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期歸來,宣傳欄貼著新一屆學生會代表——主席:任蕊,副主席:溫寧、程一帆,學習部長:xxx 宣傳部長:xxx文藝部長:xxx……
阮爾爾興奮的一路小跑回班裡找溫寧,撲了個空。溫寧不在,班裡亂哄哄的就像菜市場。阮爾爾坐下後東張西望,對上了邵東的眼神。
眼神交匯時,阮爾爾本能閃躲,邵東坐懷不亂。
自從接受了邵東送的磁帶,整個寒假阮爾爾都感覺活在雲端。以前的舊磁帶是表哥留下的,她接手的時候都已經被磨得差不多了,但是這盒是新的吔!包裝嚴絲合縫,盒子晶瑩剔透,阮爾爾愛不釋手,幾乎舍不得拆開。唯一不解的是那天晚上在音像店,邵東是如何看出她心思的?阮爾爾的大腦在反覆的求證邵東是不是喜歡她這件事上過完了一個寒假。
“阮爾爾,周末一起喝奶茶怎麽樣?”丁思顏特地躥到阮爾爾座位前邊說道。
邵東眼疾手快,使勁給肖揚眼神。阮爾爾正想著怎麽拒絕,就聽到了肖揚的聲音:“好啊好啊,加我和邵東兩個!”
這時溫寧走了進來,肖揚熱情的招呼:“溫主席,周末您要不要賞個臉跟小的們喝杯奶茶?”
溫寧忙回:“副的。”
見邵東加入,阮爾爾蠢蠢欲動,但是言語上又不知如何表達,畢竟拒絕別人仿佛才是她慣用的伎倆,要滿口答應還真的一下子難以脫口而出。溫寧倒是看出了她的小心思,挎住阮爾爾的肩膀說到:“我倆一起。”
一坐下溫寧就馬不停蹄地翻起資料圈圈記記,好幾本的學生會手冊內容等著她整理。上學期忙完板報評比後溫寧就著手競選學生會主席的事。按照歷年的規律,年級的前十名基本都會參加競選,從寫稿到演講,拉選票,層層篩選輪輪選拔,生生看著溫寧從圓臉熬成瓜子臉,還是以微弱的票數惜敗任蕊,阮爾爾滿是心疼。
“你有點忙。”阮爾爾邊整理東西邊跟溫寧聊著:“胃不好,別累到了。”阮爾爾一直記著她有胃病。
聽到阮爾爾這麽說,溫寧停下筆說道:“謝啦。”
阮爾爾站在鏡子前,認真的試起了即將出門要穿的衣服。先是拿了一條黑色背帶裙,穿上,不行,有點太隆重。然後換了身高領白色毛衣配呢子短裙,不行,大冷天的太招搖了,看了半天,還是選擇了自己最常穿的白襯衣牛仔褲,再套上米色毛衣開衫,理了理齊劉海,扎起小馬尾,在鞋櫃前躊躇了一會,最終選擇了黑色一字扣小皮鞋,撥開一顆棒棒糖含著出門了。
邵東肖揚倆人在車水馬龍的十字路口等著姑娘們,邵東不時瞅著櫥窗檢查自己的穿著,他出門前也沒少收拾,快把房間整個翻了過來,才捯飭出自己滿意的一身。正自我欣賞,肖揚拍了拍他肩膀示意他轉過身來,只見阮爾爾、溫寧、丁思顏三人組分別從三個路口朝他們哥倆走來,伴著街邊的商店高音喇叭激昂的DJ舞曲,哥倆當下的感覺可謂春風得意。當七個人合體的時候,大家同時發現了邵東跟阮爾爾除了鞋子,著裝上幾乎相同。
肖揚擠眉弄眼的跟溫寧對視,溫寧也瞬間秒懂了什麽。莊若夢也沒少花時間捯飭自己,小碎花裙子都穿上了。肖揚打著哈哈說到:“莊若夢今天太漂亮了吧,咱班花魁實至名歸啊!”
溫寧湊近阮爾爾說了句:“第一次在周末見你,好難得啊。”
阮爾爾擠出“罪過”的笑容。
七人呈前後分布有序的隊形的走去奶茶店的路上,
由肖揚引路,他說他知道一家特別地道的台灣奶茶店,但位置比較偏僻。丁思顏賀雨婷一左一右夾著他走在最前邊,莊若夢和邵東走中間,阮爾爾溫寧最後。 阮爾爾跟溫寧十分有默契的同時放慢腳步,盯著邵東和莊若夢的後腦杓,溫寧輕聲問她:“阮爾爾,感覺怎麽樣?”
“什麽怎麽樣。”阮爾爾裝作沒聽懂。她特意含著棒棒糖出的門就是為了避免緊張,正在懊悔沒給溫寧帶一顆。
溫寧盯著前邊歡樂的兩組人馬,再看看阮爾爾,悄悄地問到:“你為啥會參加這個局,是因為邵東也在嗎?”阮爾爾只能給溫寧甩過去一個惡狠狠的白眼,連連報怨這個奶茶店好遠,怎麽走也走不到,要不是溫寧陪著,她幾乎快沒信心走到目的地了。
奶茶店雖然偏遠,但人卻不少,肖揚七七八八的點了一堆東西,擺滿了一個大桌子。莊若夢順勢坐在邵東旁邊,邵東卻使了個心眼起身說去給女孩們拿紙巾,借機把肖揚摁在了自己的座位。自己卻串到溫寧邊上,生生把自己擠進溫寧和阮爾爾中間。
“欸邵東,以前怎不知道你會彈吉他”,又把話鋒轉向莊若夢:“你倆以前一個班的,也不提前透露透露。”丁思顏打開話匣子。
“略懂皮毛,不敢賣弄。”邵東謙虛道。
“他就會假謙虛,就藝術節表演那天他身後那樂隊,都是咱市裡的頂級實力了,你略懂皮毛別人會給你伴奏?”肖揚邊給女孩們派點心邊說。
“是邵東藏得太好了”,莊若夢擺弄吸管。
“邵東,你彈吉他多久了?”溫寧開口。
“以前家裡讓學鋼琴,學了幾年覺得太枯燥了,就在琴行跟著別的老師偷學吉他,結果老師覺得我還行,果斷換了樂器。”
“據說玩樂器的人都特別自律,不然很容易就半途而廢了。”
“阿溫你可說的太對了,他就正處在半途要廢的階段。”肖揚接過話。
“你不露這一手我們還真不知道咱班有個大才子。”賀雨婷說。
“吉他難學嗎?”莊若夢問邵東。
“不難,感興趣?”邵東喝著奶茶符合著莊若夢,余光卻瞟著阮爾爾。
“哥們我也想學,要不你開個速成班得了,咱幾個都給你捧場。”
“好啊好啊~”。大家紛紛附和。
“對了~邵東你那天唱歌的時候在看誰呢?”賀雨婷冷不丁提起。只見邵東不緊不慢的吸了奶茶,意味深長的回道:“你猜?”
附中在城南,他們的排練房在城西,那段時間他天天放學騎著自行車幾乎橫穿一個城市瘋狂排練,為此還翹了好幾個夜自習。徐海洋為了給他鎮場子,把自個兄弟團都給搬來了,陣勢確實不小。要是這些阮爾爾因為睡覺全沒看到,邵東覺得自己可能會原地噴血。
空氣凝固中,莊若夢不停的往嘴裡塞冰激凌。丁思顏看看莊若夢,又瞄瞄阮爾爾。
肖揚瞅著氣氛不對,趕緊又活躍起氣氛來:“阿溫,恭喜你榮登主席寶座,哦副的。發表一下獲獎感言吧!”肖揚把溫寧的奶茶管子插好遞了過去。
溫寧一本正經的接過奶茶,清了清嗓子:“感謝大家的支持,這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結果。”
“來,乾杯!”大家紛紛拿起奶茶起身乾杯。
“都多大了阮爾爾,還捏著棒棒糖呢。”肖揚朝阮爾爾發問。
“沒吃完,又不舍得扔。”阮爾爾舉著說道。
“所以你就打算一直舉著它?”
“那就專心喝奶茶吧!”邵東說完便接過阮爾爾的棒棒糖放到自己嘴裡。
空氣再一次凝固住,這次就連肖揚也沒反應過來。
“邵東,你……!”阮爾爾更沒反應過來,一時語塞。
“這樣你就能專心喝奶茶了,正好我也想吃棒棒糖。”邵東咬住棒棒糖,柔情蜜意的看著阮爾爾。
“聽說了嗎?邵東的女朋友就是他們班的一個叫阮爾爾的女孩。”
周一上學,阮爾爾從踏進學校開始就感覺有無數雙眼睛盯著她。路過高三教室的時候,經常來班裡找邵東的柴學姐就對她怒目而視,讓阮爾爾上樓總感覺背後涼颼颼。剛一坐下,溫寧就把腦袋湊了過來:“阮爾爾,你紅了知道不!”
阮爾爾順手遞給溫寧一根棒棒糖,溫寧接過糖說道:“它就是罪魁禍首。”
要不是這一遭,阮爾爾才相信邵東上學期表演的余溫至今還沒散去。溫寧說她總是後知後覺,每天下課往二班門口路過的女生成批成批的,課間操時間邵東也是被各路人馬圍觀,信箱也是每天信件不斷,阮爾爾你倒是長個心眼啊。
其實阮爾爾也不是沒看見,只是裝小白兔罷了。結果如今被發現她是隻披著兔毛的狐狸精!全民公敵沒跑了~。
聽完溫寧一陣絮叨,阮爾爾雙手使勁揉著太陽穴。“準備迎接暴風雨吧!”溫寧表示關切的拍了一下她肩膀。
自那天起,阮爾爾不管走到哪裡都自帶聚光燈,還伴隨著指指點點。丁思顏鐵三角也不再示好,明目張膽的翻起了白眼。雖然阮爾爾本身就是獨行俠,但每天接受著各方的殺氣也是鬱悶之極。她唯一的解決方案就是繼續戴上耳機,沉寂在搖滾樂的世界裡。
這天下午放學,邵東攔住了正準備去食堂吃飯的阮爾爾。阮爾爾氣不打一處來,正想把這段時間接到的白眼如數反彈給邵東。
“阮爾爾,你別走啊,聽我說好不好。”邵東拉住翻完白眼就轉身要走的阮爾爾。
“你走開!”阮爾爾甩開他的手。
倆人拉拉扯扯引來不少側目,阮爾爾感覺自己儼然已經成為眾矢之的。
“邵東———還打嗎?”肖揚在球場中間招呼著。
“你們先打———!”邵東回。
這幾天阮爾爾一直避著他,他也找不著機會跟她說話。“阮爾爾,那個,對不起,我……”,邵東想說其實我挺喜歡你,要不咱倆拍拖?但是話到嘴邊,還是被阮爾爾的殺氣給頂了回去。
“別擋路,我要吃飯。”說完阮爾爾就走了,留下邵東在原地發呆。
阮爾爾正埋頭吃飯,柴碧雲晃著腦袋在她對面坐下,身後站著六七個人,當然也都是女生。
“你就是阮爾爾?”
“什麽事?”
阮爾爾倒是一副見怪不怪的模樣,從容不迫。自從被盯上,她就預感著會有這一刻。
“想找你聊聊。”
柴碧雲是高三的扛把子,在本校江湖地位極高。且三天兩頭往他們班跑,當然邵東也沒避諱,倆人時常在門口相談甚歡。
此女身材高挑,蠻腰細腿,人群中十分扎眼。栗色披肩長發,眉毛也十分講究的描成同色系,眉尾拖的又長又尖。她初中是職業學校的舞蹈專業,跳了個舞拿了省一等獎,特招進的附中。自入學起就覺得自己高人一等,和她的小團體在附中橫行霸道,無人敢惹。
“聊吧。”阮爾爾輕描淡寫。
“在這不太適合,周末放學校門口往右第三間鋪子旁邊巷子口往裡走,我在那等你。”
食堂裡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都她們身上。有些人假裝在吃東西,耳朵豎得老高。有些人乾脆停下筷子認真聆聽。
“沒空。”
找人“談話”這種事,她們一定不是第一次乾。但是阮爾爾本身也不按常理出牌,並沒有按她們的套路走。
“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勸你乖乖聽話。”小團體有人補充發言。
阮爾爾沒理,拿上飯盒就走,給柴碧雲氣的差點沒掛住面子。“別以為邵東跟你多說了幾句話,你就得意忘形!”柴碧雲嗓子又尖又亮,回蕩在食堂裡面。
阮爾爾本來一口怨氣從飯前見邵東那會兒就憋著,到現在總算是憋不住了,回過頭對柴碧雲說:“你以為你是誰,你現在得意忘形的資本是什麽,邵東嗎?”本來她完全可以說我跟邵東什麽關系都沒有而脫身,但是又有幾絲隱隱的不甘心。同一個座位,居然就有兩組女生因為同一個男生來找過她,一定是這個這個座位風水不好。
事實證明,柴碧雲真的沒見過敢在她面前這麽拽的女孩。身後的小團體提醒她,可能這阮爾爾轉學剛來不久,還沒見識過她的威名,所以才甚是囂張。
柴碧雲的前男朋是她以前藝校的師哥,大她兩歲。有事沒事就穿個黑皮夾克在校門口等她。那男生沒繼續讀書,畢業就混社會去了,他就是柴碧雲在學校橫行霸道的靠山,畢竟大家都不想惹黑社會。憑著這股資源,柴碧雲在學校招攬了一幫前仆後繼的小姐妹,還順道魅惑了一群為她馬首是瞻的小嘍囉,一時風光無兩。
邵東高一剛入校就被柴碧雲瞄上,於是她火速甩了皮夾克投奔邵東。邵東向來不善拒絕,一來二去讓柴碧雲產生了幻覺。實則是:柴碧雲礙著自己是學姐,沒擱下面子跟邵東表白。邵東本著交個朋友而已的態度,不想惹事。
話說柴碧雲平時怎怎忽忽,在邵東面前卻收斂許多。自從有了她的出現,邵東身邊乾淨得如同剛擦過的黑板,當然,黑板擦就是柴碧雲。因為沒人敢惹她。邵東自得其樂,應付一群跟應付一個,他自是選擇後者。但自邵東在藝術節大放異彩後形勢有點不受控,前段柴碧雲剛攔截了一個準備給邵東送情書高一學妹,把人給堵在樓梯道裡一頓收拾恐嚇。誰知滅了東邊西邊起,來了個不好惹的阮爾爾。
邵東當天演出的時候目光掃過高三這邊,柴碧雲蠢蠢欲動,覺得自己跟邵東眉目傳情這麽些日子總算盼來個結果,然而結局把她打得措手不及。
“丁思顏那幾個大嘴巴,唯恐天下不亂”。阮爾爾心裡默念並開始詛咒。
奶茶聚會那天,溫寧陪著阮爾爾提前離場。阮爾爾被邵東這一招打得暈頭轉向,自感無顏面對大家,狠狠的瞪了邵東一眼就走了。這不就是在昭告天下說倆人有問題嗎?這個混球!
溫寧一路陪著阮爾爾,從沒見阮爾爾走路那麽快。“阮爾爾,你等等我…”溫寧在後邊嚷。
阮爾爾停下腳步,溫寧氣喘籲籲的跟上:“阮爾爾,你真夠可以的,體育課你有這麽勇猛,八百米早過了。還有你緊張個什麽,不就是邵東喜歡你嗎。”溫寧直言。
阮爾爾怔了一下。
“早看出來了,邵東沒事就盯著你看。我又不瞎。“
倆人邊走邊聊,在河濱公園找了個椅子坐了下來。
“邵東是百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你醒醒腦別太上頭。至於他為什麽會喜歡你其實也是個迷,剛開始以為他圖新鮮,因為咱學校的漂亮女孩子那麽多,你也太不扎眼了……”說到這溫寧聲音漸漸弱下來,因為感覺到了阮爾爾的殺氣。
“哎我實話實話,咱自己人嘛”,溫寧笑言:“他這一波‘宣示主權’來得夠意外的,別說你,我們都嚇懵了。你看莊若夢都快掛不住了。丁思顏可是人稱‘附中八卦中轉站’,只怕事情現在已經傳出去了。”
阮爾爾往長椅後一仰,整個攤倒在靠背上,邊聽著溫寧的分析,越聽越頭大。腦子裡不受控的反覆浮現邵東剛才的操作,“宣誓主權”?
經過我同意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