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沉,暈眩,顛簸,平穩……
當陳士卿重新睜開沉重的眼皮時,已經回到了洞穴。
“古月哥哥!公子,公子醒了!”
耳邊傳來囡囡興奮的聲音。
很快,古月的臉就出現在眼前。
“公子,你可算醒了!感覺怎麽樣?”
“……”
陳士卿想開口,可嗓子又乾又疼,每吞咽一次,都如同上刑一般。
他身子疲軟,渾身酸痛,只有眼珠勉強能轉動。
陳士卿苦笑一聲,用盡全身的力氣,終於擠出一句話。
“感覺……不太好。”
“陳兄弟醒了?”
不遠處傳來一陣腳步聲,陳士卿很快就看到了洛塵的身影。
“你在山谷中昏了過去,我和孤影兄弟帶你回來之後,足足睡了一天一夜啊。”
聽到這話,陳士卿混沌的大腦才慢慢清晰起來。
那晚,凌雪走了之後,為了不暴露,自己在山谷趴了一晚上。
現在的樣子,應該是重感冒加發燒了。
“公子,我給你換毛巾。”
囡囡將陳士卿額頭上已經有些乾燥的毛巾取下,重新打濕冷水,再蓋了上去。
絲絲涼意浸潤,讓陳士卿好受了一些。
“這回倒是輪到我了。”
囡囡立馬紅著眼,坐在陳士卿身邊,不斷安慰著。
一旁的古月懸著的心總算是放了下來,他抬手一吸,陳士卿身上的銀針就被取下。
“公子,你還有草藥嗎?我給你煎藥。”
“……”
“公子,你怎麽不說話?”
陳士卿嘴角一陣苦澀。
“古月……咳咳,治療風寒的藥包,已經用完了。”
他的系統背包裡雖然備著各種藥,但沒有備那麽多。
之前囡囡感染風寒的時候,把藥已經用完了。
其他方子都是治療其他病症的,可不能亂用。
“這……公子,你的病情很嚴重,不僅僅是風寒,咽喉和肺部貌似也有感染,必須盡快治療,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古月這麽一說,眾人臉色都變了。
囡囡淚眼婆娑,十分擔心。
王粲眉頭緊皺。
洛塵微微低頭,不知道在想什麽。
洞穴內並沒有孤影的身影,不知道他幹嘛去了。
過了好一會,還是洛塵先開了口。
“陳兄弟,若不是你和孤影,我和師弟們怕是要葬身在這秦山山脈了,大恩不言謝,你看這樣如何?”
洛塵走近陳士卿,蹲下身子,
“我們結伴而行,一同出山。仙鶴觀就在秦山山脈外不遠處,平日求醫的老百姓不少,一定可以治好你的病。”
古月等人沒有開口,而是將目光看向了陳士卿。
“……”
洞穴內安靜了一會,終於傳來了聲音。
“那就,麻煩你們了。”
洛塵面色一喜,眾人立馬開始了準備。
沒過太久的時間,孤影就扛著一堆柴火走進洞穴。
可他瞬間就傻了眼。
“我滴鬼鬼,我就出去了一會,你們這是……要跑路嗎?”
眾人忍俊不禁。
……
……
……
為了陳士卿能舒服一些,孤影用樹乾還有被褥做了一個簡易的擔架,由王粲和古月抬著。
仙鶴觀眾人在前方開路,陳士卿一行人在中間,孤影斷後。
說來也奇怪,出山的路程異常順利,路上並沒有妖獸的騷擾和襲擊。
一路上,古月只能一邊針灸加靈力舒筋活絡,一邊尋找山間可用的藥材。
不過收效甚微,只能勉強控制病情不擴散,起不到治愈的作用。
陳士卿也一直處於半昏迷的狀態,短短幾天的時間,肉眼可見的瘦了一圈。
讓囡囡心疼壞了。
三天后,秦山山脈外圍。
“陳兄弟,你感覺怎麽樣?我們已經出山了,再走一段時間,就到仙鶴觀了。”
“咳咳……沒事,我還死不了。”
陳士卿想要睜開雙眼,可眼睛卻酸澀腫脹,十分難受。
他只能睜開一條縫隙,隱約辨認出,現在是白天。
“你再堅持一會,馬上就到了。”
“嗯……”
說完這話,很快,陳士卿又昏睡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顛簸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柔軟而溫暖的感覺。
“師父,他怎麽樣?應該沒事吧?”
“嗯……病情不是很嚴重,但貌似拖延了一段時間,不太好辦,塵兒,你按照為師的方子,快快煎藥。”
“弟子這就去。”
耳邊隱隱傳來交談聲,可陳士卿睜不開眼,動也動不了。
“小施主,我知道你能聽見,來,張嘴,不用咀嚼,含著就好。”
一個有些蒼老但聽上去十分舒服的嗓音從耳邊傳來。
陳士卿勉強張開嘴,一粒圓圓的藥丸就滑入口中。
有些涼,有些苦。
總而言之一句話。
很難吃。
不過良藥苦口利於病,跟身體的痛苦相比,這點苦不算什麽。
“老爺爺,我家公子怎麽樣了。”
陳士卿眉頭微動,這個聲音,應該是囡囡的。
“小姑娘,放心,他沒事,不過需要靜養,這段時間不可著涼,不可隨意走動吹風,也不能食用大魚大肉,一切飲食要清淡為主。”
“這樣嗎?那太好了!”
囡囡的聲音明顯放松了下來。
“這位小施主的病情雖然拖延了一段時間,但並未惡化的太嚴重,這一路上,應該有人一路醫治跟隨吧?”
古月的聲音立馬響起。
“老前輩,是在下施的針灸,是否有不對的地方?”
一陣笑聲傳來。
“沒有,下針的手法非常熟練,毫無錯誤,很好。”
老者欲言又止,輕歎一聲。
“老前輩為何歎氣?”
“觸景生情罷了。醫道一行,前路坎坷,願意沉下心思鑽研的,十不存一。我那些徒兒,都對這方面沒興趣,畢竟太苦了,呵呵……”
老者苦笑連連。
一旁的陳士卿聽在耳裡,急在心裡。
這個古月,怎麽這麽笨啊。
人家都給暗示了,你怎麽還不接話?
口中的藥丸徹底化開。
陳士卿突然感覺咽喉的疼痛的減弱了不少,眼睛也沒有那麽難受。
“咳咳……老前輩……”
他勉強睜開眼, 嗓音沙啞。
“多謝前輩出手……晚輩……咳咳。”
眼前的布衣老者立馬上前,將陳士卿重新扶好躺平。
“小施主,無需多言,你先好好休息,等病好了,咱們方可一敘。”
“多謝……前輩。”
陳士卿瞟了一眼古月,用盡全身所有的力氣,開口說道。
“古月,我們也不能白吃白住,這幾天你好好跟著老前輩,盡量幫一些忙……”
好小子,話我都說到這個份上了。
你再不醒悟,那可真是……
沒救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