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層區——顧名思義,這裡出於整個3號都市的下端,是被隱藏在龐大的移動都市內部的城區。
當然,這裡在一開始也不是城區,只是當處於地上的人們再也無法生存下去後,不得已遷入地下,並與地下維護整座城市能源等等運轉的維修工和工程機器們建立的全新城區。
很明顯,這座城市的主人也樂得看見這些該死的亂民消失在自己的視野之中,所以除了派出大量的機械保鏢維護城市下方的主要管道等等設施外,就再也沒有過問這些主動前往地下的賤民。
而最開始的開拓者們在經歷早期的混亂後,為了生存下去,也在這黑暗的地下建立自己的秩序。
不過人類注定是貪婪的動物,最初那些制定規矩的人也不甘心與地下的蟲豸們混為一談,這些人在成為雜碎的領袖後,也就不可避免的認為自己是個人。
不自量力的他們決定再次前往地面之上,妄圖得到站著的尊嚴。
可是在高高在上的公司高層們眼中,這些家夥依然是一群跪在泥土裡的乞討者,於是在經過一場被他們下層區的人稱為“無聲之夜”的肅清後,下層區也就此建立。
這裡成為了監獄,成為了中層區以及上層區的垃圾桶、銷金窟,同樣,他們這些雜碎也成為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的一把刀。
畢竟在如今這個時代,戰爭都成為了一種作秀,那麽他們這些該死的垃圾自然也可以打包一下,成為硝煙中的一點點綴。
司鹿騎著自行車,熟練的避開交織的火線,無視躺在路邊發瘋的精神病人,朝著眼睛裡顯示的目標前進。
【節肢者之家】
將自行車折疊上鎖,司鹿看著眼前的巨大霓虹燈,一隻活靈活現的蜘蛛正在巨大的牌匾上移動著,似乎是察覺到司鹿的目光,有著六隻眼睛的嚴厲蜘蛛從牌匾上一躍而下,張開血盆大口將司鹿吞下。
不需要躲閃,不需要畏懼,這不過是一個虛假的投影。
被恐怖的蜘蛛吞進嘴裡,呈現在司鹿眼前的是一群如妖精般的女子。
節肢者之家,可不是什麽昆蟲俱樂部,畢竟在下層區這種地方,這樣的愛好實在是太過無趣單板。
所謂的節肢者之家,是一群瘋狂的人類對自己的肉體進行各種常人無法理解的改造後,專門為了滿足那些有著更加怪異癖好的人準備的墮落窟。
順便一提,司鹿是這裡的常客。
再順便一提,在這片煙柳區域內,司鹿是每一家風花雪月之地的常客。
人生苦短,何不一試?
揮揮手將籠罩在自己周身的投影驅散,司鹿邁開腳步握住如同蜘蛛關節的握把。
並不厚實的大門卻成功將室內與室外隔絕,據說這樣的設計往往出現在上層區的高檔會所。
如今看來,所謂的會所只是名字上變得更加好聽罷了。
司鹿默默的想著,目光掃過一個個奇形怪狀的人類身上,巨大的舞池裡,無數的怪人僅僅穿著幾根簡單的服飾,將自己大部分皮膚裸露在空氣之中。
絢麗的燈光照射在這些迷醉的人類身上,沒有經過任何的隱藏以及整容,將自己義肢改裝的部位暴露在每一個人的眼中。
血肉與機器交織在一起,恍惚間仿佛能夠看見泛著金屬光澤的機軸牽動充滿彈性的肌肉。
每個人在這裡都化作最為純粹的無毛野獸,向周圍的人展示自己身上每一個部位。
嘈雜的喊叫聲以及充滿激情的音樂在耳邊躍動,
恍惚間司鹿似乎看見無數張熟悉的面孔。 “真是有趣。”
嘴角忍不住的咧出一個笑容,像是鬣狗一樣的微笑出現在司鹿的臉上。
將自己的犬牙完全的露出來,面部肌肉更是不對稱的抽動,司鹿隨手摸了一坨白花花的肉,轉身朝著二樓的平台走去。
“抱歉,先生,但是據我所知你已經沒有資格上去了。”
一隻骷髏一樣的手臂出現在司鹿的面前,將他上樓的道路阻攔,看著身邊半骷髏半人類的女人,司鹿盯著對方臉上暴露在空氣中的肌肉神經,下意識的舔了一下嘴唇。
“小谷,不要這麽絕情嗎?”
“你要是再敢叫我那個名字,我就把你下面那條該死的東西切下來,你這個該死的混球!”
“不要這麽絕情嗎?上次你可不是這麽說的。”
伸出手想要搭在名為小谷的女人身上,可是司鹿的手臂在半路就被那隻無情鐵手抓住,如同鋼筋一樣的五指深深埋入司鹿的手臂之中,可是司鹿的表情卻沒有絲毫的痛苦。
反倒是小谷的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昏暗閃爍的燈光中,就見無數細碎的鐵砂沿著女人的手臂流動,宛若行軍蟻一樣鑽入女人的關節之中,只是一會的功夫小谷的身體就無力的癱軟在司鹿的身上。
“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
輕輕的將小谷抱在懷裡,司鹿臉上的笑意更甚,伸出手將另一邊同樣阻攔他前往二樓的姑娘抓住,只是眨眼的功夫,司鹿就開始享受左擁右抱的快樂。
扛著兩位美女朝著二樓走去,司鹿經過一個個包間,聽著屋內傳出的少兒不宜的聲音,司鹿的表情也越發的開心起來。
“可惜,今天不能陪你們兩個了。”
打開一個無人的包間,司鹿如鋼鐵直男般將兩位在外人看來無比猙獰詭異的妹子扔進屋內,眼神裡滿是柔情的朝著二人告別後,隨即盯著一對死魚眼睛走向下一個包間。
人類,在世界第三次大戰後迎來全新的紀元。
不僅僅是生活方式以及制度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同樣人類這個物種本身也發生超乎想象的進化。
僅存的人類似乎集體開竅一般,不僅僅創造出堪比聖經中諾亞方舟的移動都市,更是創建出一種開啟人類進化的納米機器人。
自那之後,人類不再自稱為“人類”,“賽博格”一詞就此誕生。
從早期的還需要依靠注射以及飲食搭配才能夠保證新生的嬰兒體內擁有納米機器人,再到最後納米機器人徹底融入人類的基因之中,成為可以遺傳的奇特物質。
新紀元的人類,除了自身渴望變成怪物之外,每一個人都有著極其優秀的身體以及姣好的容顏。
只是,可以遺傳的納米機器人僅僅隻佔血液的百分之三,為了能夠更好的追求這個世界的潮流,大部分人都會通過後天購買的疫苗,讓自己血液之中的納米機器人達到百分之三十。
至於將血液中的納米機器人含量再往上調整,則變成了每個人需要深思熟慮的事情。
除了少數幾種職業不得不將比例上調至百分之五十外,很少有人會跨過百分之三十三的大關。
畢竟賽博精神病這種超越癌症,成為人類至今無法攻克的絕症,足以讓任何一個自以為瘋了的人望而卻步。
納米機器人含量不得超過百分之三十三,義體佔比不超過百分之七十七,這是人類經過十余年的探索後得到的一個安全范圍。
即使是那些少數幾種因為工作不得不跨過這一閾值的人類,也會在百分之五十以及百分之八十前停下。
畢竟在超過閾值後,每一項增加百分之一,成為賽博精神病人的幾率就是指數倍的增長。
可是,雖然這個世界上人人都自稱自己為瘋子,但是總有一些人是虛假的瘋子,也總有一些人是真的瘋了。
而當這些人真正發瘋的人在邁步走向人類的禁區之後,他們往往會釋放出一種名為未知的怪物。
無法解釋的現象頻發,無法解釋的原理被他們運用,這種科學無法解釋的事情,自然而然的被外人稱為魔術。
於是,在這個未來科技高速發展的時代,依然有一群人被叫做魔術師。
而這些魔術師們也在一次次探索中,總結出隻屬於他們之間才有的規則。
例如現在,看著眼前厚實的房門,司鹿默默的點開隱藏在自己第二個系統之中的軟件。
“隱秘的影子,征服的旗幟,全能者的手臂遮掩天空。我以絕對的力量命令你們,來到我的面前!無論汝等身處何處,汝等許立即回應,回答我,回答我,回答我!”
“允許——”
一聲輕輕的回答,仿佛是幻覺,又好像真的有人回答自己。
司鹿過去的記憶在腦海裡翻湧而出,同時微小的銀白色納米機器人從他的毛孔裡慢慢湧出,如流沙般的機器人在他的手背上構成一個漂亮的花紋。
三個同心圓的內圓外側浮現出【Vassago】一詞,而在內圓的內側,則是一個如同電路板一樣的中心軸對稱的花紋,兩個月牙一樣的圖案開口朝上,位於電路板的上方,一個月牙朝下位於電路板的下方。
看似漫長的變化實際上卻連一彈指的時間都沒有,可是在司鹿的意識裡,如今一秒的時間卻已經趕上一天的光景。
大量的數據湧現在他的眼前,呼吸間從鼻子裡噴出淡淡的灰色鼻息,那是過載損壞的納米機器人的殘骸。
連接到周圍一切的探頭,計算著眼前的一切,這一刻的司鹿已經計算出十幾種未來可能發生的事情,而他需要做的,就是找到對自己最有利的一種。
三秒,只是使用了三秒名為“奇跡”的奇特程序, 司鹿的臉上就出現病態的血絲,將這個恐怖的軟件關閉,司鹿走向眼前的包間並輕輕的敲了三下門。
似乎是聽到敲門的聲音,屋內的嬌喘聲消失不見,司鹿也就靜靜的待在屋外等待,內心默數著精確到毫秒的時間。
“14.0961——”
司鹿抬起手,整條左臂都發出嗡嗡的響動。
那並非是人類的手臂如熱刀切牛油般刺入門中,沒有發出任何的聲音,司鹿的手掌無比精準的穿過透過貓眼觀察屋外狀況的男人的喉嚨。
雙指精準的刺入男人的第1頸椎與第2頸椎的縫隙之中,指尖化作更加精細的機械探頭將藏在縫隙指尖的芯片從男人的頸椎和神經上取下並藏進手掌之中。
“感謝你的配合。”
手掌從男人的脖子裡抽出,司鹿透過門上的大洞向屋內的男人道謝,那雙死魚眼睛此時也化作兩個旋轉的旋渦,只是與司鹿對視一眼,門後的詐騙犯就僵在原地無法動彈。
【魔術——石化術】
通過眼睛向敵人的系統傳入大量的垃圾數據以及病毒,讓敵人與自己對視的瞬間使其系統和神經纖維癱瘓,對神經改造程度越高的敵人效果越好。
沒有引起任何的騷亂,甚至在床上將四肢改造成章魚一樣的勾欄美男都沒有發覺自己的主顧有什麽變化。
司鹿就這樣無聲無息的走出這怪異的銷金窟,看了眼自己停靠在牆邊的自行車周圍躺著一群被高壓電電過的小偷,沒有絲毫憐憫的踩過他們的身體,騎著自己的自行車默默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