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楊凡動作簡單,甚至可以說是有些無聊,可大家還是看的認真,瞧的細致。
楊凡頭也不抬的說道:“去切一塊肉片。”
程松領命就走,挎門而出之時,後面又響起楊凡的聲音,“記得撒點鹽,不然沒有味道。”
程松差點栽倒。
少頃,楊凡看了看了看程松取來的五花肉,點點頭,貼在了藥鼎後兀自認真燒火,只是會時不時抬頭查看五花肉的成色。
眾人明白了,這是想通過五花肉的熟度來預估藥鼎中的溫度。扁誕點頭,又學到了一招了。
直待程青端來食盒,大家這才注意到原來大家一心在意丹藥,連時間到了中午也未曾察覺。
便在這時,楊凡特別起身,將一缸清水灌於火上,只聽“呲嘶”一聲,藥鼎下便衝起一陣煙霧。
火滅,藥成。
大家連手邊的食物都不顧吃了,放到一邊,齊齊看向楊凡。
只見楊凡站起身,拍了拍灰塵,一抹臉上的汗水,立刻變成了一張花貓臉。楊凡拿起藥鼎上的五花肉,直接放進嘴裡,讚道:“味道還不錯。”
程松哎呀一聲:“都急死我了,你倒是快點開爐驗丹啊,厲害的婆娘孩子都生了,你卻還在磨磨唧唧遲遲不下手。”
程青在旁瞪了自己哥哥一眼,程松尚未可知。
楊凡道:“急個球,開早了會壞事的你不知道嗎?”
程松看了看扁誕,扁誕點頭說道:“開快了容易裂丹。”
楊凡笑道:“飯一熟便起鍋就吃,哪裡有燜一會來的香?這是常識。”
大家“哦”了一聲,對於他這種化繁為簡的說教比喻大為佩服。
大家隻好一邊看看藥鼎,一邊扒拉著食盒中的飯菜,像等在產房外的丈夫一般,表情鎮定自若,心裡卻焦急萬分。所以吃的心不在焉,吃的更是食不知味。
楊凡看上去風輕雲淡,心裡實際上也是忐忑的不行。
楊凡雙手握蓋,嘴唇微張,猛然轉動鼎蓋,巨大的壓強將蓋子彈飛而去。
藥鼎中五顆褐色的彈丸赫然躺在鼎中,熱氣騰騰,品相堂堂。
楊凡迅速取出一顆,遞給扁誕,自上次吃了破境丹之後扁誕已經榮升到了二流頂峰,此時由他驗明藥效再適合不過了。
雖然不鞏固境界的連續吃藥有損於以後的修煉,可是會讓扁誕去打架呢?這就不是一個喜歡修煉、擅長修煉的主,讓他看看病就行了。
扁誕二話不說,直接往嘴裡塞。
這些年扁誕沒少喂過自己形形色色的藥,可只有這次才是最激動的。
此丹一成,升的不僅僅是境界,更是國運啊。
程松:“怎麽樣?什麽感受?”
扁誕閉目不答,立刻盤膝於地,靜心打坐。
這才意識到,衝境的時刻到了,大夥大氣不敢出,生怕嘈雜聲影響扁誕破境,引來心魔,前功盡棄,白忙一場也就罷了,搭上扁誕以後的境界不免就讓人悲痛了。
半刻後,扁誕胸口鼓起,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目光炯炯的環視一周,扁誕笑道:“晉級一流了,我們成功了。”
楊凡笑道:“青青!你真的是我的幸運女神!每次你一出現我就有好運氣。”說完吧唧一口親在程青嘴上。
情難自禁的抱了抱扁誕,又抱了抱祁樊,手舞足蹈,載歌載舞。
張手欲抱程松,突然想起這是大舅子,便怯生生的放下了手臂。嘿嘿,在親人特別是長輩面前,人人往往會放不太開自己。
程松可沒注意到那些細節,一把抱住楊凡,死命的勒緊,仿似不用力就顯不出喜歡一樣。
楊凡“哎喲”一聲告饒道:“大哥!輕點,我有傷啊,你都快把我十二個時辰前的食物給擠出來了。”
程松嘿嘿傻笑道:“其實你才是我們程錦門的幸運男神,自從你出現了後,我妹收心了,高手上門了,一個又一個的人升到了一流,一副欣欣向榮朝氣蓬勃的景象啊。”
楊凡說道:“我當一下男神還行,幸運男神就免談了。剩下的丹藥你收下,我有製藥經驗比得到這丹藥還寶貴。”
糙漢也是局促時,程松揉揉頭,想接又不好意思接。
正在之時,警鍾又是一陣長鳴。
麻煩上門,麻煩人們。
楊凡一把將丹藥塞進了程松手中,也不看大夥,率先迎難而上,尋根解禍。
這禍根只是一個男子,一個臥坐在程錦寨門口的……野男子。
男子臉色慘白,黑眼眶深陷,髮型怪異雷人,隱隱約約有隻蠍子在上面爬行。
塗著彩漆的手耷拉著腦袋,隨意的坐在大石上,看向寨子方向。
大石一面平整,陡然在路中冒出,不用猜定是這腎虛男子覺得體弱屁股重特意搬來的。
程松拱拱手道:“不知英雄高姓大名?”
“毒谷!江寧子。”神態慵懶,聲音卻清晰入耳。
程松等人倒吸一口涼氣,怪不得一個一流中期高手就嚇的這幫手下鳴鍾警戒,不是小題大做,而是小心謹慎。
程松看了看楊凡,示意他做主。
楊凡笑問來人:“我們往日無仇今日無怨,不知江大俠為何堵我大門?”
江寧子老實的說道:“為錢。”
看見沒,凶名遠播才敢肆無忌憚。換了旁人,就算是特級境界也不敢囂張跋扈,毒谷的人不僅敢說,還敢做。你知道他打不過你,可你能打嗎,敢打嗎?
江寧子拿著樹枝上地上劃了一條道,平淡道:“走出這圈子,五步內毒發身亡。”
這就是畫地為牢,祝爾長眠。
程松:“能告訴我是誰雇你殺我們的嗎?”
江寧子伸出兩個手指頭搖了搖,說道:“首先,我不可能告訴你們買主,這是規矩;其次人家也沒雇我殺你們,人家只是雇我堵住你們。當然你們要出來找死那就不是我的錯了。事先聲明,只要你們價位高,我不僅可以告訴你們幕後金主,幫你們堵住人家寨門也不是不能商量的。錢到走人,童叟無欺。”
果然……有原則。
程松:“那不知我們需要多少錢才能買你一個答案呢?更不知我們需要多少錢可以雇你辦事。”
江寧子的兩隻手指頭又伸了出來。
程松笑道:“兩千兩,好商量。”
江寧子笑道:“兩千兩,你打發乞丐了吧?”
程松:“兩萬兩我們可拿不出來。”
江寧子氣笑了,“想什麽呢?我要的是20萬兩。”
眾人目瞪口呆,連楊凡也不能幸免,做壞人這麽賺錢的嗎?
楊凡拍了拍程松的肩膀,越眾而出。
“江大俠對‘二’情有獨鍾啊。”
江寧子斜乜了一眼。
楊凡笑道:“不知江大俠是否認識韓城子。”
“認識如何,不認識又如何?”
楊凡道:“實不相瞞,其實你們毒谷弟子中有我的莫逆之交。”
江寧子嗤笑道:“笑話,我們毒谷奉行弱肉強食的殺戮,連同門都沒有什麽情義,怎麽可能會和江湖中人有過多的交情,還莫逆之交?怕不是武逆我命令的交情吧?”
得,又被玩壞一個成語。楊凡笑道:“這你就有所不知了,是人就會有感情,有感情就需要有朋友。你夜深人靜的時候不寂寞嗎?你一個人受傷的時候不希望有人照顧嗎?你們同門不崇尚相親相愛那是門派的培養的文化如此,卻不能說明裡面的人就都沒了感情,你說是不是?”
江寧子冷笑道:“越有感情,死的越早越慘,想必我那個叫韓城子的師兄弟現在已經死了吧?”
楊凡心想:“得!不能靠嘴巴拉關系坑人了。”回答道:“江大俠果然英明神武,料事如神啊。韓師兄的確是死了。”
江寧子眼睛一眯,冷冷問道:“誰殺的?”
楊凡:“問這幹啥?”
江寧子:“自然是報仇。”
楊凡好奇道:“既然你們師兄弟之間情誼淡薄, 甚至同門相殘,為何還會替同門報仇呢?”
江寧子冷笑道:“這是門派規矩,我們自己人窩裡鬥是我們自己的事,那怕不幸被自己人毒害,死了也只能說明技不如人。可是,外人若殺了我們毒谷的人,我們是必須要報仇的,殺我們一個,我們就上兩人;殺我們兩人,就來一群;小的不行,大的就會出山;大的不行,老的就會出山。”
如毒蛇一般的文化,怪不得可以讓整個江湖噤若寒蟬。
楊凡眼珠一轉,嘴巴不利索道:“我倒是……知道誰殺的韓兄弟,可那人武藝高強,我不敢說……”
江寧子冷笑道:“你的意思是,你怕那人,就不怕我了?”
楊凡:“小人不是這意思,韓城子和有我生死之交,我巴不得你能給他報仇,也好了卻我一樁心事,只是殺韓城子的人不僅手下眾多,而且還境界高深,雖然你的毒藝也是萬裡挑一,可是進不得人身又有何用?”
江寧子笑道:“怪不得連我毒谷中人也會拿你當成朋友,你這樣的……當真不多。我在這堵你寨門,你卻擔心我會不幸身亡。你大膽講來就是,我們毒谷中人,從來不是以武取勝,而是用毒傷敵,用毒為榮。”
楊凡壓低聲音道:“你真能替韓兄弟報仇?”
江寧子:“那是自然。”
楊凡笑吟吟道:“我對你說,你可不能說出來,不然你有沒有大禍我不知道,反正我肯定是會大禍臨頭。”
“墨跡!”
楊凡:“不知我們能否借一步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