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照片嗎?幹嘛拿張畫來糊弄我呀?夠扣門的。”聽我這麽說,他挺不服氣,白了我一眼說:“就這油畫了,愛要不要。”
“好了,一君,你想開一點,我只不過是有這個推斷,難道我喜歡每天身邊飄著個……。”我本來想說“女鬼”的,可那樣說還是有些不禮貌吧,而且說不定人家現在就在我身邊飄著呢。
“我明白,我不是針對你了,只是心理有些不舒服。我倆分開那麽久了,手機都換幾部了,哪有什麽照片呀,只有這張油畫的而以。”一君又喝了口酒,這話倒也對,畢竟我手機裡也沒有前妻的照片。於是笑笑說:“來吧,乾一個,誰說就一定是你女朋友了?再說你不想想,連著救你兩次不也是你女朋友乾的嗎?要我一個人做不來的。”我也打開一聽啤酒,和他碰了下。
他沒有說話,似乎心思更重了,沉默一會轉頭看著我問:“你說,難道真的是亞楠?”
“我哪知道,再說了保不定就是我奶奶看錯了呢。”我又打開聽啤酒,聽著外面的雨聲。
我倆把一件啤酒喝完的時侯,一君有些困了,見他總是不自覺得打哈欠。想來也是,晚上小兩百公裡的車程也著實難為他了,於是勸他先去休息吧,他沒再推辭,打了傘消失在樓道裡。整個樓道瞬間安靜了,燈光昏暗有些說不出的詭異,我靠在長坐椅上,腦袋也有些迷糊了。
突然一聲驚叫驚醒了我,我睜開眼睛,眼前站著一個女人,正一臉焦急地看著我。
“幫幫我吧,有人要搶我兒子,求求你幫幫我吧!”我終於聽清了她在說什麽,然後有些迷糊地看著她,一時沒反應過來到底發生了什麽。
她向我走近一步,我看清了她的樣子,長發,大概三十多歲的樣子,樣子憔悴臉色慘白。
“怎……怎麽了?有人搶你的兒子?”我一時沒反應過來,又覺得是不是家庭內部矛盾呢?別怪我這樣子想,在如此安全的國內,現實裡怎麽可能會有人敢在公共環境下搶人呢?
“是真的,我不認識他們,快,求求你了!”她又重申了一遍,那臉上的焦急一點不像裝出來的樣子。
我隻好起身,見我站起了,她說了句謝謝搶先走在前頭了,我跟了上去,卻突然發現,整個樓道不知何時僅僅亮著應急燈,昏暗的有些不像是正常的樣子。我跟著她穿過長長的走廊,突然又覺得自己好可笑的樣子,怎麽不先報個警啊?
不過轉瞬我的想法就要變了,因為,在轉過一個拐角後,我的確看到了前方不遠處站立著幾個黑影,那黑影間還有一個穿著病號服的小男孩,而且那小男孩就是晚上我在樓下看到的孩子。那些黑影將小男孩圍在中間,正以奇怪的方式向外散著黑煙。我不敢動了,一絲一毫聲音不敢發出,因為我看見,其中一個黑影正以極其特別地的方式從男孩的臉上吸取著什麽,因為從那小男孩的臉上正有一絲絲像蒸汽樣的白色霧吸入黑影的頭部。
而那位叫我來的母親在我拐彎後再也沒有影子。我心說不妙,這要不是夢就是又見到不該見的東西了。我想悄無聲息地離開這裡,可雙腿像定住一般瞬間不聽了指揮,就在此時,其中的一個黑影像是發現我一樣,突然轉過身子,極速飄至我身前,用那散發黑霧的頭部貼近了我的臉。
“我靠!”我下意識喊出一聲,不自覺地向那黑影揮出了手臂。可手臂近了他的時侯,直接穿了過去,那穿過的感覺像極了游泳時在水中劃過的感覺,
不過穿過的部分也感覺到了灼熱的刺痛感。而那黑影也似受了驚擾一般,瞬間向後閃出一段距離,而那幾個剩余的黑影也不知何時飄了過來,站在這個黑影的後面。 我去,我為什麽要沒事找事,這個念頭在我腦海中只不過停了一瞬間,再反應過來時,已經被扼住了喉嚨,甚至感覺到了雙腳已經漸漸離開了地面。
我有些上不動氣了,兩手去摸脖子,卻沒發現脖子間並沒有其他東西,就這麽憑空被抓了我喉嚨嗎?我使勁吸氣,感覺還能吸到一絲空氣,不過顯然那絲吸氣的感覺也在慢慢變弱,我左右兩手又拚命地向兩邊抓撓,右手所及的地方竟然摸到了牆上的消防櫃,我摸著打開櫃門,斜著眼去抓消防斧頭,卻發現根本夠不著,情急之下,右手使出全力拉住櫃門好不讓自己繼續上升。而就是這一拉,讓我原本垂直上升的身體,變換了角度,臉也就勢轉至旁邊,當那些黑影離開我的視線後,那扼著脖子的感覺瞬間消失了,我就這樣突然臉衝側面,哐當一聲摔在地下。這一摔可是五味雜陳,整個右後腰悶呼呼地摔在地磚上,那種近乎窒息的痛感瞬間讓我發不出聲來,可我不敢遲疑,幾乎同時,忍了痛站起身子,並以最快的速度拿下了消防櫃裡的消防斧。管不管用再說,但拿在手裡至少能有些心理安慰吧。
我轉過身重新面對著那些黑影,黑影們卻沒有進一步動作,只是在那裡站立著。我的手心出汗了,我能感覺得到右手上斧頭的滑潤感。
我吐出一口痰,因為嘴裡充斥著血腥味。但黑影們似乎另有打算,因為他們向著我緩緩飄來,我心說這他娘的是要幹嘛,真打算把小爺弄死嗎?小爺也沒怎麽滴你們呀。
那黑影繼續向我飄著,我不敢過多遲疑了,反正打不過了,於是掄圓了胳膊使出全力從右向左橫著向那些黑影掄去,果然斧頭幾乎沒有受到什麽阻力,仍然像劃開淺水的感覺。
這一斧子掄的著實有力,以至於沒有應力物而繼續帶著我的兩條胳膊向左飛去,就這樣突兀地把我半截身子閃到了一邊,又硬生生地失去重心以極其滑稽的方式摔倒下去,右側身子又一次著地,右側屁股又一次著地,那生疼的感覺怎一個慘字了得。即使如此狼狽,我也不敢過多遲疑,呼拉拉拖著斧頭從地上站起,看著那些又退出去的黑影。那些黑影又一次不動了,而我卻害怕了,想起了剛剛隔空把我提起的“魔法”技能,心想這些貨要再用剛剛那一招豈不是把我小命就給要了嗎?
不過這些黑影顯然也在遲疑,並沒有進一步動作,也沒有使用那些無解的“魔法”技能,就那樣站著。正當我考慮要如何脫身的時侯,那些黑影顏色開始變重了,alpha值極速飆升,從略透明到變的如黑洞一樣的極黑,那種黑色是這個世界上所不具有的黑色,是那種絕對黑色,因為沒有反射,就是純粹的黑色。那些黑影團成一團,像在旋轉。為什麽是像在旋轉,因為根本沒有光的反射,就是一個純黑的大圓球,只是我感覺它在旋轉。然後,它開始向我滾動,速度不快。
這要再不跑,我就是傻子了,雖然不見得我的跑動能有多大勝算。
於是我撒開兩條腿轉身就逃,那黑影跟沒跟我不知道,反正我一口氣竄出好遠,可那長長的走廊的盡頭又是一個轉角。果然,轉角又是愛,不,又是黑球,我再回過身,身後也是黑球。完了,這一次是要玩完了。我舉起斧頭,打算不論怎麽地也要先殺出一條路再說。
“肖小!大晚上的幹嘛呢!”突然身後傳來一聲大喝,那聲音熟悉又透露著威嚴。我幾乎下意識地轉過身,而我背後不遠處,正站立著的是我的奶奶。我像突然驚醒一般,看看奶奶又回頭看看身後,哪裡還有什麽黑球, 只有站立不遠處的奶奶,正一臉嚴肅地看著我。
“奶……奶?”我話還沒有說完。
“奶奶什麽奶奶!晚上不睡覺,亂跑什麽!快跟我回去!”記憶中的奶奶從來沒有如此的嚴厲,自然地也從沒使用過這樣重的祈使語氣。
我放下手中的斧頭,出神地看著奶奶。
“還不快跟我回去!多大了一點也不聽話!”奶奶仍然是一臉的嚴肅,不容我有絲毫反對。我就這樣跟著奶奶往回走,奶奶身形很矯健,一點也沒有她變老後的樣子,像極了我小時侯眼中的奶奶。
就這樣,我跟著奶奶走過幾條長廊,那些長廊應該還是醫院,只不過色彩不那麽濃厚,有些黯淡的灰,光線也是一如既往地暗,除了隔幾米就有一個的應急電源。奶奶沒有回頭,但走的極其堅決,讓我突然開始懷疑自己是從哪裡走到這些長廊的,我想和她並排走,可終究沒能超過她的腳步,而身子的兩旁卻是一扇扇緊閉著的病房門。
當又拐過一個轉角,奶奶消失了,而我又回到了自己休息著的病房走廊,周圍的燈也變的正常了,沒有了應急燈光。我回過頭,哪裡還有來時的路,自己的身後就是這走廊盡頭的窗戶,窗外的雨下的更大了,外面的樹木在樓下花園路燈的映射下顯得神秘悠長。我轉過身仔細回想剛剛發生的一切,右半屁股的痛感仍然強烈,右手臂剛剛穿過黑影的地方,皮膚泛出紅色,還有火熱的感覺。我不敢遲疑,幾乎衝進奶奶的病房,而這時的奶奶,卻像什麽事也沒有發生一般,呼吸勻稱,依然還在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