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過年的時候,風子們一家就會順著山路一直走啊,走啊。去鎮上采購一些年貨。這個時候就是,父親背著一個木背子(木頭製成的背行工具),母親背著一個竹簍。姐姐拿著兩塊錢,風子拿著一塊錢。
基本上置辦年貨,山裡的人都得去鎮裡,天沒亮就得爬起來,走路得三個多小時。
那是風子第一次出遠門。順著小路下山,風子穿著一雙爸媽給他新買的小碼的綠油油的球鞋,高興壞了,蹦蹦躂躂的往前趕。不時回過頭,看爸媽跟過來了沒。雖然不認識路,但是直覺告訴他,就是往前走。
下到主路了,父母親們歇下來站在路口,看有沒有便車。大概等了有半個小時左右,轉彎處傳來了機器的轟鳴。一行人講好了價錢,上了那輛破舊的,掉了漆面的破舊公交車。上完車後,小公交加速,放出一股臭黑的煙,往前開去。
風子第一次坐車,搖晃的的車身讓這個幾歲大的孩子有些犯糊塗,四周擠滿了人。辦年貨的人不少。風子仰著頭看著那些人,有些難受,說不出來。就一個勁兒的反著口水往地上吐。同車的一個女人,板著臉的對著風子說:“別吐車上。“風子嚇到了,呆呆的淹著口水,又不知道怎麽表達,像是一隻被關在籠子的鵝,喝水時被嗆滿了一喉嚨的水。終於熬到了目的地。
下了車,還得走一陣子。車上可把風子憋壞了,下車以後,風子可高興了,撒了丫的在大馬路上到處跑。那是風子第一次見這麽寬敞的馬路。“牟~”風子嚇了一跳,“啊…“趕緊往回跑,把爹媽們逗的直樂。“你跑啥,那是牛叫啊。“姐嘲笑著說到。
好不容易到了鎮上,風子有些傻了。周圍全是人。好多新奇的東西,風子從來沒見過。嘈雜的叫賣聲,說話聲不絕於耳。熙熙攘攘的人群摩肩接踵。有的門口升著煙霧,賣著熟食;有的門口幾個一群孩子劈裡啪啦的炸著什麽東西;有些店門口擺滿了紅彤彤的布,一群人和一個人吵的面紅耳赤;有些店鋪滿了琳琅滿目的袋裝零食,風子眼饞的挪不開眼睛。
爸牽著姐,母親牽著風子,生怕弄丟了。那個時候,鎮上拐賣孩子的人特別多。而大人們嚇唬孩子們別亂跑,也經常是用的,小心人販子把你抓走。
風子覺得這地方的味道好奇怪,刺激著他的鼻子。聞多了,甚至還覺得腦袋大大的,可是又想聞。老爸跑過來問,“風子,你想不想撒尿啊。“風子點了點頭,於是老爸就把風子引導了兩塊大石板子上面。然後指著那個石縫“來,尿這兒。“可能是因為人多,害羞,風子的小弟弟停了會兒,滴兩滴,然後再暢快的嘩啦啦的往外流。解決好了生理問題後。一家人繼續沿街走著。
一會兒看到一群人在圍觀。風子隔著遠,只看到有兩個車頭子。一個車頭子癟陷進去,另外一個車頭子傾落在地上。車頭四周是濕漉漉的汽油,從車頭做蔓延發散狀。還沒建高速的時候,這條路是主乾道。來往的車輛特別多,可能是因為,車速都太快了。看了一會兒,正想再看時,從圍觀的人群裡瞥見了紅紅的粘稠狀東西。風子的眼睛被捂住了:“你看那是什麽啊?“
風子被帶到了一個副食店,老板熱情的接待著風子們一家。看樣子父親和老板很熟悉。老板給了風子一塊餅乾。風子小心翼翼的撕開,那是一片一片的小餅乾,風子細嚼慢咽的吃著。香香的,脆脆的,鹹鹹的,風子似乎從來都沒有吃過這麽好吃的東西。
風子忘記了爸媽都辦了些什麽年貨。但是應該都是好吃。似乎,好吃的,才是能讓你直到記憶最深處的釘子,牢牢的釘著。看著父母親的背上的年貨越來越多, 風子高興的跳著。
然後去鞭炮店,找一些零散的煙花爆竹。給風子和姐姐各買了一些兒童煙花。姐姐的是長乾乾的形狀,說是可以衝到天上去開花的那種。風子不懂。風子的是幾盒子裝的紅紅的圓柱狀散裝個體,整整齊齊的排列著。
“來呀,我教你怎麽玩兒啊”父親樂於助人的給風子展示起來,之間父親從那個小盒子裡取出來一個圓柱體,往地上一摔。“啪“的一聲響。風子嚇了一跳,不過轉而又像是發現了新大陸。
回去的時候,父母親都背著滿滿的年貨。坐返程的車,直到到打車的地方下車。路上,風子一路摔著那個紅紅的能響的東西。玩的不亦樂乎。“再給我一個吧。“風子祈求著。
“都讓你把摔炮玩兒沒了,過年還玩兒啥?”母親無可奈何的問他。風子不依不饒,然後就邊走,邊提前慶賀著新年的快樂。
到家已經是暮色降臨,大黑狗從老遠就聽到了人聲。歡快的跑到了山腳的河溝裡來迎接。歡快的搖著尾巴。親著每個人的褲腳,像是許久都未見的親人。然後做完了這一切,在前面領路,生怕主人們找不到路,幾步一回頭,等一會兒,一擺頭。像是在說,來,快跟上。
就這樣樣,光禿禿的山嶺。四個人,一條狗化作了一排的點,淹著那條蜿蜒的連續的曲線,慢悠悠的向著山上的屋子曲折前進。
回到家,一家人擺弄著今天的收貨。有一些新鮮的菜,一些鹵肉,一些零食,紅紙包成的鞭炮。這就是年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