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夢致遠》第16章 勇皓子全馬助破界,老駱駝衡水誓進階
2014年9月15日,周一
晴轉多雲。
早上6點半,小花園裡慢跑3公裡。
腳踝時不時出現不適,不敢快跑。
上班路上,外邊氣溫並不高,身體有點兒輕飄飄的,走到地鐵口虛汗已出來了。
2014年9月16日,周二
陰,氣溫23、24度。
天氣漸涼,行人身上的衣服忽然多起來,我穿著長袖襯衣,依然抵不住絲絲涼意。今年的氣候不似以往,特別熱的時候沒幾天,對於這個當年剛來時讓我覺得氣候難以忍受的城市,而今我已經非常適應並深深地喜歡上了它。
距衡馬還有三天。中午吃了一大碗米飯,一個包子。飯後一根香蕉。午休半小時。
晚上盧體訓練。和小靜、DVD慢跑6公裡。三周沒來訓練的DVD,瘦了不少,問是否加強訓練了,他說能不練嘛。
休息間隙,DVD煞有介事地教了我幾個跟國家隊隊員學來的拉伸動作,據說劉翔就這麽做,挺好用。
跟衡馬擬任兔子皓子適應跑3公裡,配速435,氣喘如牛。
曾教練讓我明天跑12公裡,3公裡515,3公裡500,6公裡445;後天5公裡快慢交替,兩個1公裡快速400-415。
楊醫生對我腳踝受傷部位針灸治療,查看了我的傷勢,建議我少跑或不跑都行。
2014年9月17日,周三
早上5點從夢中醒來,睡眠時間不到5小時,醒後立即起了床,完全沒有以往曾有過的賴床和猶豫,頭腦裡只有一個念頭,趕緊去訓練。
按照教練的要求我今天應該跑10-12公裡,擔心腳踝的傷勢,隻跑了10公裡,前五公裡500-515,後面445左右,均速458。
前5公裡總覺得節奏沒有調整好。最後5公裡,盡量加快步頻,馬馬虎虎完成了任務。
跑後有點兒疲憊,擔心如此狀態恐怕難以實現335的全馬目標。
中午吃一大碗米飯,一個包子。飯後眯了半小時,沒睡著,身體一陣陣冒虛汗。
下午拉肚子,原因不明。
2014年9月18日,周四
小雨。
早5點半起床。6點慢跑1公裡到世紀公園5號門和6號門之間,放下衝好的運動飲料,拉伸10分鍾。
按照教練和DVD的指導,跑兩個1公裡間歇。沿花木路的健身步道由東至西開始第一個1公裡,費了好大勁才跑到416。
快走休息3分鍾,折返開始第二個1公裡,配速401。
系統訓練至今已100多天,一個個看似枯燥痛苦的日子就這麽悄無聲息地流逝了。原本弱不禁風基礎薄弱的我,在教練、隊醫和小夥伴們的幫助下,持續地努力,儼然有了脫胎換骨的改變。
中午看楊醫生,他給我的小腿和大腿做了一個小時的針灸,午飯在他的食堂蹭吃兩大碗米飯。
2014年9月20日,周六
衡水。晴轉多雲。
昨晚11點半上床,早上4點半就起床。
起床抓緊如廁,衝了個涼水澡,喚醒自己。
請醫生在左小腿打上肌貼。穿上存皇特意送我的戰袍—一件白色緊身T恤。
5點1刻吃早飯,蘸著果醬和蜂蜜,吃了5、6個小饅頭,喝兩小碗稀飯。
6點,乘上大巴車,半小時後到達賽場。上身套著皮膚衣,下身是比賽短褲。
秋後北方的氣溫溫差很大,早上最低氣溫僅15度。小教練張銳怪我穿少了,將身上的外套脫下來給我禦寒。慢跑,加速熱身,拉伸,一刻鍾後,身上已一層細汗。
7點一刻,和皓子擠進起點處,密密麻麻的人海裡,大家像沙丁魚一樣偎依著,感覺不到冷。
參加過兩次全馬,沒有一次準時鳴槍。鄭開提前5分鍾,弄得措手不及,這次衡馬,領導講話多,則延誤5分鍾。
剛一起跑,浩浩蕩蕩的人流湧過出發點,滴滴答答的電子打卡聲此起彼伏。我和皓子說前幾公裡慢點兒,他說不能太慢,不然後面趕不回來。討價還價,決定1-2公裡配速530。
跑道擁擠,前面即使想快也快不起來。起初幾百米,配速只有630,漸漸快起來,1公裡不知不覺間522完成,呼吸還算流暢。
皓子不時看著腕上的表,沉穩地控制著速度,我在他左後方相距一兩米的地方,盡量和他的節奏保持一致。
2公裡後,跑在前面的選手漸漸少了,我們的速度不由得提到500,賽道上爭前恐後的選手,路邊呐喊著加油的觀眾人群,讓人格外興奮,提前提下速似乎也沒什麽不可以吧。
不斷提醒自己注意節奏,感受著踏出每一步後的身體反應。大海在我身後,和我們處在一個小團隊裡。
大約5公裡左右,江閔和帶他的兔子,從後面趕上我,配速估計450,江閔關心地叮囑了我幾句,鼓勵我加油,他的目標是3:30,看著他漸漸跑到前面。
10公裡前,賽道是雙向四車道筆直的柏油馬路,之後進入平坦舒緩蜿蜒曲折較為狹窄,雙向兩車道的環湖地帶,兩旁均是高可及人的茂密草木植被,極目遠眺,映入眼簾的是充滿生機活力的一片片黛綠,絲毫看不出已是北方的秋天。
多霧的時節,空中籠罩著一層灰蒙蒙的霧氣,太陽躲在厚厚的雲層裡懶得出來,宜人的環境和涼爽的氣候非常適合比賽。
前5公裡是適應階段。對於3:35的目標,即5分配速到底,心裡一直沒底,帶著幾分恐懼心情就踏上了跑道。
鄭開時DVD以3:33的成績突破個人記錄,已讓我驚歎不已,以為自己今生只有羨慕的份兒。奢望下次成績能突破到350足矣。可是,時隔不足半年,我已經帶著一股不可思議的衝動,朝向幾乎難以置信的目標,奔跑在突破極限和憧憬匪夷所思夢想的路上了。
看著身前輕松跑著的皓子,一點兒也放松不起來,清楚地知道,才剛出發,前面一定有不可預知的這樣或那樣的坎坷在等著我,結果顯然只有兩個,不是被困難難倒,就是我把困難打倒。
隨著步履越來越沉重,身體越來越疲勞,一個念頭瞬間閃過:這樣的速度下去,根本無法堅持到終點,好難熬啊,能跑到哪兒算哪兒吧,什麽3:35的任務,完不成又能怎樣。戈10,衝A,本來就是離我很遠,並不相乾的事情,這次賽後,就與它們告別吧,我不是這塊料,也沒決心堅持到底。什麽存皇、教練、醫生及所有小夥伴,抱歉,顧不上你們的感受了,我要撤了。
就在暗自神傷頹廢消沉之際,腦海中另一種聲音響起,強大到不由分說,戰勝了剛才的自暴自棄:6月系統訓練至今,這麽久的艱苦訓練,各方面準備應該很充分了,大家都相信你行,為什麽對自己沒信心!完全有能力拚搏下去,別辜負大家的期待,別讓皓子白白付出,不能丟人,絕不輕言放棄!
念及此,心頭的烏雲灰飛煙滅,不再胡思亂想,意念在跑上,發動核心,軀乾盡可能放松,腳步盡量輕盈。
6公裡左右,身後有熟悉的聲音在喊皓子,皓子無心答應。幾分鍾後,只見熱水瓶從後面快速趕上來,並喊著我的名字加油。他是參加半馬的Mily的兔子。
夥伴的鼓勵,猶如一劑強心針,頓覺渾身增添了力量,眼睜睜地看著他們逐漸遠去的背影,雖心有不甘,但沒急躁冒進,老老實實地按著既定的配速前行。
不時有人從後面追上來,也不斷有被我們超越的人。每經過1公裡,默認設置的手表都會震動提示配速,皓子能夠非常精準地控制速度,5分配速非常均勻。這次比賽之前,平生以5分配速跑過的最長距離就是上周末的半馬,所以20公裡之前的路程,心中還算有底,之後會怎樣真的是非常忐忑。
皓子規律地每隔3公裡左右就給我遞上飲料,讓我喝上一兩口,保持喉嚨濕潤。10公裡後,每到補給站,無論我想不想要,他都提醒我補點兒能量。15、25、35公裡三處,他將撕開的能量膠、鹽丸遞給我吃下。
與浮躁的社會環境不同,馬拉松賽場,對每個人都是公平無私的,不夾雜任何個人色彩。無論性別、年齡和美醜,還是地位、學識和出身,漫長的賽道上,每一米都無法逾越,必須規規矩矩地一步一步從腳下經過。
保持著呼吸平穩,均勻的配速跑著,20公裡路沒費多大力氣就被甩在了身後。這時,心頭不由得一陣小小得意,琢磨著照這樣輕松有韻律的模式堅持下去,330可以期待。
心情愉快時,跑起來並不覺得吃力。但維持這種狀態,的確需要長久的修煉,而像我這種打醬油一樣訓練了一年半載的初級入門者,必須心無旁騖地專注於跑步的本身。
有時一得意就忘形,被喝彩的人群或其他的選手干擾一下,精神就容易溜號,節奏便小有凌亂,配速有所偏離,必須趕緊回過神來,調整節奏回到正軌。
20公裡之前,不斷調整,不斷適應,漸入佳境。20公裡之後,機械動作的慣性使然,身體就像巡航的機車,舒服的狀態,忘記了疲憊。眼看著前方的一個個指示牌,一公裡一公裡被自己義無反顧堅定自如地邁過,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時間不斷推移,路程不斷累積。30公裡處,進入中間被不高的綠化帶隔開的寬闊馬路,沿著左邊的路放眼望去,前面是一眼望不到頭平緩而漫長的賽道,右手邊是折返回來大約在40公裡通向終點的賽道,看到了幾個即將到達終點的運動員,羨慕至極。
跑到32公裡處,也就是傳說中的開始集中撞牆的區域,我的速度仍舊維持得不錯,還剩10公裡,就像存皇常說的,無非是圍著世紀公園晃兩圈而已。但是想歸想,仍然不敢掉以輕心。
也許因為一直在上坡,導致身體疲勞加大,剛經過35公裡處,右小腿突然急速抽筋。此前未到20公裡時,右膝後面就有不適感,但抽筋始料未及。抽筋一刹那,心情糟糕到谷底,剩下7公裡,看樣子只有走下去了,目標徹底沒戲了。
拖動著抽筋的腿本能地嘗試著跑了十幾米,無濟於事,腿痛得幾乎無法站立,根本跑不起來。著急地衝著前面的皓子喊:不行了,我抽筋了,不能跑了!說著便原地停下,用腳抵著路邊的柵欄做拉伸。
未及停頓10秒,皓子回過神來衝我大聲呼喊:加油,不能停,放松跑起來!
忍痛掙扎著重上賽道,與其說是在跑,不如說是拖著腿在走,無論如何調整步伐,右小腿抽筋的狀況沒有絲毫好轉。配速直線降到530,之後的每一公裡,變得無比遙遠,無比煎熬。
好不容易熬到38公裡,速度變得更慢了,人也更加疲憊,實在沒有力氣再提起速度。盡管皓子在前面不遺余力地喊著加油,我努力使出了全身的力量,也只能勉強將配速提到520。
每一米路程,都分外的漫長,每一次邁腿,都是絕望的痛苦,如果沒有皓子一路上的陪伴和鼓勵,沒有他精神上的牽引,我不知道自己早已經崩潰了多少回。
距離終點還有兩公裡多,道路兩旁的觀眾開始多了起來,皓子說,加油加油!不然真完成不了了,宇哥,證明你的時候到了!
盡管右腿的疼痛仍在加劇,但不知哪來的力量,我忽然加快了速度,臂膀積極擺動,步幅加大了起來。仿佛自己是在進行平時變速跑的訓練,暫時忘記了痛楚。
終於看到了終點的拱門,越來越近,越來越近,伴隨著路旁觀眾們熱情的呐喊聲,我猶如神助,奮力向前,超過一個在我前面幾十米的選手,跟著皓子用力衝向終點。
還有100米左右,我聽到了長江同學用力呼喊的加油聲,頭頂的顯示屏清楚地跳出3小時34分,後面的秒針在快速地增加著。在我的腳踏在終點線的瞬間,槍聲時間定格在3:34:34。
人生第二場全馬,比半年前首馬整整PB了40分鍾。
抵達終點線,曾教練、楊醫生、存皇、熱水瓶,以及順利實現各自賽前目標的大靜、Mily、曉楠等同學都開心地迎上來,向我由衷道賀。存皇格外興奮,用力將我抱起來。
走向休息區的路上,雙腿就像灌了鉛一樣,無法正常挪動,努力試著慢慢走了幾小步,右腿的不適依舊未消。夥伴們幫我脫下濕透了的衣服,換上乾淨的,楊醫生為我做了拉神。
吃了些食品,喝了幾瓶飲料,一小時後,被夥伴攙扶著上了回酒店的大巴。華北站的張樂平醫生,看我拚得這麽慘,好心建議並提醒我後續加強營養,教我在車上將雙腿擎起休息。
翻看微信,感到無比溫暖的是,就在我比賽時,華東站的軍子哥、小怪等小夥伴們,都密切關注著我的動態。
賽後看著證書上的數字和手表的記錄,回顧賽程的配速情況,前35公裡,幾乎完美地保持在5分配速。
賽後,在衡水工作的同學新德、文勉分別來看我,感慨並驚訝當年的體育弱者,竟然也能跑完全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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