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了,天晴了。
水汽濕寒,陽光炙熱,就這麽一中和,反而有股獨特的清爽,唯一一點美中不足的就是淋過雨的路實在是太稀了,十分的不好走。
雨鴿村村頭的石碑處,玉寧和玉龍擠在一塊凸起的乾地上,探頭看著石碑上的文字記載。
“是對?還是錯呢?”
“假如再來一次,是還會這樣做呢?還是不會這樣做呢?”
玉龍看著眼前的石碑,心中默默的思量了一下。
“…唉,老了,不免有些多愁善感,多謝師傅解惑,我明白了。”
玉寧和玉龍正說話間,青工睡眼惺忪,哈欠不止,身體左搖右晃,腳步虛浮的走了過來。
“哈~啊,玉道友,玉龍道友,你們來了,來的可真早啊。”
“不早了,再過一個時辰就正午了。”
“哦,是嗎?哈哈,哈哈,原來是我記錯時間了。”
“青前輩,我看您醉意未消,要不我們等一會再上山。”
“不,不,這樣剛剛好,我挺喜歡這種感覺的。”
“師傅……”
“既然青道友喜歡,那就隨他吧,不過,我們就這樣上山未免有些唐突,在我老家那邊有一種驅趕虎豹熊蟒鬣的方式,其名為趕山。”
“趕山,趕走山上的人,不錯,這種方法倒也是很合適。”
“師傅,那我和青大師要做些什麽嗎?”
“什麽也不需要。”
玉寧走到一棵大樹下,順著樹乾爬到樹梢上,找了四根粗細不一樣的樹枝,把它們一一的折斷,然後就跳了下來。
玉寧以手做刀,先剝去樹皮,接著把最粗的樹枝削成一根木棍,次粗的樹枝削成一根長矛,較細的樹枝中間彎下去,兩端綁上一根繩,最細的樹枝則削成一根短木箭矢。
“好了,玉龍,還有青道友,都來選一個吧,弓遠意為嚇,矛長意為巧,棍短意為拚。”
“嚇嚇也好,浪子回頭金不換,勸惡人行善乃是大善。”
青工上前拿起木弓和木箭,把木弓背到肩膀上,木箭則掛在背後。
“唉,老之將至,沒有退路,還是拚一下為好。”
玉龍上前拿起木棍,敲了幾下手心試了試效果,又左右揮了幾下試了試手感。
玉寧拿起了木矛,抬手就耍了個槍花,惹得青工連連叫好。
“好,好,想不到玉道友還精通於矛槍功夫。”
“說來慚愧,隻學的皮毛三分,唬人還可以,真遇到高手就不行了。”
“唉~,玉道友此言差矣,有一分就夠了,能耍帥就行,我師叔使得一手醉劍舞的行雲流水,煞是好看,可還是被一位武林高手形容成繡花枕頭,漏洞百出,正所謂練好劍者練好劍,練好劍者練好劍,自己練的,高興足矣,好壞又有何妨。”
“說的也是,好了,我們上山吧。”
登山的小路上,道路表面的泥土被雨水衝走了大半,露出了下面凹凸不平的石頭,踩在石頭路上雖然穩當,不過就是有些硌腳。
雨後的山林靜悄悄的,只有一些輕微的響動聲,但也是微不可聞,不走到跟前根本就發現不了。
“還真是安靜啊,把這裡當成一個閉關的洞府倒是個不錯的選擇。”
“確實不錯,不過要看山上的這位朋友做的過不過了。”
“唉,希望這位朋友做的別那麽過,要不這兩天下的雨可就白下了。”
靜悄悄的,
一直都是靜悄悄的,仿佛山上已經沒了一個活物,就這樣,三人一路來來,一直走到山頂的一個山洞前,山洞不大,入口處很小,而且似乎只有眼前的這一個出口,陽光照不進去,所以裡面黑乎乎的,什麽也看不清。 “青道友,看來山上的那位朋友已經走了。”
“放心,他跑不掉的,我們進去看看吧。”
進入山洞後,越往裡面走就越寬敞,同時也越陰冷,冰冷的氣息仿佛是從冥界吹來的一樣,不帶一點溫度,一陣寒風吹來,玉龍忍不住打了個哆嗦,好在玉寧一隻手按住了玉龍的肩膀,這種刺骨的寒意才逐漸消失。
“烘。”
一盞幽青色的燈亮起,接著是第二盞黃橙色,第三盞暗青色,不出片刻功夫,一百盞燈盡皆亮起,每盞燈的顏色不一,裡面的身影不一,有鳥獸蟲魚,也有人,這些身影無不目光呆滯,身形隨著火焰的燃燒而不斷的變淡。
玉寧的表情還算平靜,青工的臉色卻陰沉了下來。
“師傅,師傅。”
玉龍注意到青工的臉色,小聲的喊了兩聲,玉寧似乎沒聽到,腳步不變的繼續往裡面走,青工似乎也沒聽到,陰沉著臉,腳步不變的繼續往裡面走。
第一百盞燈,也就是最後的一盞燈,裡面的身影正是一隻鴿子, 不過就是體格有些小,毛色也有些雜。
“唉,因果循環啊,怪不得他會選擇這裡,玉道友,我想我們不用再往裡面走了。”
“青道友言之有理,那我就原路返回吧。”
山洞入口處,再次照到陽光,玉龍身體一個哆嗦,一道若有若無的白氣從他天靈處冒出,隨後消失不見。
“玉道友,你有辦法嗎?”
“沒有,靈魂半殘,肉身消散,除非有得天造化的靈魂類寶物或者法力通天的大修士才能救吧。”
“唉,塵歸塵,土歸土,歸化於天地,去尋那一線生機吧。”
青工一抬手,滿天的水汽聚集起來,匯聚成一股洪流衝進山洞,一下子就把一百盞燈澆滅,接著幾十道靈魂循著本能從洞內飛出,途中遇到陽光又消散了十幾個,但總有幾個靈魂較為強大的扛了下來,本能的找到了個遮蔽的地方,至於以後,隨緣。
一間小竹茶樓內,一位青年端著茶杯的手突然一頓,一雙冰冷的目光隨即望向了遠處。
“看來是條大魚,我暫時不是他的對手,得避一避,另外一個推算起來有些模糊的半修士估計也是某個修士偽裝的,也要多加小心。”
“客官,今天是我們老板小兒子滿月的日子,我們老板特意殺了一匹馬來款待所有客人,您要不……”
青年抬頭看了夥計一眼,夥計頓時感覺身體一寒,話說到一半就停了下來,身體更是本能的後退了半步。
青年咧嘴一笑,露出了兩排整齊且潔白的牙齒。
“滿月嗎?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