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截!”詩琴前進半步,迎上尊無位的刀鋒。
“啊!”兩刀相撞,雙方一驚後退,臉上變色,
一霎那間,他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滿眼都是刀影寒光,向各個方向飛舞。
而尊無位尤其不敢相信。因為他手中的刀柄已經不翼而飛,虎口處傳來一陣陣刺入骨髓的疼痛。
“我贏了我贏了!”隨著叮叮當當金屬碎片墮地的聲響,詩琴舉起手中的刀歡呼起來。
尊無位這才搞清楚,剛才的比拚,確實是詩琴的天刀招式勝過了他的蠻力。他不僅握不住手中的刀,而且在脫手之前,刀身已經寸斷!
他側頭看向師父,眼中充滿熱切和激動。
神於一州朗聲大笑,對詩琴道:“現在你知道天刀的威力了吧?如果你擁有尊無位的力量,施展出來又會別有一番境界。”
詩琴不服氣道:“師父的意思是,我還是不如長臉怪了。剛才到底是誰贏了誰輸了?”
神於一州知道她好勝心強,要針尖對麥芒地分辨起來,恐怕她又不高興,遂鼓勵她道:“現在才哪到哪,你想要超越他,正有大把的時間等著你去努力呢。畢竟你才十七歲嘛。”
“就是!”詩琴高興起來,“他像我這麽大的時候,恐怕還在玩泥巴呢。”
“你回去再多練習,”神於一州道:“現在我要傳授他練氣的功夫和騰挪縱躍之法……”
“走了!”詩琴不等師父說完,托著刀一陣風向外跑:“這下姓木的要遭殃了,哈哈。”
“哎,”神於一州禁不住搖頭歎氣,“年輕人真是天真爛漫,無憂無慮啊!”
他閃眼看向尊無位,見他低垂著頭,還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這人也真是奇怪,”他暗想:“一般年輕孩子看見詩琴的樣貌,眼睛都要發直,但據我觀察,他居然就如面前沒有這個人一樣。”
沒費多大功夫,尊無位將練氣和騰挪術也已學會,師父把素日所存的血石靈露飲賜予他,督促他服下,另備了一些離開柱國山莊其間服用,並詳細問知他家鄉的路徑和位置,以便讓已經在路上的牧賢兩人找尋。
“此去南方傅家,有千余裡路程,”神於一州最後道:“你若缺少什麽,或需要其他幫助,盡管跟我說。”
“什麽也不缺了,”尊無位道:“騎上我的快馬,一天可到,輕裝簡行就好。”
神於一州點頭,想了想又道:“你那隻貓也帶上吧,或許用得上。據我所知,它最擅長替人打探情報。”
尊無位想到虎子兩隻眼睛的神奇能力,喜道:“我差點忘了!是應該把它帶上。”
他和面前這位師父相處雖然短暫,但在危難之中蒙他收留,並毫無保留、毫無疑忌地傳道授業,他心中既有說不盡的感激,同時也覺這老人可親可愛。
辭別之際,他拜倒在師父膝前,深深地叩下頭去。
神於一州嘴上說:“快別這樣,我們這裡不興跪拜之禮。”內心對於尊無位的尊師重道卻極為高興。
走出演武堂,尊無位直奔住處,他心中已經急不可耐,隻想著馬上啟程,立刻就到目的地,以最快到速度實施計劃,拿回靈露丸。
馬是栓在堂前,虎子關在房間裡。只要打開門,跨上馬背,就算出發了,虎子會自己追上來,不必進屋去喚它。
想著,一面山牆後突然跳出一個人來,險些和他撞個滿懷。
“長臉怪,我要你的貓!”詩琴跨在路上把他攔住了。
“啊?”尊無位好不容易立定腳跟,沒有撞在她身上,為難道:“你要它做什麽?”
“你管我做什麽?玩唄。我喜歡它的毛色,你就說給不給吧?”詩琴見他面有難色,沒好氣道:“看不出來你這長臉怪不僅奸詐狡猾,還很小氣。”
“不是我不給,只是……”
詩琴不聽他囉嗦,自顧自道:“如果你把貓給我,之前結下的仇我可以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計較,你要是不給,我一輩子不原諒你!”
尊無位心中火急火燎的,也知道跟她扯不清楚,將手一撥道:“得罪了,有什麽事回頭再說!”說著一頭衝了過去。
詩琴怕被他手碰觸碰到自己身體,早已跳在一邊,指著他背影罵道:“好啊,我看你是不想混了。等著吧你!”
尊無位一口氣衝到住處,抬頭見小猴子背靠門框席地而坐,兩扇大門卻敞開著。
“你怎麽把門打開了?”尊無位以責備的語氣問:“讓貓跑了怎麽辦?”
“本來就跑了,”小猴子站起來說,“我回來的時候門就開著一條縫,你的貓早就不見蹤影了!”
“門是從外邊上栓的,別說是隻貓,就是個人也不可能從裡面打開。”尊無位氣不打一處來,“你這謊也撒得太離譜了。老實說,是不是你逗它了?”
小猴子一聽,立刻大跳大叫起來,賭咒發誓說我男子漢大丈夫敢作敢當,要是他逗跑的,尊無位一出現就坦白了,用不著問。而且他回來時看見門敞開著,貓不知去向,還屋前屋後找過了。
最後他一臉委屈道:“你怎麽能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呢!”
尊無位看他神情態度,不像作偽,低頭想了一會,一口咬定道:“肯定是那個小女孩了!可惡,把貓給我放跑了,卻又來找我要貓!”
“哪個小女孩?”小猴子有些擔心的問。
“除了那一位,還有哪個小女孩!”尊無位一跺腳,扭頭就走。
“你可別冤枉好人。”小猴子隨後跟上,邊跑邊說:“那個詩琴小姑娘,我看她雖然調皮,不像是個會撒謊的。”
“是誰在罵我?”詩琴從他們身後的屋簷上一躍而下,直奔小猴子,食指點著他眼角道:“你才調皮,你才調皮!”
“是我調皮,是我調皮。嘿嘿。”小猴子一邊後退躲避,一邊看著她白膩的面龐,臉上卻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尊無位橫了兩人一眼,沉聲問:“我的貓呢?”
“你是在和我說話嗎?”詩琴撇下小猴子,回頭問。
尊無位直視詩琴的眼睛,臉色沒有絲毫緩和。
“我就是問你,你把我的貓弄哪裡去了?”
“笑話!”詩琴覺得很不可思議,“你的貓丟了,自己找去,問我要,你憑什麽,憑什麽!”
尊無位哼了一聲道:“我去試功嶺的時候,把貓關在屋裡,從外面上了栓,可是回來的時候發現門開著,貓卻不見了。剛才我在半路遇見你,你還說想要我的貓。我看你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吧。”
“什麽什麽什麽!”詩琴心中火起,也聽不進去他初一十五的敘述,瞪著眼道:“你不用扯那麽遠,你隻說,你有什麽證據證明是我弄丟你的貓?你說!你說!”
尊無位想著,沒有親眼所見,確實談不上什麽證據,一時被噎住不知怎麽回她好。但心裡的怒火卻越來越盛。
他低頭喘了幾口粗氣,終覺生氣也於事無補,最重要的還是把貓找回來,盡快啟程。他翻開白得嚇人的眼睛,盯著詩琴道:“貓弄丟了,我並沒有說叫你賠償。隻請你告訴我,它從哪個方向跑的,莊子這麽大,我才有個頭緒去尋它。”
詩琴怒極反笑道:“它愛從哪個方向跑就從哪個方向跑,我管得著嗎?你要不是這個態度,看在貓的面子上,我還能幫忙找找。可是現在——”她擰身就走,“告辭了。”
“你不能走!”尊無位的聲音提高了幾分。
“你想怎麽樣?”詩琴回過頭來,驚訝而又委屈地看著尊無位。
雖然她並不感到害怕, 卻有想哭的感覺。
這還是頭一次有人不留情面地對待她。
“我只要你回答一句,貓從哪個方向跑的。”尊無位沒有注意到詩琴的臉色。他咄咄逼人的態度,顯示出好像隨時都有動手的可能。
“我不回答!我不回答!你能把我怎麽樣?”
尊無位兩道濃黑的眉毛倏地向上剔起,眼中射出的光比刀子還利。
“大哥,你別衝動……”小猴子在一旁看得心驚,唯恐他有不理智的舉動,既唐突了佳人,在師祖面前也不好交代。
尊無位在眨眼間斂了怒容,語氣和緩道:“既然你不肯說,我也不可能撬開你的嘴,不如我們以師父剛才教的招式來一個比試,如果你輸了,就要老實告訴我貓的去向,如果我輸了,這件事就跟你沒關系,我自己去找。”
詩琴雙手往面前一抱,冷笑道:“我不想比。”
“好。”尊無位這次只是平淡地回了一聲,臉色絲毫沒變。“看來你是狗坐轎子不受人抬,那我隻好動粗了。”
他一把抓住詩琴細瘦的手腕,任她怎麽掙扎呼喊也不松開,獰笑著道:“你一個女孩子,我不忍心用力氣傷你,我隻這樣抓著你,你什麽時候說出來,我什麽時候放手。你要堅決不肯說,我也就堅決不放。即使有人把我這條手臂剁下來,它還是會白天晚上地粘在你身上。直到有一天腐爛生蛆……”
“啊!——”詩琴忍不住尖聲大叫。
“狗娘養的,你一個大男人,怎麽欺負女孩子!”
一人躍溪而來,怒形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