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平心裡十分清楚,雖然范增不知道自己是劉邦派來的臥底,但自從自己將天子劍送給項羽那一刻開始,便是跟項羽身邊這個鼻子靈敏的智囊結下了梁子。
或許是一山不容二虎,又或許是范增太在乎項羽這個義子了,容不得他有半點散失,又或者是范增的嫉妒陳平的才能,反正這老匹夫怎麽看陳平是怎麽的不順眼。
此次去護糧,是由范增提出來的,這老匹夫的用意陳平自然明白,上次殺自己沒殺成,肯定又是想整出什麽么蛾子。
這也就是陳平要執掌兵符的原因,有兵符傍身,即為三軍統帥,那老匹夫就算再猖狂,也不敢刺殺三軍統帥不是。
加上此次護糧茲事體大,關系到項家軍的生死存亡,也是因為如此,項家軍才同時派出龍且和英布這兩名猛將攜帶整整一千的騎兵護送糧草。
在如此重要的任務中,范增若是想動什麽手腳,正所謂牽一發而動全身,必定耽誤了護糧大事,到時候項羽追究起來,他斷然難辭其咎。
但同時陳平也知道,現在兵符在手,也就意味著自己的責任也變得大一些。
此種情況下,若是范增要害自己,那就只有一個辦法了。
就是利用他自己在軍中的影響力,讓龍且和英布這兩個將軍架空自己,如此一來,抓在陳平手中的兵符就形同虛設毫無作用了。
若是此次護糧任務順利完成,最後的功勞自然而然便是龍且和英布兩位將軍的,跟陳平半毛錢的關系都沒有。
但若是此次護糧任務失敗,陳平身為軍師掌管兵符,自然逃不了乾系,到時候等待陳平的便是軍法處置,也是九死一生。
即便是這樣,但陳平來說也好過被人暗殺死的不明不白好上許多,自己手握兵權在軍中總算還有一些周旋的余地。
總比受別人暗劍,刺殺而死來的強。
其實范增的這一手段,在前世的時候陳平就已經輕車熟路了,這便是前世領導給下屬穿小鞋的計謀。
破除這種計謀的方法便是盡快強大自己,盡早的發展自己的勢力,衝出困境,化險為夷。
這是陳平的第一戰,關系到能不能在楚軍中立足,顯得尤為的重要,所以陳平必須小心應對。
陳平第一次乘坐戰車,感到十分新鮮,羽扇綸巾,氣宇軒昂,有一種諸葛孔明馳騁疆場的感覺。
英布和龍且對陳平十分陌生,臨走前亞父又特別交代,陳平是個盜嫂昧金的,貪圖小利之人,就連這軍師的位置也是送禮得來的。
以至於這兩位將軍對陳平的態度十分的冷漠,認為陳平虛有其表,根本就沒有真材實料,所以根本就沒把陳平放在眼裡。
這一切,其實也在陳平的意料之中,既然龍且和英布沒有理睬自己,陳平也懶得去理會他們。
前世那句很有雞湯味道的話是怎麽說來著?
“你若盛開,蝴蝶自來;你若精彩,天自安排!”
既然你們不把老子放在眼裡,那就開始我的表演。
由於此時的任務十分重要,將士們日夜趕路,不但十分辛苦,而且個個心裡都很緊張。
行軍時,陳平表現是一絲不苟,一旦扎營休息時,陳平就和將士們打成一片,喝酒、聊天、賭大小,完全沒有一個軍師的模樣。
加上此時軍中是允許喝點酒的,陳平整日裡都給人一種醉洶洶的感覺。
但對陳平來說,這是一種境界,路人皆醉我獨醒,
路人皆醒我獨醉。 龍且和英布原本還擔心他們架空軍師,陳平用兵符施壓他們。
但看到陳平整日醉洶洶,無所事事的樣子,倒是省心了許多。
他們也終於相信了亞父的話,這軍師果然一個酒囊飯袋。
護糧一事,非同小可,英布和龍且不敢怠慢,快馬加鞭,很快就和負責運糧的鍾離眛會和。
項梁手下的三名大將一碰頭,當下就決定分三批將軍糧運回歷陽城。
然後一千騎兵也被分為三批分別由鍾離眛、英布和龍且負責將騎兵暗中分布在糧道兩側,以便秦軍前來劫糧時突然殺出,打秦軍個措手不及。
他們以為如此一來就能利用騎兵的機動能力,避免了秦軍劫糧時全軍覆沒的可能,又能相互策應,保護糧草安全。
當三人覺得此計策萬無一失的時候,想不到卻被軍師陳平一口否定了。
“你們以為秦軍是豬呀,如此多的人馬躲在糧道兩旁人家會不知道?”
龍且解釋:“軍師請放心,護糧道路我等都勘察過了,兩旁都是一人多高的蘆葦,別說是隱藏幾百人馬了,就是幾千也毫無問題。”
陳平繼續說道:“幾百人馬鬧出的動靜太大了,秦軍暗探和斥候絕非等閑,必定能覺察出動靜,這麽做過於冒險,本軍師不同意你們的計策。”
鍾離眛狠狠瞪了一眼陳平說道:“我們分三個陣營出城,第一陣營為先鋒部隊,意在探查虛實,吸引秦軍的注意,迷或秦軍,其實主要糧草在後面兩隊,此為調虎離山之計。”
陳平厲聲說道:“以你這麽說,就是犧牲前面的隊伍,就能順押運糧草了嗎?”
“你可秦軍有多少人馬,騎兵,步兵幾何?什麽都不懂,就制定如此計策,過於草率了。“
龍且顯得有些發怒,冷聲說道:“是又如何,行軍打仗必有死傷,身為統帥,要為大局著想,難道軍師就連如此簡單的道理都不明白嗎?”
龍且的話讓陳平十分無語,旋即就反駁道:“你這不是為大局著想,是草菅人命,明明可以避免,為何還要為之?”
龍且怒道:“末將跟隨項將軍縱橫疆場,斬殺秦軍無數,你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估計就連秦軍都沒見過吧?竟然在本將軍面前指手畫腳不覺有些好笑麽?”
“我這正是為大局著想。 ”
龍且摸著腰間的寶劍,沉聲說道:“帶兵打仗一事,就交由我們三人便是,軍師隻管喝酒玩耍便好,若是強行干涉軍事,莫怪我龍且翻臉不認人。”
這幾個將軍沒有將放在眼裡,陳平雖然氣憤,但認真想了想,覺得也不難全怪他們,怪隻怪范增那老匹夫從中作梗。
陳平知道,並不如龍且所說,此次護糧任務跟自己毫無乾系,若是護糧失敗,這幾個將軍或許沒事,自己身為統帥肯定要受軍法處置的。
陳平原本還想把自己的計策說出來,但現在自己這個軍師形同虛設,這些將軍根本就不聽自己的,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再這麽爭論下去也沒什麽意義,只會和他們的關系鬧得更僵,將帥不和更是軍中大忌。
於是陳平就十分緩和地說道:“既然三位將軍已經做出決定,那本軍師也無話可說了,不知第一批運糧隊伍由哪位將軍負責?”
英布高聲喊道:“由本將軍負責。”
陳平點了點頭,說道:“英布將軍威武無比,無人能及,那本軍師就放心了。”
陳平立即丟給英布一顆大棗,先甜一甜他。
三個人之中,陳平對這個英布印象最好,英布也是沒有頂撞自己的人。
“軍師過獎!”
陳平認真觀察,發現此時英布臉上露出一絲滿意的笑意,看來這顆紅棗果然讓他甜了一下。
然後陳平繼續說道:“早聞軍師智勇雙全,在下早就拜服,我願跟隨將軍打此頭陣,不知將軍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