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泰身上那部綠色波導手機又響了。電話是BJ打來的,打電話的是歐陽女士。她說,與男友同居五年,育有一個已滿三歲的女兒,他不喜歡女兒,想要兒子。為滿足他要兒子的願望,我又懷孕了,孕檢結果又是女兒,他叫我墜胎,他竟離家出走,音訊杳無,手機關機,好像從人間蒸發了一樣,聽說他已從原工作單位辭職,我只知道他現在工作單位的一個坐機電話號碼,我發瘋似的尋找打聽他的下落,結果一無所獲。歐陽女士聲淚俱下,請康泰盡快趕到BJ邦助查找下落,她說她快崩潰了,多一分鍾也等不下去了……
事發突然,事情急迫,不容遲疑。康泰立即收拾行李,相機攝像機等,叫上白靈生一道直奔機場。
白靈生沒有去過BJ,也沒有坐過飛機。康泰叫她一同上京自然高興。因為走得太急,什麽東西也沒有帶。
以前高山帶她去過杭州西湖,蘇州等地遊玩,是高山自駕車去的。其他地方都沒有去過。
頭一次坐飛機,既興奮又新鮮。起飛前,心情激動,又忐忑不安,
看著白靈生的模樣,康泰心頭倍感舒心,洋溢著喜悅。
飛機滑翔一會騰空而起,窗外漆黑一片,只見飛機下方星星點點的燈光。起飛時間晚上十一點,這是當天飛往京城最後一班:飛機。康泰接到歐陽女士電話後立即購買機票,其余航班票已售完,只有這個航班尚有幾張余票。
飛機爬升到幾千米高度,平穩飛行,突然之間遇到強大的氣流,劇烈顛簸,忽上忽下。空姐叫大家不要緊張,系好安全帶,不要在過道走動。白靈生頓感心往下沉,伴隨一陣頭暈目眩,耳朵鼓膜咕咚咕咚響,一陣惡心,“哇”地一聲吐了,康泰連忙拿清潔袋接住。白靈生嘔吐不止,鼻涕眼淚粘糊糊的食物一起冒了出來,康手忙腳亂,用紙巾小心翼翼邦她擦拭,不一會,“哇”地一聲又吐了一回。康泰見她難受痛苦的樣子,心痛不已。乘務員小姐及送來兩隻清潔袋和一條濕帕子,康泰把帕子敷貼她的額頭,讓她側身躺在自己大腿上,柔聲問她好受些不?並用濕帕子輕輕擦拭臉厐……
約莫過了幾分鍾,飛機擺脫氣流平穩飛行,白靈生止住嘔吐,乘務小姐送來白開水讓其漱口,爾後靜靜地躺在康泰雙腿上歇息。
白靈生雙眼微閉,臉色青白,一臉倦容,康泰不勝愛憐。他知道暈機的滋味。他向乘務員要來一塊毛毯蓋在她身上。機艙內溫度低,睡著容易受涼,像親人一樣呵護著……
飛機快到了,康泰用兩隻手指輕輕地捏了下她的鼻子,白靈生睜開雙眼,發現自己躺在康泰身上,康泰飽含深情的雙眼正望著她,頓時臉上飛過一陣紅雲。康泰柔聲問道:“好些沒有?”
白靈生滿臉羞赧:“舒服多了,”
“起來吧,快到了。”
白靈生“噯”了一聲,坐了起來,梳理著一頭瀑布似的長發……
出了機場,康泰要了一輛出租,直奔西單一家預訂的賓館。康泰要了二個房間,安排好住宿,康泰道:“你先休息,”
“你呢?”
“我必須立即趕到歐陽女士住地與她面談,了解具體情況。”
“不!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你暈機了,身體不行。”
“那你快去快回,我等你。”
“不用等,現在深夜二點多了。早上肯定回不來,路遠。你好好休息。早餐有二張免費餐券,
自助餐,你自己去餐廳用餐。” 康泰趕到歐陽女士住地已是凌晨三點多鍾,敲開門進屋,歐陽女士也是徹夜未眠。她頭髮蓬亂,雙眼紅腫,氣恨交加,怒不可遏。桌子上放著一把尺余長寒光閃閃的刀。見狀,康泰的心驟然收緊:“你把刀放在這裡幹嘛?”
“可以用來削水果,也可以用來解我心頭之恨!”
康泰正色道:“歐陽小姐,千萬不能這樣,你一定要控制自己的情緒,如果這樣,我就不能邦你查找了。你首先要答應我,把刀收起來,查到了,用平靜的心態好好地談,千萬不能動粗,那是犯法的!而且會毀了你們全家。”
康泰見歐陽女士心情平靜了一些,又說:“把你查找的情況介紹一下,我會全力以赴把他找到。”
歐陽女士傷心地哭了,邊哭邊說:“他太無情了!他為了要兒子,我兩次懷孕,孕檢是女兒,要我打胎。笫二次墜胎後大出血,連命都差點丟了,他竟想甩我!我找幾個月了,找遍BJ城也找不到他!”
康泰聽說如此男人,不僅無情,而且狠毒,殘忍。不過,他還是用勸慰語氣道:“我一定想辦法把他找到,找到了一定要心平氣和好好談,也許你們之間有些誤會,溝通了,誤會消除了就好了。”
歐陽女士介紹了查找的情況,同時將男友身份證號碼,及近日一位同事告訴的電話號碼給了康泰。同事說,他可能在這個電話號碼所在的單位上班。
為了抓緊時間,康泰起身告辭:“歐陽小姐,凡事都要想開些,千萬不能魯莽。天快亮了,你通宵未眠,抓緊休息睡覺,有了消息我會及時跟你聯系。”
康泰馬不停蹄趕到電信局,憑借歐陽女士提供的電話號碼查到了單位名稱和地址。只花了幾百塊錢打發邦忙查找的人。通過電話號碼查找單位和地址,對電信部門來說是輕而易舉的事。不過,話說回來,
不是什麽人想查都會邦你查的,這就要看你怎麽說,采用什麽方法了。康泰在其他的地方查過多次,門道熟悉就不費事了。
光查到單位和地址還是不夠的,要查實此人在這個單位上班,找到人才算落到實處。
康泰不敢懈怠,繼而直奔這個單位所在地德勝門外的六鋪炕,通過單位人事部門,說明來意,提供身份證號邦助查找。查找結果確認此公在該公司工作。
康泰將查找情況電話告訴了歐陽女士。並囑咐她務必心平氣和溝通,消除彼此間誤會和隔閡,建立和睦相處的家庭。
歐陽女士得知康泰夜似繼日勞碌奔波,迅速解決了困擾自己幾個月未能解決的難題,不勝感激,憤怒的心情也平複了許多。
後來得知,歐陽女士因兩次墜胎已失去懷孕能力,她的丈夫卻非要有個兒子,結果在外找人代孕。天遂人願,代孕的女子懷的男孩,所以歐陽丈夫隔三差五外出照顧代孕的女子去了。這個驚天秘密,歐陽女士至今一無所知。也許歐陽丈夫這次找回來了,說不定過些日子又會外出不歸,直到代孕女生下孩子。
康泰深夜出去後,白靈生孤身一人住在偌大的房間,心裡空落落的,倍感寂寞。同時擔心康泰的安全,心裡總是七上八下的。躺在床上胡思亂想,輾轉反側睡不著。也許是暈機嘔吐,身心疲憊,過了一陣迷迷糊糊睡著了。一覺醒來早上八點了。她一骨碌爬起來,穿著睡衣拖鞋來到隔壁康泰房間,發現空無一人,他還沒有回來。連忙折返自已房內穿衣洗漱。洗畢,感到肚子餓了。昨天晚上吃的在飛機上都吐了,肚子空了。
白靈生來到賓館餐廳,正是早餐就餐時間,餐廳很大,就餐的人卻並不多。餐廳裝飾精良典雅,一個個小間沿窗分佈,中間一排擺滿各種小吃稀飯飲料早點小菜應有盡有,琳琅滿目,任由自行挑選。白靈生要了一杯牛奶,一個雞蛋,二個包子在餐廳端頭小間餐桌坐下。
肚子餓了,吃得快,不一會就吃得差不多了。白靈生欲起身之際,發現餐廳入口處進來一對手拉著手,雙手十指緊扣的男女,顯得異常親密。男士竟是高山!她簡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怎麽會是他呢?他出國要一個多月呀,到今天還不滿一個月,怎麽就回來了?他身邊那個女人是誰呀?難道是他的太太?可是那個女人很年輕,看上去跟自己的年齡差不多,也就是二十多歲。以前聽高山說起有二個兒子六七歲了,太太這麽年輕,可能嗎?不是太太,又是誰呢?向靈生不敢想下去,更不敢上前跟高山打招呼,趁他倆進去用餐時,匆忙離開餐廳回客房。
回到房間,白靈生心煩意亂,慌亂無措,五味雜陳,在房間裡坐臥不安。餐廳怎麽會突然出現高山的身影?他身邊的女人是什麽人?如果高山提前回國,為什麽不告訴我一聲?為什麽不回上海,而到BJ?一連串疑問在腦子裡迴旋。
慌亂中,她忽然想起康泰帶的相機在,拿著相機來到餐廳外,高山和那位女人還在用餐,餐廳牆是落地玻璃,匆忙找個隱蔽處拍下兩張照片,悄悄回到房間。
她六神無主仰躺在床上,眼望著天花板發呆,不爭氣的淚水不停湧了出來……
康泰放心不下孤身在賓館的白靈生,辦完事急急往回趕。他想在京多呆幾天,帶她去一些景點走一走,看看首都的風景,她是笫一次來,來一趟不容易,趁此機會加深相互間的了解和感情。高山出國近月,過不了幾天就要回來了,如果高山回來,白靈生又跟他去了,怎麽向史飛雲交代?
正如史飛雲女士所說,你必須具有更強更大的磁性和吸引力,使感情的法碼向你傾斜。
能不能讓“感情的法碼”向自已傾斜?康泰把自己與高山作了一番比較。高山頭上有留洋碩士,國企老總的的光環和地位。但他對白靈生不可能有真愛,只是覺得漂亮新鮮。有如一道菜,色澤好看,漂亮,五彩繽紛的,誘人,又加了味精,味道鮮美,嘗一口,二口而已
,多吃就膩了。高山需要時找她玩一玩,樂一樂,平時就把她當作一件東西物品一樣丟在一邊。
其次,白靈生對這種見不得陽光的小三生活苦澀滋味有了切身體會。歡樂只是短暫的相聚,更多的是孤獨,寂寞,空虛和無聊。更令人難以忍受的是,平時生活和行動自由也受到約束和限制。不能與他結伴上街,也不能在小區內頻繁走動,以避人耳目和閑言碎語,因為他要顧及顏面和影響,見不得陽光……
康泰雖然沒有高山耀眼的光環和職位頭銜,但人高馬大,陽光帥氣,年輕。高山老氣橫秋,頭頂像沙漠,光禿禿‘一片。要說經濟條件,眼前的收入也不會比他低多少。更重要的是,可以讓她在陽光下生活,光明正大做人的權利和尊嚴。可以一起上班,一起上街逛馬路,隨時隨地乾自己想乾的事,生活可以過得充實開心,充滿歡笑,身心愉快,這些高山是做不到的,或者即使有這份心,也沒有這種膽。這是白靈生目前最缺少,最需要,最渴望的。一番比較,康泰進一步堅定了信心,相信只要自己真誠相待,精誠所至,金石為開,曙光就在眼前。
康泰回到下榻的賓館已是下午五點多鍾,來到白靈生房間,見她躺在床上,鬱鬱寡歡,悶悶不樂,雙眼蓄滿淚水,康泰深感詫異。昨晚離開時好好的,怎麽回事?康泰來到床頭,關切地問道:“靈靈,怎麽啦?身體不舒服?”用手摸了摸她的額頭,體溫正常。
康泰疑惑不解:“發生了什麽事?告訴我。誰欺負你了?”
白靈生坐起,一下抱住康泰,“嗚嗚嗚”地哭了。
康泰挽著白靈生的肩膀輕聲撫慰著:“別哭,別哭,發生了什麽事,跟我說。”
康泰後悔昨晚沒有帶她一道走。
白靈生還是埋在康泰懷裡抽泣,默默無語。說什麽呢?說見到了高山?難以啟齒。與高山的事情從未與康泰提及。
康泰納悶,究竟是怎麽回事?如果是受人欺負了,是自己帶她出來的,責無旁貸,要邦她找回公道。
康泰用紙巾邦她擦了擦臉:“如果你不想說,或者不好說,就不說。如果受人欺負了,一定要說,我把那個壞人抓來任由靈靈發落處置,好不好?”這下白靈生忍不住轉嗔為喜,笑了。
康泰見狀,略略放心些:“下來吧,洗把臉,快成花臉貓了,洗完,我們出去吃飯,中午忙得沒有時間吃,肚子都餓扁了。”
白靈生順從地下床,去洗漱間洗臉漱口刷牙,梳理頭髮。
白靈生的情緒變化,康泰久思不得其解,他估計可能與高山有關。高山打了電話?或許家裡發生了什麽事?
高山意外現身餐廳的情景,仍然不停地在白靈生腦海裡迴旋,揮之不去。他與那個女人親密無間的樣子,關系顯然非同一般。高山信誓旦旦多次表白,世上除了妻子,只有自己這個紅顏知己。說自己是他的唯一!多麽虛偽!自己單純幼稚輕信他的謊言,成為他籠中之鳥,
辭了工作,甚至連個人行動,生活的自由也受到約束和限制。自己應當清醒,不能再糊塗下去。
白靈生把相機裡的膠卷取了出來,悄無聲息地去衝洗店把照片洗印出來。
為釋解心裡疑問,證實餐廳所見情景,她心生一計,跑到賓館總台查詢高山所住房號,總台記錄為1212,還有位女子喬曉燕,關系,夫妻。自己住的房號是1210,隔壁鄰居!白靈生驚得目瞪口呆,氣得渾身發抖,半天說不出話來。真想立刻跑到高山的房間,踹開房門看看他的嘴臉………
白靈生心靈深處的情感法碼已經傾斜,不,不僅僅是傾斜,高山的人設已在心中崩塌,變成一塊毫無吸引力的廢銅爛鐵。
十月的BJ,陽光燦爛,秋高氣爽,藍藍的天空飄著朵朵白雲,涼風陣陣,令人心曠神怡,這是出行遊玩的好天氣。白靈生喜歡旅遊觀景,康泰說,工作任務已完成,接下來的節目是一一旅遊,你想去哪裡就去那裡,往返車馬費,門票餐費由康某人承包,本人報名當伴遊,為白小姐保駕護航,背包包。
白靈生終於被逗笑了,道:“一切聽從老板安排。”
長城、故宮、頤和園、香山都留下他倆的足跡。乘興而去,盡興而歸,飽覽美景,同出同歸,相依相偎,形影相隨。康泰盡心盡力,細心照護。白靈生玩得盡興開心,臉上洋溢燦爛的笑容……
舒心的日子總是過得很快,要不是上海又有委托人打來電話,他倆還想在京再玩幾天,好幾個有名的景點還沒有來得及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