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祖——不是,現在應該叫師父。”詩琴搖頭晃腦地問:“師父!您還有話要講嗎?”
“難道你急著要上來作補充?”神於一州反問。
眾人都是一陣哄笑。
“我也沒什麽可補充的,”詩琴一本正經說,“不過剛才您不是說叫我和長臉怪比試嗎?如果沒別的事,就不要磨蹭了。我急著打他一頓出氣呢。”
神於一州知道幾個年輕人還在為山下的事賭氣,自己不知就裡,也就不做勸誡,只是笑道:“我是說過讓你們比試,可沒說叫你們相互動手。這一點你不要誤會。”
詩琴失望又掃興:“不動手那怎麽比試?難道叫我們講理嗎?您知道我不會講理,要講理的話,您可別怪我無理取鬧。”
神於一州想笑,卻又忍住了,心想,這小姑娘一味胡攪蠻纏,若是任由她這樣下去,不知道什麽時候是個了局,正色道:“比試的方法我等一會宣布。現在請兩個新進的同門自我介紹一下,讓大家都認識認識,熟悉熟悉。”
小猴子站在隊伍前面,一聽這話,立刻轉過身來,退後兩步面對大家,有些忸怩地說:“各位師哥師姐,師父師娘,還有師伯師叔,師嬸師姨,大家好,我是小猴子。我沒有學過武功,但是我會爬樹。以後大家相互切磋,多多指教,嘿嘿……”
他說著說著,見面前一幫人都瞪著他,雖然意猶未盡,卻也有些詞窮,最後隻好撓撓頭,訕訕地歸隊。
尊無位隨後走到隊列前面。這些天來生離死別的遭遇,使他深沉了許多,眉眼之間再也見不到以前的流氓習氣,加上換了一張飽經風霜的馬臉,更顯得苦大仇深。
他面對眾人,剛抬起頭要開口說話,下面詩琴搶著說:“這位就是卑鄙小人!”
木永成跟著說:“他最擅長暗算!”
詩琴緊接著又說:“各位同門以後可小心了!”
尊無位不動聲色,靜等兩人唱完了雙簧,才一拱手說:“我叫尊無位,是東方鳴蛇國人,落難逃到這裡,幸得師父收留,各位同門不棄。從今往後,我自詡為柱國山莊中的一份子,對山莊有利的事,我將竭心盡力去做,若有人不利於山莊,我也願意豁出性命阻止。”
這幾句話雖然簡短,卻說得鏗鏘有力,又是出於至誠,不僅不少年輕同門頗受感動,連牧賢和另兩位二代弟子也為之動容。
神於一州則暗暗點頭,臉色漸漸變得莊重肅穆起來。
只有詩琴和木永成在人叢中小聲嘀咕著什麽。
尊無位說完對眾人一揖,退了回來。下面居然響起稀稀拉拉的掌聲。
小猴子湊趣地把一雙手掌拍得山響,蓋過了所有人,直到目送尊無位歸位,才停下來。
“希望大家同門之間團結相愛,友善互助。”神於一州重新踱回中間位置,眼中滿含期許。“山莊的規矩有很多,但第一條就是忌同門相殘,違者格殺勿論。”
他那慈和的面容,突然變得分外嚴厲,甚至有了幾分殺氣。眾人禁不住心頭一寒,對神於一州“平易近人,和藹可親”的印象,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就連詩琴也縮了縮肩膀,不敢插嘴。
“我知道你們這批人成份複雜,”神於一州似乎為了衝淡氣氛,又露出笑容:“既有金枝玉葉、將相之後,也有販夫走卒、平頭百姓,甚至還有白龍而魚服的乞丐混混。”
聽到“金枝玉葉、將相之後”時,眾人都向詩琴和木永成投去羨慕的目光,
而當說到“白龍而魚服的乞丐混混”,大家遲遲疑疑地看向尊無位和小猴子,心裡納悶起來:“這說的是他們嗎?難道這兩個家夥還是哪國的世子出來微服私訪的?” 疑惑中,只聽神於一州續道:“但不管你們進莊之前是什麽身份地位,一入我門,就都是我的徒子徒孫,我將一視同仁,絕不區別對待。有功者獎,有過者罰,學優則進,劣則退。所以我在這裡也寄語各位,慎言,慎思,慎學,慎行。”
“是,師父!”詩琴大聲回了一句,眼巴巴地看著神於一州。
“是,師祖!”其他人也跟著作了響亮的回答。
“好了,現在我講講今天的比試方法和規則。”神於一州很理解詩琴焦急的心情,隨後朗聲道:“其實與其說比試,還不如說測試。——都看到我身後這尊石猴了嗎?”
“看到了!”三四十號人一齊放開嗓門回答,聲音震得山響。
“那你們有沒有人知道這石猴的來歷?”
“沒有——不知道——”眾人拖長聲音回答。
“說實話,我也不知道這石猴的來歷,父老相傳,自開天辟地以來,它就在這裡,人們都叫它九臂仙猿……”
“它不是只有八隻手臂嗎?怎麽又叫九臂仙猿呢?”一個十三四歲的弟子問。
眾人聽他這樣問,才發現石猴自腰至肩,一邊生著四條手臂,直直地伸向前方,卻哪裡也找不到第九條。
“是啊,它明明只有八條手臂,怎麽叫九臂仙猿?”
“這就是九臂仙猿最為神奇之處。”神於一州側過身,仰頭瞻仰著石猴的面容道:“一般人都只能看到它的八條手臂,而另一條,見過的迄今為止不過一人而已!也有人說,其實它還有第十條手臂,只是人世間無人有緣得見罷了。”
“那要怎麽樣才能見到它的第九條手臂?”木永成好奇地問:“師祖您說唯有一個人見過,那個人又是誰?”
這兩個問題也正是所有人都急於弄清楚的,所以當他問完,四下裡雅雀無聲,靜等著神於一州解開謎底。
“你過來,”神於一州卻不急於回答,故意吊大家胃口似地岔開話題,朝站在最前面一小猴子一招手:“你覺得你哪隻手力氣比較大?”
小猴子受寵若驚,快步跑上去,伸出左手說:“我用左手吃飯,所以我左手力氣更大。”
“你用左手握住石猴右邊最下面那條手臂,用最大的力氣往裡推,看看有什麽變化。”神於一州說。
“好嘞!”小猴子來了精神,往左手手心吐一口唾沫,雙手對搓一陣,左臂一揚就要依言抓住石猴的一條手臂。
哪知石猴那條手臂突然伸長,一拳打在小猴子額頭。
“啊?”眾人驚叫一聲,連連後退。看神於一州神情時,他也是矯舌難下,一臉的不可思議。
這一來大家更感害怕,七嘴八舌地問:“這石猴怎麽傷人?它是不是妖怪?它會不會吃掉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