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登入嗎?
(-3-)是不是要下跪求你們?
趕快為了可愛的管理員登入喔。
登入可以得到收藏功能列表
還能夠讓我們知道你們有在支持狂人喔(*´∀`)~♥
《王道之鋒》【第28章 騎驢遠遊】
  小村很小,卻也有著一個名字:天朗村。

  聽老一輩的人說,這是一個從前落魄至此的詩人起的名字,取自什麽天朗氣清、朗朗乾坤之意。

  村裡的老輩一聽頓然覺得臉上有光,樂呵呵得將原本類似那“張家村”、“李家村”的土裡土氣的名字給替換成了這亮亮堂堂的“天朗村”。

  但村子並不天朗氣清,因為如今連那偌大的天下都已不天朗氣清,滿是戰亂橫行。

  當然,這也是他們這些偏安在此的一隅小老百姓所不知道的。

  他們只知道官府派下來的賦稅一年比一年重了,要交的糧食也一年比一年多了。

  因而,天朗村的村民只能每天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從早忙到晚,累死累活的,卻也只是勉強糊個口罷了。

  幸而,小村裡出了個神童郎,若是待他考取了功名,摘得了那科舉魁首,那村裡的好日子可不就來了嗎?

  不單單只是這個天朗村的人這麽想,十裡八鄉的,張家村、李家村、黃家溝等等都這樣想。

  一方水土養一方人,一方人才也必將照料一方水土。

  “黃沙那小子,可就是咱這十裡八鄉的希望啊!”

  “那可不是!咱這幾個村子的娃可都沒他下功夫,他娘李芳蘭為了他好好讀書,可都不敢讓他去下地乾活啊。他的手可是比咱村沒出門的小姑娘手都嫩啊!”

  “那是,該拿書的手能讓他去拿鐮刀嗎?唉!瞅瞅人家的孩子,可惜我家那小子,也才和黃沙一樣的年紀,十四歲了,我都讓他幫我喂豬了。他沒那個腦瓜子啊,不過也好,看黃沙那股子聰明勁、那股子韌勁兒,早晚能把咱這些村子搞得天下皆知的。”

  “嘿嘿!那是當然!”

  ………………

  勞作時,這些村民總是在田間地頭上閑嘮著黃沙,不為別的,就為這小子就是能給他們臉上增光、長面兒!

  村落中,

  竹林間,

  有一間小小但很風雅的茅草屋。

  林風吹過,竹葉飄舞。

  茅草屋卻不動。

  村落本就已很小,這座竹林就更小,但那間茅草屋仿佛就隻那麽小。

  屋子不大,也就隻兩室一廳。

  一廳中只有一張桌子,兩室卻是一大一小。

  小的那間,就隻一張竹床,以及一些擺放得整整齊齊的農具廚具。

  大的那間,一張竹床、一張竹桌、一把竹椅之外,剩下的都是滿屋子的書了。

  一張用汗青好的黃竹搭成的書架高已達房梁,寬已擋住了整面牆,已是佔據了這間屋子的大半。

  書架上,整整齊齊、分門別類的擺放著琳琅滿目的書籍。

  細細看去,就會發現黃竹書架上的每一排、每一列上的格子中都用紅絲線拴著一個小小的竹牌。

  竹牌上有字:大學、中庸、論語、孟子、詩經、書經、禮經、義經、春秋、左傳、史記……

  那些竹格子裡放的便是相對應的書籍。

  這些竹牌便是這屋子的主人用以將這許多書分門別類的法寶。

  “今天……我已又將《大學》讀了一遍了。”

  嚴謹莊嚴的將那本《大學》放歸原處,少年久立在屋子裡不動。

  回首一望,少年清秀的眸子裡顯現出一陣無趣:“這裡的書,我都已讀過三遍了。雖然之前先生常勸導我說‘自己去讀,自己去記’,但想來我本一遍就已將每一本書之中的每一句每一字都記得精準無疑了,

而第二遍我更已鞏固夯實了不少。最後這第三遍,我貌似將將碰觸到了先人聖賢的一絲絲的真義。但‘讀萬卷書,行萬裡路’,我也該……出去看看了!”  談及出去,少年清秀的雙目中便總是會亮起一陣明亮的烏光,如暗夜裡的流星一般。

  呼呼——悉悉索索!

  窗外有風,風掃竹葉,發出一陣陣細細沙沙的響聲。

  少年不住的向外張望,那眼裡的光變得更亮。

  流星,仿若已降臨了世間。

  “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攻讀聖賢書。”本是他母親對他的要求。

  但今日,他卻有了不一樣的想法:“大丈夫之志本來應扶搖九天,如那黃河入海,翻天動地!”

  久居在此,日後如何能翻天動地!?

  “更何況,我本就是要走出去的人!”

  抬起眸子,少年扶著那粗衫黃袍,邁著那屬於讀書人的輕軟步伐,口中呼哧呼哧喘著粗氣的向村後的山上跑去。

  待到山巔之上,太陽已照到頭頂之上。

  卻是正午時分。

  但少年不懼烈陽,隻更勝烈陽!

  原本他每每登上這座高山,不是因自己思想不通,讀書晦澀而來此排解憂悶,就是想借助山高之勢看看外面的世界。

  但山就那麽高,他也就那麽高,除了遠方的山與幾座稀稀拉拉的小鎮,他就只看到一條白色的長線。

  這一次,他卻有了不一樣的感覺:

  自己的村子很美,但外面的世界貌似更美!

  外面的世界雖然未知,但未知總會伴隨著希望,有了希望,人們就會好奇。

  黃沙日複一日、年複一年的苦讀,不單本村,十裡八村的書他都已讀透了。

  那老秀才留下來的書他也是吃了個通透。漸漸的,他也覺得自己肚子裡的詩書也慢慢飽了,腦子裡的經義也緩緩長了不少。

  不說是那“腹有詩書氣自華”,也算是“自有才華作慶霄”。

  到如今,他十四歲,他也是感覺自己貌似已是精進了許多,可以去向著那科舉之路踏去了。

  於是,黃沙站在山巔之上,大聲喊道:“山,我出去了!”

  聲音貫徹著少年的雄心與希冀,久久回蕩於山林之間。

  “什麽!黃沙要出去了!”

  “哎呀!這可是光宗耀祖的大事啊。”

  “嘿嘿!是騾子是馬,總得要牽出來溜溜。不過咱村的黃沙,那可是一匹俊秀無比的千裡良駒,科考場上必有伯樂能慧眼識英才啊。”

  “那是當然,咱這十裡八村可不都盼著這一天的嗎?那必然會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啊!”

  “呵呵!瞧瞧,瞧瞧,光隻天天聽黃沙念書,咱們可都變得有那文化腔兒了。”

  一聽黃沙要出去,村裡那可真跟炸了鍋似的。

  每天該乾的活也去球的不幹了,地裡的男人女人扛著鋤頭、挎著糞筐帶著一股雄赳赳氣昂昂的氣勢匯成一股幾十人的人潮向那片竹林、那座茅屋齊齊湧去。

  農家人的腳步本就堅實,更何況如今的他們更帶著一股子喜洋洋的勁頭。

  幾步一跨,三步兩步,這不就走到了黃沙家門口了。

  茅草屋前,黃沙正長跪在家門前,眼神堅毅。他的母親李芳蘭早已回家,此刻正在屋子裡幫他收拾路上的包裹。

  一見如此,這些跟黃沙扯不上關系的七大姑、八大姨、三大娘、五大爺們“氣洶洶”將黃沙圍了起來,待站定腳跟,嘴裡的歡聲笑語便大聲響了起來。

  “黃沙,好小子,這就要出去了?好!是個爺們!咱村裡可都指望著你了啊!”

  “快快快!這得先好好看看俺這大侄子啊,以後說不定回來就是那大縣衙裡的老爺了啊。”

  “就你會說,啥記性啊,要做那老爺,首先得做成了狀元啊!”

  “哦,對對對,瞧我這個急樣兒,不過話說回來,咱侄子要不做個狀元,那也是天理難容了啊。”

  “那是當然!”

  ………………

  慶賀聲、祝福聲、關懷聲已如潮水般將黃沙淹沒,但他也僅僅只是臉上掛著一副人畜無害的清純笑容,口裡不停答應著,那目中的神光卻漸漸變得蒼涼、傷感了起來。

  片刻之後,這些“親戚”村民也覺出不對勁起來了:“這黃沙他娘怎麽收拾個包裹這麽慢,咱家大侄兒可都跪著不久了啊。可別把膝蓋給跪傷了啊!”

  農家的孩子本就沒有太多的衣物,這貧窮的村落可就更少了。

  收拾一個包裹本用不了多久的,但奈何慈母卻總是不舍遊子的離去。

  天底下又有那個母親不是這樣的呢?

  村裡有些火辣性子的婦女剛想出聲喊話,就立馬被村長老李頭一個冷冷冽冽的眼神給壓了回去。

  “可別多嘴!李芳蘭看來也不舍得自己的兒子就這樣出去啊!但兒大了,也總要出去的,留不住的。”

  遊子終究還是遊子,慈母手中的線只能為他的身上衣添上一針針的絲線,讓其變得更溫暖。

  門開了,李芳蘭捧著一個帶著補丁的藍布包袱,擋著她的臉,有些艱難的走到了黃沙面前。

  “母親!”

  咚!黃沙猛地磕下一個響頭。

  “起來吧,兒啊,路上可要照顧好自己!”

  將那個包袱遞給黃沙之後,黃母扭去頭,眼角帶著淚,已紅了。

  黃沙站起身來,接過包袱,一瞥看到母親那紅紅的眼角,眼中不覺間也盈滿了淚水。

  “娘!放心,孩兒這次出去頂多一年就回來了,待得孩兒考取了功名,摘得了那天下第一的名頭,立馬就回來跟娘您道喜。”

  黃沙一抹眼淚,眼中的淚光已換做了一股煢煢不息的精光。

  黃母看著黃沙眼中的光,感歎自己或許真的太過擔憂了,孩子出去求功名本是好事,這是該高興的當口啊。

  但她卻又止不住的眼中含淚,心中總有著一股擔憂。

  或許這也是天下母親共有的特性,誰都會不舍自己膝下的孩兒離自己而去的。

  她本是個不喜說話的人,那堅貞不屈的性子強撐著她硬生生扛到了今天,黃沙是她身上掉下的肉,是她活下去的希望,如今這希望就要走了嗎?

  看著這副離別樣子,村子裡的人也趕忙說著好話:

  “黃沙他娘,你看看,黃沙這孩子出去求功名本就是好事嘛。這有啥好哭的嘛?”

  “就是就是,你就安安穩穩的待在家裡等你兒子考中功名的消息吧,這些年你為黃沙這孩子也操勞不少了,也該放心好好休息了。”

  “對嘛,女大不中留,兒大不由娘。孩子有志向,你就該高高興興的去看他辦大事啊。”

  黃母聞言,也終於收起了眼角的淚,望著那穿著粗布黃衫的黃沙,仍帶著淚光煥然一笑道:“對,兒啊,黃沙,你可別辜負我、還有村裡叔叔嬸嬸的期望啊!”

  黃沙目光堅定,猛然點頭道:“嗯!娘,各位叔叔、嬸嬸、爺爺、奶奶,黃沙要走了,但很快我就會回來了。待我回來那天,必是我們天朗村……不!是這十裡八村的光輝一刻!”

  “好!有出息!”

  圍著黃沙的村民紛紛豎起大拇指,那布滿皺紋的臉上樂得像朵花似的。

  一朵朵雖有些殘凋卻蘊含希冀的花。

  九月初九,重陽日。

  村裡的人專門請了一個鎮裡的算命先生來推算黃沙啟程之日,以便能一出即衝天,衝天入皇榜。

  這個日子,就定在了重陽日。

  遙憐故園菊,應傍戰場開。

  路邊,已有些菊花在開,黃燦燦的,像金子一般。

  村口,已聚滿了十裡八村的人,他們一聽黃沙這個神童要遠遊求功名,紛紛卸下手裡的農活跑來送行來了。

  天朗村長老李頭扯著沙啞的嗓子,壓住了眾人沸騰的響聲:“好好好!算命先生說了,黃沙要在辰時出行,寓意那辰龍之時,一飛衝天!現在時候也到了,大家也該讓黃沙走了。”

  聞言,那些聚攏在黃沙身旁的村民臉上尤帶著一絲不舍,紛紛退回老李頭的背後。

  一時之間,黃沙身前就只剩下他的母親李芳蘭在悉心叮囑著他的種種事情。

  “路上天涼了要找一個暖和的客棧……下雨了可要找好避雨的處所……刮風了就別在外面,抓緊找能避的地方……”

  老李頭耳朵聽得都有些要起繭子的苗頭了,歎息道:“好了,黃沙他娘,這些黃沙可都知道,別太嘮叨了。”

  黃母聽著,還是不舍的叮囑著,但聲音已小了許多。

  老李頭歎了一口氣,轉頭對自己的孫子瞟了一眼,喊話道:“李強,把那頭驢牽來。”

  聽聲,那名叫李強、年紀不過十三四歲的少年就從人群中拉出一頭又乾又瘦的驢子。

  黃沙一看,大驚道:“這不是……先生的驢嗎?”

  老李頭呵呵一笑道:“沒錯,就是那老窮酸秀才的,上次他一聽說村裡人要去揍他,連夜偷了咱們幾袋乾糧,牽著這頭驢,早早地跑了,結果村裡的年輕人到祠堂撲了個空。不料就才過幾天,這頭驢就餓得垂頭喪氣走了回來,想來是那老窮秀才帶的那幾袋乾糧自己都不夠吃了,就將這頭驢趕了回來。但一回來,這驢見到李家村的莊稼,直直就奔著去吃了。後來被李家村的人連打帶罵的牽到我家了,我見到還有著幾膀子力氣,就留下來拉磨了。想到黃沙你今天出門,那就牽來給你騎吧,路上也好省些腳力。”

  黃沙仍是驚然道:“這……李爺爺,這頭驢這麽瘦……這……”

  沉沉間,看著這頭驢子那四條跟細棍似的的黑黢黢的老毛腿,黃沙已有些猶豫了。

  “怎?還看不上眼,我跟你說,這頭驢勁兒可大了。”

  老李頭貌似有些憤憤,退了半步,老手用力擰了那頭驢的屁股。

  結果那頭驢猛然一驚,嘴裡大聲叫喚著“噅!噅!噅!”,可那根細棍似的驢腿卻猛地向後一踢,一腳就踢在了老李頭的大腿上,差點將他踢翻在地,疼得直咧牙。

  “唉吆!瞅瞅!你看這驢力氣有多大。”老李頭捂著大腿,笑呵呵得露出他的一口老黃牙。

  “好吧好吧……”黃沙撫了撫額頭,不得已答應了下來,隨即就牽過了那頭驢。

  李老頭恢復身為村長的那副嚴肅面目,抬手道:“慢!還有一事。”

  “還有……”黃沙不由又疑惑了起來。

  “有!來啊,把咱村的寶刀請出來。”

  老李頭肅然不動,看那模樣,像是嚴陣以待的老兵一般。

  隨後,他孫子李強小心翼翼捧著一把刀,嚴嚴整整的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黃沙下巴好似都要砸到地上,忍不住出聲道:“李爺爺……這把刀……”

  老李頭滿臉得意,仿若春風拂面,“嘿嘿!這就是咱村的寶刀。”

  “這把刀怎麽這麽多鏽啊!”

  這下,老李頭的下巴砸到了地上,他那張老臉也不由變紅了。

  李強道:“黃沙哥,這是咱祠堂裡天王像上的刀啊,你可別看這把刀鏽了些,聽爺爺說,這可是天王大人斬妖除魔的寶貝,那可是能鎮邪驅魔、辟邪靜神啊!”說著,李強臉上俱是一片神聖向往感。

  “好吧好吧,這畢竟是李爺爺……村裡人的好心好意啊。”

  就這樣,黃沙接過了那把鏽跡斑斑的刀,隨手又拿起那破破爛爛的刀鞘將刀合上入鞘。

  老李頭欣慰一笑,隨即又道:“慢!還有……”

  黃沙忍不住扶額輕笑道:“還有啥啊?”

  “還有這十裡八村給你湊的路上盤纏,你娘為你帶的四季衣物,你自己的隨讀詩書。”

  村長老李頭將一個大大的包袱栓在了那頭驢子身上,一壓之下,那頭驢差點沒喘過氣來,四條細棍腿顫顫巍巍了好一會兒才堪堪直了起來。

  黃沙眼中又似已有了淚:“李爺爺……”

  老李頭道:“嗐!哭啥, 出去好好讀書吧!”

  黃沙堅定了點了一下頭,顫聲道:“嗯!”

  踏著堅定的步子,黃沙大步走向那頭驢子,在那驢子羸弱的身子旁站定不動。

  “娘親,李爺爺,李強,各位叔叔嬸嬸、大爺大娘、爺爺奶奶,孩兒黃沙……走了!”

  噗通一聲,黃沙猛地長跪在地,咚咚咚磕了三個響頭後即一扭身,側身輕便的坐在了驢背上。

  “噅!噅!噅!”

  那本瘦弱的驢子仰天叫了三聲,四條細腿仿佛已繃緊了肌肉,踏著堅實有力的步子向前走去。

  於是乎,少年就這樣騎著驢,挎著刀,再背上一袋子書,遠遊而去哉!

  漸漸地,日頭已盛,村口送行的人也逐漸散去了。

  但每一個村民回去前都會跑來跟黃沙母親李芳蘭賀上一聲“安好”,臉上也都掛著一張質樸純真的笑臉。

  日已上三竿。

  黃沙的影子已不見。

  最後停留駐足的幾個人也都回村了,臨走前,老李頭看著那仍望著遠方的黃沙母親李芳蘭,勸說道:“黃沙他娘,該回去了。黃沙這孩子將來肯定是人中之龍,肯定會風風光光、漂漂亮亮的回來的。”

  而久久望著黃沙的背影,黃沙的母親不由想起了很早之前的一首詩,也是她唯一記住的詩:

  雄雞有五德,今朝見我鳴。

  頂上紅冠正,身披紫錦文。

  心中常懷義,大叫兩三聲。

  喚出扶桑日,重教天下明!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