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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宮:帝王之路》第7章:誣陷忠良
  軍政院內。

  丁言興奮地在屋裡踱來踱去,他與王淮鬥了近十五年,而這場鬥爭的結果馬上就要被揭開,顯而易見,他將以勝利者的姿態,把王淮踢出長安。

  剛把周懷正一刀砍死的曹力,大跨步地走上前來,他本來就是武將出身,也沒有那麽多繁文縟節,見到丁言後,他咧嘴一笑:“把那閹人處理掉了!”

  城西到軍政院五裡路,算不上遠,但也不近。加上行刑的時間,沒個個把時辰是回來不了的,怎麽曹力這麽快就回來了?

  丁言正疑惑著,再看曹力袍子上濺上去的血跡還未乾,心裡明白了:曹力違抗了皇后的旨意,沒去城西行刑,反倒在禁宮中就把周懷正給殺了。

  “雲朗啊!你這一把年紀了,怎的還如此衝動!”丁言皺著眉頭,心裡直嘀咕,隻盼著皇后不要追查此事方好。

  “我為大梁征戰半生,又掌軍政院十年,難道連個閹人都處置不得了?”曹力撇了丁言一眼,他覺得丁言太過謹慎,危言聳聽。

  當年突厥進犯大梁邊疆,是他曹力率軍死守涼州城,逼得突厥不得不退回國界內。而梁與突厥議和時,前往突厥大營談判的特使也是他,兩國之間和平共處十多年,有曹力的一份功勞。

  因此他有恃無恐,斷定他的行為不會惹來天子之怒。

  閻王勸不回要死的鬼,丁言對此只是搖搖頭,但願這位老友惹上麻煩的時候,別牽連到自個兒頭上。

  “雲朗的事跡,整個大梁誰人不知?今夜咱們要面見聖上,你可要想好怎麽說。”

  “嗯,軍政院這邊,馮正是錢奕然推薦的,沒什麽問題。那議政院那邊,你有把握麽?”曹力問道。

  王淮被罷相之後,議政院首相是丁言,左相是李迪,右相是王曾。李迪是王淮的門生,一向是維護老師,瞧不起丁言的做派的。

  王曾雖沒有直接表明立場,但每次丁言私下送他小禮物或者請他吃飯的時候,他總會感激涕零,全然像個馬屁精。

  想到這些,丁言肯定道:“雲朗勿憂,議政院這邊,李迪不足為患。”

  是夜,皇城外的禦街,萬燈齊亮,金碧相射,錦繡交輝。東華門樓的兩個朵樓,各自掛著燈球一枚,約方圓丈余,內燃香燭。長安城裡諸坊巷、馬行,香藥鋪席、茶坊酒肆,各自展出新奇的燈燭,燈品之多,令人目不暇接。

  李梣頭戴玉冠,身著元青織錦繡花袍,外罩一件大紅團龍漳絨夾袍,他興致很好,前世可見不到如此盛景,這才是古代盛世啊!看著城外的載歌載舞的百姓,李梣恨不得朝他們大喊幾聲。

  畢竟是在封建時代,李梣身為太子,登上城門觀燈也只是禮儀性地走個過場,不能待太久。還沒到一刻鍾,身邊的太監就提醒他,該回去給宰相們賜酒了。

  李梣點點頭,他下了城牆,往延慶殿走去。兩院的宰相們早就在此等候多時,見太子前來,紛紛跪倒行禮。

  “免禮吧!一年來諸公辛苦了,恐在新年,又要勞煩諸公啦!”李梣揮揮手,太監們雙手托著托盤朝宰相們走去。

  待每人手裡都端好酒杯後,李梣又舉起酒杯:“為陛下安康祝,為大梁安定祝!”

  “為陛下安康祝,為大梁安定祝!”

  幾個宰相異口同聲地喊道,又隨李梣將酒一飲而盡。

  就在儀式即將結束之時,從殿外躬身進來了一人,那是等待已久的謝必賢。

  “奴才給殿下請安。

”  “免禮,”李梣知道他是肅宗身邊的太監,但又想著今日是周懷正值班,心下疑惑,不知他來作甚,問道:“有何事?”

  “回殿下,奴才傳陛下口諭,請太子與宰相們去長生殿。”

  李梣往下撇了一眼,那群宰相們的臉上並無驚訝之色,即知這群老狐狸早就得到了消息。

  他多留了點心,面上卻仍是不顯,領著群臣往長生殿走去。

  等到李梣一行人來到長生殿時,肅宗已穿著龍袍坐在外殿的龍椅上,鄭皇后站在一旁侍奉著。肅宗早已臥床兩個多月,今夜竟強撐病體接見群臣,李梣一看這架勢,知道今日怕是要發生大事。

  “臣等叩見陛下!”

  “平身吧。”肅宗懨懨地說道:“丁言,你說吧。”

  “遵旨,”丁言上前一步,朗聲說道:“今日內侍楊懷吉跑來臣家裡,告發周懷正意圖於今夜逼迫陛下廢除皇后,傳為於太子。臣擔心陛下與娘娘安危,急忙入宮稟報娘娘。幸得娘娘英明,令曹力前去抓捕逆賊及其黨羽,現逆賊周懷正已伏誅。”

  李梣聽得冷汗直流,幸虧他是肅宗的獨生子,不然就算他對周懷正的計劃不知情,也難逃皇帝的猜忌,最終恐怕就會落得被廢的下場。

  不是李梣膽小,而是歷史上這樣的事情太多了。漢武帝的太子劉據因被牽扯進巫蠱案裡,全家被殺,生母雖為皇后,卻也自盡而死。

  身在帝王之家,太子的存在,在某種意義上,就是謀逆。

  “丁卿做得很好。”肅宗的聲音飄來。

  “謝陛下,”丁言並沒有打算停住話茬,他繼續說道:“臣已查明,周懷正與王淮私交甚密,若逆賊成功,欲將臣等殺死,將王淮複相!”

  李迪來長生殿時,也不知所為何事,直到聽到丁言說到這兒,他才知道丁言的目的是想借周懷正事件來構陷老師王淮。

  “陛下,王淮自被罷相,常結交宮內宮外,欲再求用。自欽天監至管軍臣僚、陛下親信內侍,無不著意。此小人朋黨,誑惑聖聽,猶可恕之。今勾結內侍,意圖謀逆,不可饒恕!”

  曹力也向前一步,跪在地上,聲援丁言。

  李迪看了看王曾,對方卻是眼觀鼻,鼻觀心,在那站著一動不動。而馮正緊跟曹力步伐,跪在地上附議。

  宰相中就他一人,孤掌難鳴。

  “臣以性命保證,王淮對陛下忠心耿耿,絕無謀逆之意啊!”

  李迪無奈之下,只能跪地泣道,他把頭重重磕到地上,發出“咚”地悶響。

  “太子,你怎麽看?”肅宗朝李梣問道。

  不僅李梣沒想到肅宗會叫他發言, 就連鄭皇后和跪了一地的宰相們也有些意外,幾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李梣身上。

  “回父皇,兒臣認為此案雖無直接證據指向王淮謀逆,故而死罪可免。

  但王淮卻與周懷正交好,私下言語中有交通也未可知。為振朝綱,兒臣以為應將王淮逐出京城,外放知州。”

  李梣說完,又是一片安靜。他的回答不僅讓丁言等人感到意外,肅宗也沒想到他竟然沒有幫王淮求情。

  “好,就按太子說的辦吧!”肅宗很滿意兒子的處理方式,“將王淮貶為太常卿,去相州任知州吧!”

  相州離長安不是很遠,丁言擔心王淮還有機會還朝,正著急得想著對策。

  只聽得鄭皇后開口勸道:“陛下,相州繁華,恐怕不是帶罪之人的去處。”

  “那就去挑個小州去吧!”

  肅宗留下這句話,便示意皇后攙扶他回內殿去了。群臣見皇帝已經離開,便也起身退出。

  “李卿,近日要多加小心,切不可衝動妄為,凡事多忍讓啊!”李梣叫住李迪,悄聲說道。

  “請殿下放心!今日之事,多謝殿下,如若不是殿下,恐怕王老師命休矣!”李迪拿著袖子抹著眼淚,心裡還是不住的後怕。

  李梣又賞了他一壺酒,讓他帶回家去喝幾杯,微醺了也就好睡著了。

  望著李迪離去的背影,李梣還是有著些許擔憂:李老師學富五車,一身正氣,又常以聖人之道要求自己。在政治清明時,可做良相,如今朝堂之上,恐怕鬥不過小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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