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張臉扭轉的時候,他整個人的身體突然變的異常黑暗,仿佛房間內的燈光照不到他一般,那臉雖然扭轉過來,但卻模糊且陰暗。這奇異的影像根本不像是現實中一般。而那聲音也變的更加縹緲,後面的聲音如電子音般充斥著雜音。
“救我!”那聲音的最後,這兩個字我似乎是聽清楚了,又好像是從我的大腦中出現的一般。我目睹這一切,但卻不知道該怎麽辦。
那身影開始變的更加模糊,又似乎變的有些透明。而且我再分辨不出任何五觀,不只五觀,是整體都分辨不出了,只是感覺那就是一個影子。
從沒有經歷過這樣景象的我呆立住了。突然後腰部傳來一陣刺痛,疼的我瞬間彎下腰去,是傷口。也就是這疼的瞬間,當我再看向前方,那個身影竟然向我以極快的速度飛來。我來不及多想,下意識地向一旁閃去,卻不想後背狠狠的撞在門框上,那身影帶著一絲涼風從我身邊極速飛過。可能我退閃地實在太快,尾巴骨狠狠地撞在門框邊角上。我去真疼,我張大嘴巴半天喘不上一口氣。又不禁感到極度煩躁,怎麽今天這事這麽寸呢。等我緩過勁來再轉向身後,哪裡還有什麽黑影,而房間地板上正躺著一個人。我摸了下後腰,確定傷口沒有撕裂,也沒有任何外傷,鬼知道剛剛那一陣的疼是從哪裡來的。害我撞痛了自己的尾巴骨。我小心翼翼探步向前,這才看清那躺在地上的就是孫一君。不過隨即腦袋裡傳來一陣嗡嗡響,這家夥不會掛了吧?
我放下菜刀,先不說出於什麽目的吧,就這提刀出現在人家裡的劇情,萬一有事還真說不清楚了。
我走近一君,小心翼翼的摸了他的手腕,有溫度的樣子,使勁捏了捏,還有脈搏。看那張臉仿佛是剛剛睡著一樣,於是我使勁的推了推他,拍拍他的臉頰。他似乎突然驚醒一般,睜開了雙眼,眼睛瞪的很大,手突然抓住了我的胳膊。“救……救我。”這著實嚇我一跳,好在剛剛的經歷讓我沒有推開他跑掉。
他眼睛似乎回過神一樣,不再空洞的瞪著,轉眼看清了旁邊的我。他大聲喘息著說:“水,我要水。”
我四周一看,從邊上的櫃子上給他拿過杯子。他端起杯子,大口喝了下去。我將他扶起坐在邊上的椅子上。他大口喘氣,手抖的厲害。
“一君?”我試探著叫他,但他並沒有反饋,心神不定,兩隻手捧著杯子,不住的摩挲。
我隻得再叫他一聲,他似乎是回過神來,顫抖地看著我“啊,是你,是你,謝謝你。”他說話像是一個剛跑完三千米的樣子,聲帶有些顫抖。不過讓人奇怪的是,對於我這個突然出現在他眼前的人來說,他竟然沒有表現出驚奇的樣子。
見他認出了我,我對他笑笑,有些不知道接下來該要怎樣和他說話了,畢竟多年不見,而且這家夥現在可是身價不菲的集團董事長。我在他對面的床上坐下。見我坐下了,他抬起了頭,眼睛正視著我。
“一君,這是怎麽回事?”見我再問了,他搖搖頭。
“亞楠哪裡去了?”我其實有些想解釋自己突然出現他家的狀況,亞楠應該是最好的擋箭牌了,況且我也的確想知道亞楠到底哪去了。
“亞楠?”他疑惑的看著我,看的我後背一陣涼意。然後接著問:“你和亞楠一起來的嗎?”
我點點頭,他卻略過一絲詫異,接著說:“你……能先去客廳等我下嗎?我換個衣服馬上下去。
”他終於完整的說完一句話,雖然其中還有些斷斷續續。不過也正是他這句話,我也才看清,這家夥下身竟然穿了條藍色的秋褲,是那種純色的藍,不僅和這7、8月份的氣候不太相符,和他董事長的身份也實在有些出入。 “好吧,我去樓下等你。”正預轉身下樓,卻看到了散落一旁地板上的菜刀。這還真有些不太好意思呢,於是把刀撿起,歉意的向他笑笑。“一君,剛剛怕有什麽意外,在你的廚房拿了把刀。”
一君疑惑的看了眼我手裡的刀,略作思索,勉強擠出一絲微笑。我沒再逗留,走出房門回到客廳,把菜刀放茶幾上,順道把那個倒下的單人沙發扶了起來。
樓上傳來關門的聲音,我轉過身看著從樓上下來的一君,他已經換上整潔的襯衣,休閑的褲子。
“嚇到你了吧?”見我轉身看向他,他笑笑,眉宇間透露出一絲羞澀。
“還好吧。”我這話其實說的挺違心的,鬼知道今晚我經歷了什麽。
一君很隨意的在我剛剛扶起的那個單人沙發上坐下,看的出他也有些拘束,畢竟兩個多年不見的同學在這樣一個環境中重逢。
“一君,你還是先告訴我發生了什麽,還有,重點是亞楠哪去了?她剛剛可是暈過去了。”其實並不是我關心亞楠,想想今晚我見到一切吧,凌亂的房間,被火烤著的小狗,以及暈過去又不見蹤影的亞楠,還有剛剛房間裡見鬼似的經歷。
“亞楠?!”他有些奇怪,但隨後又若有所思的冷靜下來,然後看著我說:“你今晚和亞楠一起來的嗎?”
見我點頭,他接著說:“來,看看這個。”一君坐過我身旁,打開自己的手機,調出了我剛進門時的錄像,但視頻裡只有我一個人,以及我空洞的轉身“扶起”倒地上的亞楠。我的背後又沁出一大片冷汗。我去,可那真的是一個真真正正存的一個人啊,我就是坐著她的車來到的這裡。一君又向後拖了進度條,直到我像跳舞一樣平伸右手走到房門口。我記得那個滑稽的動作,應該是我扶著亞楠走至門前,並拿她的手指解鎖電子鎖的時侯。不過,在少了一個人的情況下那動作著實有些滑稽。一君看到這也是滿臉疑惑,有些不解。
“這不能夠呀,明明是她帶我來的,我自己怎麽可能知道你的家呢?又怎麽能進的來呢?”我確實有些崩潰了,今晚的一切太奇怪了,奇怪的我連自己都有些不太相信了。更別說還在一君家裡的監控中留下那種社死的視頻。
對於我的疑問,一君也有些吃驚,但隨後他又說:“我不知道該怎麽跟你解釋,亞楠與我已經分開一年多了。”他頓了頓,接著說:“確切的說,是她離開的我。”
一君話說的表情黯淡,不像是在說假話的樣子。
“這怎麽可能,她叫我來的你家,拿你家鑰匙開的房門,然後她暈倒在地,我把她扶起……”我有些解釋不下去了,如果這些成立的話,那一君的視頻錄像中怎麽會只有我一個人呢?而如果真是我一個人的話,我怎麽能獨自找到一君的家呢?
一君沒有接話,只是這麽靜靜的看著我,給我一種他根本不信的感覺。
我突然想到,對一君說:“對了,給她打電話,看看她在哪?”我有些歇斯底裡了,極度想搞明白自己發生了什麽。我甚至想起若乾年前自己看過的一篇小說,那是一本男主被人催眠然後進入了自己的幻想世界的故事,甚至在現實中做了殺人放火的勾當而不自知。不過一君卻顯得並沒有多麽詫異,這就有些太不合邏輯了。於是我問他“一君,對於今晚的一切,你不好好奇嗎?你剛剛……那是發生了什麽?”
一君又拿出手機,調整了自己家的監控回放,遞給我。錄像裡還是客廳及玄關,一君就坐在那個單人沙發裡打電話。我看視頻裡的時間,下午6點一刻。正是我下午夢醒的時間。僅過了5分鍾,一君突然腿腳伸直,像受到巨大衝擊一般,整個身子向後仰去,力度很大,直接撞擊沙發向後倒退,兩手攤開將右手邊小茶幾上的瓶子杯子悉數打落,隨後沙發向一邊歪去,直至飛出畫面。
我點擊手機屏幕上的更換線路,發現除客廳監控一路線路外,臥室廚房等等其他線路均無信息,於是抬頭看向一君。
一君搖搖頭“幹嘛這樣看我,誰會在自己家像個變態一樣到處安裝攝像頭呢?那些選項是監控系統自帶的好不?!”
我撇了一下嘴角,感覺他說的似乎也有道理,畢竟除了網上的小視頻,正常人不太可能把自己家裝滿攝像探頭。
“肖小,今晚……你真的見過亞楠嗎?”一君的突然發問驚起我一身汗毛。對呀既然視頻裡都是我一個人,那我又是怎麽來的這裡?突然,我想起了在醫院亞楠問過我支教時的事情,對呀,支教夏夜的事情,雖然發生了,在醫院時亞楠也問起了,但歸根結底,我還沒來得及告訴她呀,如果她壓根就不知道那晚一君發生過危險,怎麽會擔心發生那晚相同的事情呢?而且從始至終,從打電話給一君無法接通開始,除了開車,其他的事情好像都是我做的。而且剛剛一君的手機錄像表明的可是我一個人,難道是我出問題了?
於是我把今晚的際遇跟一君講了一遍。這次換一君了,一臉懵逼的看著我。而且,他最接受不了的是亞楠的存在。
“你不是在開玩笑吧?”一君表情認真,眉宇前折起山丘。
“你認為呢?我像是開玩笑嗎?”
一君點點頭,然後又搖搖頭,神情木訥,又似乎另有所思。
“對了一君,這小區的監控,能查嗎?”我突然特別想知道我是怎麽來的這個小區,如果不是乘坐亞楠的車,那麽無疑將是我人生30年來最恐怖的事情了吧。
一君有些不解,疑惑的看著我:“查監控?!”
我堅定的點點頭說:“能嗎?我想看看我到底是怎麽來的。”
“哦!”他似乎明白了我的意思站起身說:“那走吧。”
開門時見他並沒有在指紋鎖上按指紋,僅僅按了旁邊的解鎖按扭,門就打開了。我有些驚呆了,看著他問:“你的電子鎖,不用密碼指紋的嗎?”
“密碼指紋?”一君沒想到我會問他的密碼鎖,他疑惑的看看鎖又看著我說:“那玩意是買房子時就帶的,誰沒事會用那東西呢?”
什麽?!那東西都沒有啟用,我想起剛才自己費勁巴拉的去試指紋!
“肖小?怎麽了嗎?”一君又問我了,我搖搖頭尷尬的笑笑:“沒事,就問問這鎖好用嗎?我打算給自己家也裝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