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東南風雲起

　　陸陽趕到，大局己定，數萬降兵跪伏迎接，二千鎮南軍昂揚挺立。

　　＂好，好，好。＂陸陽連說三個好，戰果超出預期，損失遠少於軍算。

　　＂魚致果，真乃本帥之良將，上前聽封，授魚飛龍正六品上昭武校尉，領右軍都指揮使，全軍皆升一級，賞十萬貫。＂陸陽大肆封賞，說道。

　　右軍在經歷林嘉叛變後，終於揚眉吐氣，全軍士氣高漲，陸陽心道士氣可用。

　　＂魚校尉，還能戰否?＂陸陽微笑道。

　　＂卑職願聽使君差遣！＂魚飛龍大聲應道。

　　＂好，著魚飛龍，領本部右軍三千，另挑選降卒二千，本帥再分雷營一部，轟天營一部予你，立即乘船，至潤州登陸，星夜兼程，三日內趕到蹄口關，攻克之，若不克，則阻賊回師建業，以堅守五日為限，待本帥大軍趕到。＂陸陽命令道。

　　＂接令。＂魚飛龍應道。隨即去挑選降卒，準備出發了。

　　＂乾達婆多聽令。＂陸陽繼續遣將道，

　　＂屬下在。＂難陀刹帝利乾達婆多大吼道。

　　＂本帥予你一千親衛軍，令你挑選一萬降兵，即刻東進，掃蕩天海軍申州，太倉州，松江州三地，粉碎一切反抗，納入鎮南軍治下。＂陸陽道。

　　＂得令。＂高大威猛的雅利安高種姓大聲領命而去。

　　＂其余親衛軍，並萬五降軍，整編成鎮南軍中軍，飽食，二個時辰後，揮師南下，合圍天海，嘉興聯軍。＂又一道令發出，戰爭機器重新轉動起來。

　　乾興十六年十一月初六，午時，陸陽大軍己經在大湖上揚帆，再過二個時辰，就到湖州了，距離昨日出發，才剛剛一日，而江南局勢己大變。

　　碼頭上，陸勇親自來迎接，＂阿勇，為何不在城中鎮守，以防敵襲?＂陸陽疑問道。

　　＂主公，天海，嘉興二軍根本不敢攻擊，估計尚不知主公去了吳興，就在二十裡外扎營不動。＂陸勇答道。

　　＂你馬上回城，本帥統軍立即攻打其營，見戰事起，統團練兵夾擊，即迅結束戰事，本帥著即北上，以會宋，楚二藩。＂陸陽道。

　　剛剛下船的軍隊，在軍官指揮下快速集結，半個時辰後，上萬大軍猛撲尚猶疑不決中的天海，嘉興聯軍。

　　老遠發現大軍逼近，聯軍一陣騷動，久候不至的永寧軍未到，到來的是強大的鎮南軍。

　　惶惶中兩軍出營列陣，三萬對一萬，但氣勢完全顛倒，永寧降軍在鎮南軍不敗戰績下，在陸陽赫赫武功下，也脫胎換骨，儼然強軍。

　　＂轟天雷準備。＂號令中，十列四馬拉車拖著幾根巨大帶輪鐵管魚貫而出，幾百人一通擺弄，大鐵管齊齊對著聯軍大陣，鉛彈塞入，火把舉起，＂預備，點火。＂號令下，一根根細繩被點燃，沾滿引火物的繩索發出嘶嘶聲快速燃燒，所有操作手離開丈許蹲地。只見陸陽以下親衛軍全部雙手蒙耳，張開嘴巴。眾人不知怎麽回事……

　　＂轟，轟，轟…＂仿佛天雷炸響耳畔，震得所有人耳朵一時嗡嗡嗡作響……

　　聯軍大營轟聲後，落下十顆巨大鉛丸，將密集陣型生生砸開一條血肉之路，中者立死，踫者重傷，每顆鉛丸都如犁庭掃穴，帶走幾十條性命。

　　聯軍大嘩，這是什麽武器?是妖法麽?

　　＂繼續轟擊。＂陸陽冷漠下令道。裝填手快速用纏布木棍搗入鐵管清潔後，一袋袋黑色粉粒倒入夯實，再塞入鉛丸。隻待再次下令轟放。

＂　　＂騎兵衝鋒，衝垮他們！＂裴元素大吼道。

　　如夢初醒的天海軍節度使林天海才發應過來，二千天海嘉興騎兵躍馬挺矛衝出。

　　雙方相距二百丈左右，騎兵三兩個呼吸即到，隨著戰馬不斷加速，鐵騎如流，長矛如林，騎士的面目表情都可以看到了。

　　一陣號聲響起，五百雷營兵呈十人五排，五個方陣走出，隨著指揮使的號令，舉起天雷，有條不紊的等待命令。

　　永寧降軍有些騷動了，敵騎悶雷般的縱踏聲不斷刺激著這些士兵的心臟，若不是見陸大帥和親衛軍不動如山，只怕早轉頭就逃了。

　　＂五十步…四十步…三十步，齊射！＂指揮使龐安手臂用力向下一斬，＂轟?＂無數悶雷聲蓋過馬踏震動，頓時一大群騎兵或中彈，或被驚撅翻，死於馬下，前排騎兵驚懼勒馬，而後面大隊還在加速，自相衝撞在一起，亂成一團。

　　轟轟轟，五段擊連綿不絕，瞬間兩輪急速射，上千彈丸橫飛戰場，馬嘶聲，慘呼聲，在濃煙籠罩中此起彼伏…

　　濃煙散去，遍地人馬屍體，哀號聲不絕於耳，孤零零幾匹戰馬嘶叫亂竄，而後隊一群僥幸無事的騎兵正呆呆的望著眼前慘相。

　　＂啊…＂終於有承受不了的騎兵調馬逃跑。

　　轟雷聲再起，血雨腥風再現聯軍陣中，再次發射的轟天雷又展現了一次犁地，以人為地，以血潤土，殘肢斷臂齊飛。這下聯軍全軍立即崩潰了，人人皆以為妖法，無數人轉頭就逃，軍官根本攔不住，潰兵四散。

　　＂殺！＂一揮手，永寧降軍重新氣勢如虹，個個如出欄猛虎，殺向聯軍，大帥有神器，天神助之，必勝。

　　天海軍節度使林天海，看著瘋狂逃竄，如喪考妣的亂兵，心中後悔到了極點，鬼迷心竅，參加什麽天羅地網，十三鎮殺鹿計劃。天海軍不是什麽強鎮，三州八十萬口二萬軍，次子在鎮南軍隊又混到了高層，怎麽著也是不會倒楣的，現在完了，嘉兒反叛殺人，自己領軍偷襲，這仇是化不了了，今天這條命也要交代在這兒了。

　　萬念俱灰的林天海吩咐長子林遠道:＂投降吧！或許尙能保全林氏一族，完了，完了。＂

　　林遠早被嚇懞了，聽父親說什麽也沒清楚，只是渾身顫抖不停。

　　林天海長歎一聲，＂就這樣結束吧！＂傳令天海軍投降，自己下馬跪伏道旁…

　　＂主公，某等護衛您突圍，回嘉興。＂望潮寺主持血菩薩旭剛大吼道。

　　嘉興防禦使裴雲素，河東裴氏庶流之後，隱忍幾十年，終成一方之主的自詡智謀之士，對天羅地網之?萬分擁護，試圖吞並湖州，壯大裴氏的人物，此時面目扭曲，說不出是憤怒，害怕，還是後悔…

　　＂主公，快走，再不走來不及了！＂血菩薩見裴元素還在發愣，一掌擊在其馬臀，駿馬驚嘶，奮蹄狂奔。血菩薩領十八僧兵衛護左右，往嘉興逃竄而去…

　　待陸勇傾城而出，一萬五千團練兵堵住了聯軍退路，亂兵紛紛跪伏請降，遍布野外都是。

　　＂使君，三萬天海嘉興聯軍全部圍殲，降俘無數，天海軍節度使林天海率嫡長子林遠以下投降，只是逃走了裴元素，一群和尚非常厲害，保護著他衝破封鎖往嘉興去了！＂部下報告道。

　　＂著陸勇收攏降兵，甄別人員，將林天海以下凡八品以上軍官押解湖州關押，挑選五千降兵並一萬湖州團練，南下嘉興，全取之。＂陸陽發布命令道。

　　＂本帥自帶中軍並剩余降軍，即刻於湖州登船至潤州，趕赴蹄口關。＂

　　兩日破六萬，徹底扭轉了江南戰局，二郡六州盡將在手，二百余萬口，千裡地方，皆歸鎮南軍。

　　乾興十六年十一月初六，宣州，廣縣遊騎軍駐地，天方馬木魯克，鎮南軍校尉都指揮使卜都拉，正緊急聚將商議。

　　＂諸位，鷹訊來報，昨日，使君於大婚迎親中途遇刺，州都尉吳巨雄叛，，幸眾將士血勇，上天眷顧，使君無恙，斬楚藩夜司命總管陰十三以下百余人，吳巨雄授首，宋藩崔真，鎮海周榮重傷逃遁，，然太夫人被擄，夫人遇害，陸明校尉戰死，此卑鄙無恥之舉！＂卜都拉怒吼道。

　　＂又十三鎮合兵三十萬攻我，可恨蹄口關王建亦叛，上千袍澤遇害，十萬宋藩，永寧聯軍擁入宣州，李孝用將軍被圍於馬縣，楚藩五萬攻蕪縣，慶，徽，洪三州聯兵二萬攻銅縣。右軍都指使徐嘉反叛，吳興右軍重創，何建校尉率雷營兄弟斷後全員戰死。三萬永寧軍，三萬天海，嘉興聯軍，三萬浙西天雄軍，三面合圍湖州。弟兄們，鎮南軍會屈服嗎?遊騎軍會害怕嗎?＂卜都拉憤怒狂吼。

　　＂不，不，決不屈服，永不害怕?＂帳中群情激昂。

　　＂主君危難，為臣之恥，報效使君厚恩的時候到了。＂

　　＂使君發布全境總動員令，團練兵集結，吾將主動出擊，廣縣三千團練兵由縣尉統率，隻管守城。＂

　　＂遊騎軍要讓這些雜碎知道，什麽是害怕?殺光他們，為夫人報仇，為袍澤報仇…全軍集合，隨某奔襲慶，徽二州，先將這些雜魚掃清，以鎮宵小。＂卜都拉大步奔出，縱身上馬，揮手下令道。

　　二千騎哄然領命，勢如烈火般疾奔西南而去…

　　銅縣是軍管，由縣尉陸石統籌一切，工曹，戶曹都有職司在這裡，一萬宣州教亂戰俘作為礦奴開掘銅山，供應工曹鑄造武備，及戶曹鑄造銅錢。

　　天羅地網計劃發動也由鷹訊傳到了銅縣，銅縣有三萬口，寧縣，長城縣常年出二千團練兵駐守，維持礦山安全，陸石也動員了本地團練丁壯五千，合計七千兵備戰，但他自知團練兵未經戰陣，野戰決不是正規軍對手，自己又沒有天雷部隊，只有據城待援，但最大的隱患卻是一萬礦山奴工，這些魔尼教死硬分子，若沒了彈壓，勢必與鎮南軍為敵，為這事，他一直在激烈思想鬥爭。

　　＂報，縣尉大人，三州聯軍一路燒殺，己至八十裡外，明日晌午必可至城下。＂巡哨探馬急報道。

　　聽到消息，陸石終於咬了咬牙，下定了決心。

　　＂傳令，召集一千團練兵，隨本官趕赴城外礦山，匯合駐守寧，長兩縣兵。＂

　　一個時辰後，礦山，三千軍齊聚礦場，陸石下今，將所有礦奴驅至礦井下，違者立殺無赦。

　　在殺了百多感覺不妙試圖逃跑的礦奴後，井上剰余五千礦奴全部被驅趕至礦井下，這時陸石下達了一個驚人的命令。

　　＂陳礦監，你陪同工曹王匠作，前往礦口，協助工匠炸洞。＂陸石冷冷道。

　　礦監陳明大驚，這是要活埋一萬人啊，他顫抖的求告道:＂大人，這是一萬條人命啊！有違天和，有違天和啊…＂

　　＂為銅縣安危，為宣州安危，為鎮南軍治下二州十一縣五十萬口安危，此罪某來擔，上天責罰，某來受，執行！＂陸石鐵青著臉大吼道。

　　全軍死一般寂靜，戰爭的殘酷，第一次讓這些剛剛由民為軍的壯丁直面感受，＂執行…＂陸石嘶吼道。

　　陳礦監失魂落魄的帶著工曹匠人和陸石親隨近百人，在各個礦口埋下了雷罐。

　　礦坑裡，井下，洞內，礦奴們已經知道情況不對了，一些人已經瘋狂想衝出來活命，冷酷無情的陸石當場下令弓手放箭，不放一人逃命。

　　＂點火！＂陸石陰冷命令下，十幾道火繩點燃，迅速向雷罐埋放處竄去，嘶嘶火燒聲，如尖刺一般，一次次，又一次次的扎向所有人的良心。

　　＂嗚…＂終於有年少者控制不住哭了起來，邊上長者急忙捂著他嘴，害怕的看著陸石。

　　＂諸君，若不想妻兒老小遇難，自己哭泣，就硬起心腸來，某等要護的，是城內三萬親朋，濫好心，敵人是不會可憐你的，若要某等不死，則要敵賊先死，哭吧，流完最後的眼淚，等待血戰保家。＂陸石緩緩道。

　　隨著雷罐被點著，巨大的爆炸威力，迅速震塌了早被拆去木架的礦道，大量泥石崩落，又壓垮了下層坑道，轉眼間巨石泥沙就封死了整個礦場，死寂良久，陸石沉聲道:＂回城，備戰！＂

　　馬縣，十一月初七，睛空萬裡，眯著眼睛望著城外一眼望不到邊的宋藩，永寧十萬大軍，連營十幾裡，氣勢洶洶，李孝用沉默了很久，嘴裡不知在嘟囔什麽?

　　宋藩世子高松，在永寧節度使袁煒等一大票將校簇擁下，正在城外五裡處觀察軍情。

　　部下槍營指揮使，正陪同北門視察的校尉楊勇大著膽子問道:＂軍主，您在想什麽?＂

　　李孝用尷尬一笑，咧嘴道:＂某兵只有四千，敵勢來急，丁壯集結不及，城中團練隻召了兩千，總不過六千之數，每個兵要殺十幾個人，某在替兄弟們數數，能分多少賞賜。＂

　　眾人莞爾，都朝心比天膽大的李孝用望去，一陣腹誹。

　　＂爾等不信，來人，召集某親衛騎，某去城外取些賞錢。＂

　　半刻鍾，三百精銳親衛騎在城下集合，李孝用喜騎兵，用兵喜歡信馬由繮，陸陽讓他統領一軍，諸多兵種合成讓他厭煩軍令教條，幾次要求帶騎兵，都讓陸陽駁回，道:爾之才，大將也，豈隻狂飆。用高帽堵了他嘴。

　　三百騎，大多是他近段時間招攬的馬賊，武士，購買的異國異族戰奴，個個武藝高超，桀驁不馴。

　　＂小的們，跟老子我出去打個草谷，沒死的，賞十貫，殺人的，賞二十貫，走！＂李孝用跨上心愛寶馬黑風，全身披掛，背弓挎刀，喝令打開城門，飛起似的衝了出去，三百騎嗷嗷嗷怪叫，人人跟進，毫無懼色。

　　＂軍主，主將不可涉險！＂楊勇急的大喊。

　　＂某不在，你是主將，某去也！＂三百騎風一般出人意料的直撲五裡外敵軍主將。

　　＂建業侯，此人莫非瘋子?＂高松鞭指一馬當先的李孝用道。

　　＂世子，為安全計，請先避退至大營。＂袁煒建議道。

　　＂笑話，建業侯老了嗎?膽色不複當年了啊?我身邊三千騎護衛，十倍於他，若避之，臉面何在?士氣何在?誰人與我誅殺此狂徒，斬盡這些膽大包天之人?＂高松不理睬袁煒，大喝道。

　　鐵騎營校尉宣達，遊騎營校尉程之出列，齊道:＂未將願替世子斬殺此僚……＂

　　＂好，你二人將一千騎出擊，本世子替你二人助威，來人，擂鼓！＂振天鼓聲響起，上千精銳騎兵殺出，鐵騎營主攻，遊騎營於兩翼遊走側擊，打算全殲李孝用三百騎。

　　見敵騎出擊，李孝用一個呼嘯，在間距百米時突然轉向，三百騎如狂風橫掃，齊齊馬上張弓搭箭，刷刷刷，箭雨落在鐵騎營頭頂，頓時墜馬一片，鐵騎營是槍騎，只能眼睜睜挨打，可就是遊騎營輕騎，也根本不是這些騎戰高手的對手。

　　三百人個個強弓，射程遠，威力大，準確度又超高，幾輪飛馳下，近半敵騎己落馬，剩余騎兵急忙拔馬回逃，三百騎跟上又射落一撥，直到步弓手射程內，才按住馬蹄，挑釁式的望著高松，袁煒，在大隊敵軍衝出來堵住歸路前，悠哉悠哉的回城了，如入無人之地……

　　馬縣上下觀戰所有人，無不佩服的五體投地，皆言李校尉渾身是膽，古之惡來不及也，由是士氣大振，人人敢戰。

　　至此，鐵膽李蠻子之名遠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