飛簷走壁，千裡無形。然後劍王，劍聖，劍神，三個煉氣境，皆可飛劍殺人，禦劍九重，再上傳聞乃有劍仙一稱，可斬破虛空，誅神殺魔。武道有一樓二閣三山五嶽派，，十大世家及二十八煞，金風樓，聽濤閣，鳳鳴閣，青城山，祁連山，大雪山，泰山派，恆山派，華山派，衡山派，嵩山派，此一樓二閣三山五嶽劍派，皆有劍王人物，傳說金風樓主己至劍聖，不知真假。十大世家二十八煞皆劍豪，雄霸一方。海東龐若天，雁蕩黃聽潮，皆是二十八煞之一，一方雄霸人物，使君得之，非劍王以上，無人可近使君三尺。＂

　　接著翟臨又添話道:＂天下第一人，公認為劍神方東白，吾師言其於昆侖一劍壓四宮，無人不服，近二十年不聞其蹤，傳說其久衝劍仙境不得，恐己殞落。＂

　　頓了頓，神色中甚是向往，接著又道:＂道門之外有梵門，自前朝傳入，己廣布天下，實力亦雄，有五大寺，為洛陽白馬寺，峨眉普賢寺，九華地藏寺，普陀觀音寺，五台文殊寺，皆有大能主持，不可小噓。另有奇門無數，例如天機堂，萬馬堂，霹靂堂，要離門，百草門，神獸教，哦，傳聞交趾長山有蚩尤教，嶺南至佔婆，蒲甘，大城，真臘，皆有勢力。另有四大奇人異士，非道非魔非佛非士，皆有大能，謂諸葛，司馬，魯大師，海龍王，世間道，諸葛，司馬得一個可得天下，魯大師為公叔班傳人，奇技淫巧無人可及。海龍王縱橫四海，傳聞四海大洋無處不去，財富如山，諸葛先生，使君您會過?＂

　　天下奇人異士何其多，可歎自己還小瞧了這世界之人，火藥武器，地處明州的霹靂堂已經摸到了門檻，只是估計配比不得法，所以威力不足，多生煙和燃燒，但遲早會懂的，戰爭是最好催化劑，天雷目前還沒流失，但鐵定無數暗間細作都在想辦法， 流失是遲早的事…

　　乾興帝賞賜的美女仆役，必有暗間，只是被自己全部圈在府中內院，無法與外聯系罷了，大陳羽林郎衛，宋藩暗都，楚藩夜司命，鄭藩鬼軍，都是天下聞名的間作組織，現在只怕節度府外都遍布了，就連永寧，天海，甚至鎮海，明州，洪州，廬陵，加上便宜大哥，只要有心的，必然會盯著自己。

　　玄陽，翟臨告退後，陸陽一個人沉思了許久，紫塵那番話，讓陸陽如今如芒在背，憂?患?禍?是什麽地方呢?未知的危險是最可怕的，而未來是一定會來的，紫塵肯定已經預見了，所以才送兩名頂尖武士來，這意指會有刺殺?陸陽陷入了深深沉思…

　　三月前，建業郡永寧軍節度府衙，書房中，袁煒正與節度判官臧大洪密商。

　　＂大帥，為何突然要投靠宋藩?我軍實力猶在，治下一郡三州百五十萬口，錢糧富足，何必仰人鼻息?＂臧大洪勸解道。

　　＂唉…明遠，你不是不知，前番南征，損兵折將，耗費錢糧無數，某又遭暗襲綁架，失地損金，不孝子又爭位互鬥，領內元氣己傷。而且，水軍統領忘恩負義，投了宋藩，失卻水軍，大江於宋藩如坦途，某不識趣，只怕到時宋軍過江，懸壺相迎者不知凡幾了。＂袁煒無奈道。

　　＂某亦不甘心基業就此論喪，奈何南敗於陸鎮南小兒，北製於龐然宋藩，心不甘又如何?＂

　　＂大帥，洪有一計，或可亂中取利……＂臧大洪獻言道。

　　黑暗中，一張大網早己悄悄張開，隻待收網了，危險臨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