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羽身處在這股柔和的力量中,揚頭看去,換換降下的粉色雲朵約有兩三丈大小,微風過處,如棉如絮般微微漲縮著,自其間不住地散發出陣陣讓人迷醉的粉色光芒。 在粉色雲霞落下的瞬間,他面前那兩個修為遠勝於他的碧袍道人也怔在了原地。之前身上青光暴起的那個男子渾身法力一斂,竟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幾步,狐疑地盯著徐徐降下的粉霞。
下一刻,粉色雲團在他頭頂數丈處徐徐停了下來,聶羽隻覺面前兩道藍芒閃過,竟憑空多出了兩個身著白衣的女子背影。隨著二人出現,陣陣恬淡的花香隨即彌漫了周圍數丈的范圍,自然也傳入了聶羽的口鼻之中。
他呆呆地看著身前這兩個曼妙的女子背影,不知為何,腦中竟突然呈現出了一副彩雲青山,道君仙子的悠然畫面。
就在他發癡的時候,左邊的女子忽然拿出了一個十分精美的白玉瓶來,隨著她口中默念一句,懸在幾人上空的粉色雲霞竟驀然化作團團粉霧,速度奇快地往她手中的玉瓶中湧去。一呼一吸的功夫,整個雲朵便被玉瓶吸了個乾乾淨淨。
“這是什麽法術?你們……你們是什麽人?”
賈姓道人面色謹慎地問道,話音中竟隱隱含著幾分忌憚之意。
“連醉烏山的雲駕之術都不認得,竟還妄敢殺我們醉烏門內弟子。看你二人修為不精,大言不慚的本事倒是不小。”
女子將手中白玉小瓶一收,雙足下竟無聲無息地湧出許多淡淡藍芒,藍芒中夾雜著數十根白色的晶絲,如同冬日樹梢上結出的冰花般晶瑩剔透。
見到此狀,身處後方的那名碧袍道人眉關緊蹙,揚聲問道:“在下玉昆山李嵋銘,不知兩位仙子怎麽稱呼,仙門何處?”
“玉昆山弟子……”女子聲音輕挑,鄙夷叱聲道:“你們二人如果不是玉昆山的門人,這破事兒姑奶奶還懶得管呢!浣秋,動手。”女子話音一落,她身旁略顯嬌小的另外一名女子兩手齊揚,竟也散發出了陣陣湛藍色的芒暈。
聶羽隻覺得周遭溫度驟然下降,四下數丈竟憑空凝聚出了無數鵝毛大小的雪片,如同被旋風裹挾般,繞著兩女飛旋不定。兩女身便的數丈范圍內一時間冰雪交加,聶羽身處其中,竟比置身嚴寒深冬還冷上不少。
感受著身前兩名女子遠勝自己的法力波動,賈姓道人疾退幾步站到了自家師兄身邊,兩人法力聚在一處,化作道道青色風芒,將身體護在了其中。李姓道人見勢不妙,大喝一聲道:“你們是醉烏山的修士?”
“哼,是又怎麽樣?”
話未說完,腳踏冰晶的女子已經攜著寒意奔至兩個中年道人頭頂上方。在她身後,那名嬌小的女子則浮起了尺許高,兩手法訣不斷,全力催動著周圍的寒雪之力,將前方近身交戰的姐姐護在其中。
經過這一會兒的功夫,聶羽體內激蕩的法力已緩和了不少。心念匯聚,他感覺到法力已經重歸自己掌控,當即自寶符中取了瓶療傷的丹藥出來,取了幾顆吞入了腹中,沒有半刻遲疑地運起了法力,一面勉強化解著藥力,一面謹慎地觀察著眼前的戰局。
此時前方的女子雙手擎著兩把晶瑩剔透的冰劍,狂舞之間,便有道道冷冽寒芒紛湧而出。雖然這些淡藍色的寒芒被二人身前的青色風刃擋下了大半,但在驅雪女子法術的影響下,他們身前的青芒移動的速度卻已遠不如前。
“賈師弟,我且撐在此處,你先去將後面那女子的法訣破去,沒了寒雪護身,這女子定然敵不過我們二人。”情急之下,李姓道人雙臂青光狂閃,向著一旁苦苦支撐的賈姓師弟口唇微動地說道。
聽聞身旁的師兄如此一說,賈姓道人當即點了點頭,暗道一聲師兄小心,便消失在了原地。
手持冰劍舞動不已的女子見到眼前突然少了一人,當即停下了手中法器,非但沒有半點擔憂之意,反倒目露譏諷地笑道:“這般小兒伎倆,也虧你們兩人想的出來?憑他的修為……”
話到此處,女子卻忽然將余下的幾個字生生吞咽回了腹中。
令她意想不到的是,就在她停手的下一刻,面前這個剛還在全力相拚的“師兄”沒有半點征兆地騰空而起。才躍到空中,他袖中青光閃動,竟召出一隻巨大的白雕來。緊接著,這人居然沒有半分猶豫地駕著巨雕疾馳而起,很快便化作一點白色身影,消失在了濃濃的夜色中。
賈姓道人這時已來到了掐訣施法的少女身前,兩手運起青芒便往少女周身的護體靈光中抓去。怎知他雙手才探入這看似平淡無奇的藍芒之中,其上竟傳來了一股凜冽透骨的寒意。下一刻,他的雙臂和其上熠熠閃動的青光竟如被冰封一般,寸寸凝結,掛滿了雪白色的霜粉。
道人見此,當即怪叫一聲將滯在藍芒中的雙臂抽了出來,卻發覺兩條尚還掐著掌訣的手臂此時已沒有了半點知覺。驚魂未定的他當即朝著身後李師兄所在之處看去,卻發現除了一直僵立在原地的那個黑袍小輩和腳踏冰霜的女子外,哪兒還有自己師兄的半點蹤影。
碧袍男子稍一愣神,旋即怒不可遏地衝著身後的女子大吼道:“你把李師兄怎麽了?”
“哎……”女子嬌歎一聲,旋即面色淡然道:“還真是個可憐人,到了此時還在擔心你那趁亂逃走的師兄。”
“休得亂講!師兄與我同門多年,怎麽會做出這等事情!”男子當即反駁道。
“如今你雙手已被凝霜所廢,別說傷我,就連掌訣想必都掐不出了,我騙你又有何益處?”女子將足下藍芒一散,搖了搖頭道:“這黑袍男子一直從旁靜觀,你問問他不就知曉了。”
賈姓道人目光當即落在了那名黑衣人身上,沉聲問道:“馮道友,這……”
“她說的是實情,李前輩剛才的確獨自逃走了。”出乎眾人意料,在場之人除了聶羽之外,其余人修為都遠勝於他,可他話語間依舊是一副不卑不亢的樣子。
聽罷此言,賈姓男子先是失魂一笑,接著面色陡變,猙獰異常地說道:“姓馮的,你傳信給我們兄弟二人,說這幾人身上藏有喬墨向郊國七真谷請援的信物,誆騙我們兩人帶你來此,如今你也別想全身而退。”
黑衣人微微抬起了頭,雙手順勢將頭上的黑色帽兜摘了下來,竟露出一個十分可怖的面容,從面上到光禿禿的頭頂,滿布著十余道長短不一的刀疤,交錯縱橫,連面相都無法看清了。
“我也只是早年偶爾得到這本煉蠱宗的入門秘籍,才得學得了些驅蟲之術的皮毛,什麽時候以煉蠱宗弟子自稱過?你們二人如果不是貪圖葭萌軍中的高額懸賞,又怎麽會輕信於我。喬墨當年領兵毀去我整個匪寨,殺了我幾千弟兄,如今能讓他也嘗嘗這斷子絕孫的痛苦,老子就是死在這裡也值了。”這黑衣男子說到此處,竟忽然狂笑了起來。
聶羽聽到這裡才算明白,這兩個道人竟是因為貪圖軍中懸賞,被這黑衣人欺騙而來的,而這黑衣人的目標則根本不是自己,而是喬家這六口老小。可想來想去,他卻怎麽都想不明白,眼前這黑袍之人的裝束雖然十分眼熟,www.uukanshu.net 但怎麽都想不起來在何處見過。
“一個利欲熏心,一個背信棄義,就你們這樣的人也配修道?換做當年,就是來我山寨裡當土匪,給老子洗腳,老子都嫌你們髒了老子的鞋!”
男子一面狂笑,一面竟還在口滔滔不絕地連聲叫罵。
賈姓道人臉漲得通紅,忽如條發瘋的野狗般衝向了黑袍男子,身上青光狂湧正要運功,卻聽得砰的一聲,被冰霜覆蓋的兩臂竟然寸寸碎裂,化作了齏粉。沒有半點痛楚傳來,他眼前一黑,整個身體便轟然撞到了黑袍男子的身上。
沒有半點叫喊聲,二人竟如同黏在了一起般,順著山脊往松林深處滾落了下去。
聶羽盯著兩人滾落的方向,失神地瞥了一眼地上散碎的衣衫,幾個婦孺慘死的樣子仍還歷歷在目。心中愧意難當的他深深歎了一口氣,心道誰能想的出,這般驚心動魄的戰鬥竟是如此收場。
正尋思著,他眼前忽地一花,之前那兩個女子竟驀然站在了他身前。
聶羽仰頭一瞧,卻發現這兩個女子竟都還是十六七歲的少女。稍前的少女梳著一個塔髻,兩鬢上梳理得乾乾淨淨,一雙大眼露著靈動。她身後的姑娘也盤著長發,額前兩縷烏絲順著兩頰輕輕垂下,明眸閃爍間,卻多了幾分嬌柔。一襲白色道袍,不但絲毫沒有掩住兩女婷婷曼妙的身姿,反倒給二人平添了幾分出塵的靈氣。
為首的女子看著聶羽瞪著她們發癡,雙眸又瞪大了幾分,嬌叱一句。
“你是何人,為何冒名醉烏山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