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李明彥再次睜眼,他已經是身處在一個燈火昏暗的岩石大廳之中。
“咳咳”
胸口的淤血帶來的異物感,在李明彥恢復知覺後開始變得異常難以忍耐。那些淤血在李明彥醒後,被全部咳了出來。
“李大人,你感覺怎麽樣?”
陶七寶的聲音夾雜著一絲哽咽,李明彥循聲望去,正好迎上陶七寶通紅的雙眼。
“咳咳,死不了。”看到陶七寶已經得救,李明彥心裡的一塊石頭也就落了地。
李明彥長舒了一口氣,但很快他又突然想起了什麽,再次看向陶七寶:“怎麽樣了?”
陶七寶沒有開口,只是看著李明彥的眼睛點了點頭。
“明明醒了?堯哥!明明醒了!”又一個熟悉的聲音在李明彥耳邊響起。
這小子,真是哪都有他。
李明彥笑了,他不知道武世通是怎麽來到這裡的,但如果真的有誰能跑來這種地方把他救出去,除了武世通,李明彥也再想不出第二個人了。
“小李同學,你還好嗎?”
繼武世通之後,趙芝堯矮小的身影也出現在李明彥的視野中。看著這些關心自己的人,李明彥的心裡不免有些感動。
可能是因為沉默寡言的性格,也可能是因為從小就太過優秀,李明彥一路走來都沒有遇到過什麽真正的朋友。李明彥一直以為皇城是一個比海城更沒有人情味的地方,但年輕人的友誼,往往就是在這種意想不到的時候開始靜悄悄地萌芽。
“還好,比我預想的傷得要輕。”李明彥吃力地笑著。
“放屁!老子看見你的時候你就剩下半口氣兒了!”武世通抱怨道,“要不是喂你吃了我的獨門秘藥武氏大補丸,你現在已經在孟婆那兒喝湯了。”
“那是什麽玩意?”李明彥一臉疑惑。
“孟婆湯是啥你都不知道?”武世通也被李明彥問得一愣。
“我說你的那個什麽大補丸,是怎麽做的?我怎麽從沒聽說過?”李明彥對武世通清奇的腦回路有些無奈。
“奧!我也不知道。”
看著武世通單純的雙眼,李明彥無言以對。他有時覺得武世通其實是個深不可測的人,但在大部分時間裡,武世通卻給人感覺呆得像塊石頭。
“先不說這個,明明,你猜我和堯哥在這裡發現了什麽?”沒等李明彥追問,武世通又激動地開口了。
李明彥被問得有些茫然,他才剛剛醒過來,卻發現自己在一個新的空間,還有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同校學長和室友,而他自己本應受了致命傷,還莫名其妙恢復得差不多了。
李明彥看著武世通興奮的雙眼竟有些不知所措,他實在不知道接下來還有什麽讓他更意想不到的事情會發生。
“你看這是什麽?”沒等李明彥回過神,武世通就從身後拎出一個連著脖子的腦袋,“老爺爺的頭找到了!”
武世通手裡的東西的確是那個奇怪老人的頭顱,老人大張著嘴表情痛苦,鼻梁上還歪歪扭扭地掛著昨晚他戴著的那個墨鏡。
看到老人頭顱的一瞬間,李明彥立即清醒過來,死者的頭部被發現一定會為凶案帶來重大進展。發現頭部的地點,以及頭部本身攜帶的信息,很有可能會是幫助李明彥破案的關鍵。
“扶我起來。”李明彥冷靜地環顧了四周的環境,又看了看身邊的幾個人。
四人簡單交換信息後,李明彥對目前的情況有了初步的了解。
在李明彥和陶七寶離開公寓後,武世通找來趙芝堯協助查案。通過趙芝堯的能力,武世通掌握了凶手的一部分特征,並發現橋下的水中有一個隱藏的洞穴。
進入水下洞穴,武世通和趙芝堯來到了一處隱藏在地下的岩石大廳,也就是李明彥等人現在所身處的空間。在這裡,他們找到了遺失的死者頭部。
之後武世通和趙芝堯兩人進入了大廳另一端的一扇木門找到了一條通往上層的階梯,在探索的過程中兩人聽到了上方的騷亂。他們沿著階梯走到頂端,來到了李明彥遇險的那個山谷的谷底。
後面的事情就和李明彥猜想的一樣了。武世通和趙芝堯在谷底發現了奄奄一息的李明彥和昏倒在地的陶七寶,在小鬼和地獄犬吞沒他們之前救下了兩人,並帶著他們撤回岩石大廳暫作休整。
在武世通和陶七寶的攙扶下,李明彥仔細地檢視了這個岩石大廳。大廳的四壁有火把照明,這些火把都是普普通通的消耗品,但製作工藝比較特殊,似乎可以燃燒很久。也就是說這個大廳裡的火把是近期有人來更換過的。
大廳的角落,有一個小小的水池,地面上的石階一直向下延伸到水池的深處,這應該就是武世通和趙芝堯進來的入口。
除此之外,在大廳中央的地面上還有一個巨大的逆五芒星陣。這個五芒星陣被一簇簇長短不一的蠟燭環繞,五芒星的五個角的位置都擺放著各種動物的骨骼和形態各異的藥草。
在逆五芒星陣的正中擺放著一個長方形的石台,這裡就是武世通發現老人頭顱的地方。
石台寬大,足夠一個一米九的成年男子平躺在上面。石台的平面上有一層厚厚的乾涸了的血跡,李明彥很清楚,這絕不是一個人的血,而是長年累月被鮮血衝刷後又反覆乾涸形成的血痕。
另外,石台上還嵌有四個鐵環,鐵環上綁著麻繩,根據鐵環的位置, 李明彥認為這是祭祀者為了方便捆綁人的手腳而設置的。
整個大廳給人的感覺像是一個祭祀場所,這個逆五芒星陣應該是一個古老儀式的法陣。
毫無疑問,這裡就是那信仰逆五芒星的邪教的活動場所之一。老人的頭顱在這裡被發現,也許意味著老人的死很可能是與邪教有關。而頭顱出現在祭祀台上,則說明邪教也許曾用這顆人頭進行了某種儀式。
李明彥極力想要把這些線索串聯在一起,但結合武世通和趙芝堯的說法後,李明彥發現他離真相依然還有一段距離,這裡面還有很多他無法解釋的事情。
一個初步的推論在李明彥的腦海裡逐漸形成,但他還有很多猜想需要進一步驗證。
李明彥回過頭來,看向身後的眾人。
“各位,這段時間受了大家不少照顧,我很感激。如你們所見我現在陷入了一件很棘手的事件裡,我想要自證清白,但必需要把這件事查個水落石出。時間有限,眼下我一個人可能無法獨自完成調查。我需要各位的幫助,希望大家從這裡出去以後,可以按我的計劃配合我一下......”
“明明,這應該是我認識你以來你說的最長的一段話了。”武世通扶了一下眼鏡。
李明彥的提議沒有人拒絕。陶七寶和武世通都充滿了乾勁,就連趙芝堯也表示會盡可能為李明彥提供幫助。
分配好出去以後每個人的任務,李明彥從懷中掏出了那張白發男子遞給他的名片端詳起來。名片上沒有地址,只寫著一個醒目的名字——周渡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