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提著蘋果派,跟著芙蕾回到了住處。
“凌霄!”
兩人還沒進門,忽然聽到涅露的驚呼聲。
“你醒啦!”
涅露從街道對面一路小跑過來,眼中滿是歡欣,激動得結結巴巴,一時說不出話。
“這幾天讓你擔心了。”凌霄摸了摸他的腦袋,“你的臉是怎麽回事?變得比櫻桃還紅。難道芙蕾這幾天欺負過你?”
芙蕾狠勁地擰了他的後背一下,迫使他閉嘴。
“不,不是的,芙蕾姐姐對我很好。”涅露搖頭道,“剛才卡洛斯帶我……”
“路邊可不是說話的地方。”
芙蕾提醒了一句,同時一把拉開房門;凌霄則一手提著蘋果派,另一手把涅露提溜進了屋裡。他們總是能在奇怪的時機達成同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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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洛斯說最近叛軍可能在最近幾天發起集結,然後攻擊希爾芙鎮。”
涅露一邊啃蘋果派,一邊轉述今天聽到的消息。
“薩默姐姐承諾了,等擊退叛軍之後,就帶我們去秘銀谷見蒂莫西舅舅。”
“沒問題。”凌霄表示同意,“南邊的交戰區太危險,我們必須從秘銀谷繞路離開,有人幫忙引薦再好不過了。”
芙蕾一直坐在工作桌旁,繼續改造上午沒有完成的腰帶。
蒂莫西親王所在的秘銀谷關口位於重要的道路之上,向西可直通王都密絲特,向東則可進入日耳曼尼亞的國界。
就算弗朗索瓦等人的膽子再大,也絕不敢派武裝力量無端闖入日耳曼尼亞的領土。
“看來,我又有得忙咯。”芙蕾此前改造的腰帶徹底完工,“我在你的腰帶兩邊加了些配件,你系上試試。”
凌霄接過腰帶,芙蕾在兩側各安裝了一些扣環,未央與洛神能夠完美嵌入其中,不必再擔心刀鞘因線繩捆綁不嚴而到處亂、甚至掉落的情況,也可以用來暗藏匕首等輔助武器,或是止血傷藥等戰鬥中常用的物品。
“多謝。”凌霄把腰帶束好,他對芙蕾的手工水平向來報以百分百的信任,“這些天有活的話,我隨時提供免費協助。”
畢竟寄居在老搭檔的住處,又讓人家救了一命,總不能天天躺著混吃混喝。何況,不讓凌霄活動筋骨的話,對他來說簡直比坐牢還難受。
“我沒意見,就當作重新磨合吧。”芙蕾滿意地點了點頭,“等解決了這檔子事,我就收拾東西。”
“收拾東西?”凌霄疑惑道,“你打算搬到哪?”
“當然是跟你們一起去西奈啊。”芙蕾比他更加疑惑,“不是你在酒館親口對我說的?”
“我的確說過。”凌霄懷疑自己的記憶出了紕漏,瘋狂地回憶當時的對話,“但你不是沒答應嗎?”
“我只是想聽你的理由而已,防止你又因為一點小事把我拋下。”芙蕾滿臉的莫名其妙,看這家夥的眼神像是在觀察天外來客,“反正從撒丁港坐船到西奈只要一個禮拜。在我回黑池島之前,正好跟你們到西奈散散心。怎麽,你不願意嗎?”
“不不不我很願意!”
激動過頭的凌霄險些情不自禁地上前擁抱芙蕾,被她一把推開才冷靜下來。
“總之,等收拾了這群叛軍,我就跟你們一起出發。”
咚咚——
門外傳來兩下古怪的敲擊聲,屋內三人均不約而同地警惕起來。
凌霄沒說話,而是用手指了指自己,然後又指向門閂,
示意“我去開門”。 “哦!凌霄先生!”
甫一開門,一名身穿黑色盔甲、面帶喜慶之色的年輕騎士出現在凌霄面前,以及臥在他頭頂上的一隻渡鴉。
“你總算醒了!喂,雷文,別把我的頭髮當鳥窩!”
“呃……卡洛斯先生?”凌霄回想起他們在老湯普森農場外的第一次見面,“您找有事我?”
“準確來說,是有事找殿下、芙蕾小姐以及閣下。”卡洛斯步入小屋,把雷文揣進懷裡,“剛剛薩默女爵與溫特斯伯爵核對情報後,我們一致認為,叛軍極有可能將在明天深夜發動針對希爾芙鎮的襲擊。”
“為什麽他們沒有趁伯爵前往秘銀谷的時候發動襲擊?”芙蕾問道,“非要等到兵力得到補充後再行動?”
“他們的目標大概不是這座小鎮。”卡洛斯憂心忡忡地說道,“恐怕對叛軍來說,兩位伯爵與涅露殿下的性命,以及暗鴉騎士團的情報站點,都比那些不能吃不能穿的秘銀礦石要有價值得多。”
“有道理。”凌霄點頭道,“兩天前我沒能除掉那群弩手,雖然涅露當時不在岔路口,但他們十有八九能通過馬蹄鐵的印記判斷出我們的行蹤。”
也就是說,叛軍賭到了這個將他們圍堵在希爾芙鎮,隨後一網打盡的機會。
“所以,溫特斯伯爵決定在三小時後召集諸位將領,於公會大廳商討反擊與破敵的計劃,我奉他們的命令前來邀請芙蕾小姐。”
傳遞了消息後,卡洛斯便準備動身離開。
“凌霄先生若感興趣的話,也可前去建言獻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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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以伊莉絲、卡洛斯為首的幾名指揮官聚集在公會大廳內的地形圖旁,與溫特斯和薩默共同制定防守反擊方案。
芙蕾雖沒有正式軍銜,但她在處理了礦洞內的食屍鬼後,又通過先前的多次行動證明了自己的實力,因此得以參加作戰會議。
凌霄則作為王太子的使者身份,跟她一起加入了會議。
“根據統計,陸續進入夜鶯森林的叛軍數量在2000人左右,其指揮官身份尚不明確。”溫特斯面向眾人說道,“希爾芙鎮原有守備軍1000人,加上此次父王調撥的1000士兵,兩方兵力旗鼓相當。”
蒂莫西親王並非不願意給兒子調撥更多兵馬,政府軍的半數兵力目前正在南部戰線與叛軍主力進行拉鋸戰,其余部分則負責嚴密防守王都與秘銀谷。眼下,無論命令哪一支部隊回師保護希爾芙鎮,都難以在短時間內趕到。
“他們極有可能從南面攻擊。這一方向的植被最為茂盛,地勢也較為複雜,更有利於他們在夜間發起集結。”伊莉絲看著作戰地圖分析道,“伯爵大人,我們在官道兩側設伏如何?”
伊莉絲的分析不無道理。希爾芙鎮處於山坳地帶,北側與東側被陡峭險峻的礦山包圍,西側與森林之間被一條河流隔斷,唯獨南側那條修建在石谷中的官道較為通暢。
“的確,叛軍從南側進攻的可能性最大。”思考片刻後,溫特斯表示同意,“那條官道距離兩側高地的落差約有二十公尺左右,我們完全可以派弓弩手埋伏在高地。”
“但是,伯爵閣下。”卡洛斯呈上一些手繪的圖冊,提醒道,“高地的植被較為稀疏,且結構以突兀的巨石為主,如果設伏人數過多的話,恐怕沒有足夠寬闊的隱蔽處;倘若人數太少,又難以取得成效。”
“這群狼獾崽子們非常警覺,他們在進軍前一定會派大量斥候進行探查。”薩默補充道,“如果在鎮外埋設太多伏兵,無異於打草驚蛇。”
見眾人一時拿不定注意,芙蕾說道:“我倒是有個想法,但是可能不太保險。”
薩默看向她,表示許可:“芙蕾小姐請講。”
“鎮上應該有不少用於開山采礦的炎元素體吧?”
凌霄一聽到這個詞就心裡發毛,那獅吼般震耳欲聾的轟鳴聲猶在耳邊。
“伯爵閣下可以提前派人將炎元素體埋設在高地,等他們迫近希爾芙鎮時進行點燃,引爆山石的同時阻斷其退路,然後再進行圍剿。”
“這計劃可行。”溫特斯表示讚同,“引爆任務只需要兩人各自埋伏在高地兩側即可完成,我軍主力完全可以逸待勞,待叛軍陣腳大亂時,我親率主力,來個關門打狗。”
“在山中采礦時可以延長元素體的爆破引信,但作戰時可沒有那麽寬裕的時間和空間等待燃燒。”薩默提出了關鍵的一點,“點火者必須在敵軍接近的情況下立刻引燃元素體,才能確保這計劃發揮足夠的作用。”
“的確如女角閣下所說。”卡洛斯指出了這份計劃的危險性,“如果執行過程中稍有差池,負責引爆元素體的人極有可能在面臨生命危險。”
“而且,他還要準備應對隨時有可能出現的偵察斥候。”伊莉絲說道,“一旦埋設的情況被叛軍知悉,他們必然會改變進攻策略。”
芙蕾需要一名幫手與她共同實施計劃。以她的身手而言,即使發生意外,也能夠全須全尾的逃出生天。
但在場的其他將領卻無一人敢協助,也無法強行命令手下的士兵執行這項凶多吉少的任務。
卡洛斯和伊莉絲倒是願意幫忙,但二位騎士團長要率領各自的隊伍與叛軍進行正面交戰,溫特斯不允許他們這樣的中流砥柱有任何閃失。
“交給我吧。”一直坐在旁邊觀望的凌霄將這份任務包攬下來,“我跟她一起去引爆碎石。”
打破了沉默之後,大廳內的眾人紛紛轉身看向這個陌生的東方人。
“想必,這位便是凌霄先生吧。”薩默也看向他,臉上露出禮儀性的微笑,“我聽聞閣下的傷勢剛剛痊愈,如此危險的重任還是交給別人為好。”
“你可得想好了。”芙蕾低聲告誡他,“這不是鬧著玩的。”
“請交給我吧。”卡洛斯雖親眼見過凌霄的本事,但同樣擔心他的身體狀況,“這項任務……”
“既然凌霄先生自告奮勇,想必是非常有信心了。”溫特斯明示卡洛斯不要插嘴,“不妨讓他證明一下自己的實力。”
此言一出,其他人也不好再多說什麽。
“謝謝伯爵閣下的信任,在下定不辱命。”
凌霄倒不是出於熱心,或是為了軍功才毛遂自薦。芙蕾前兩天救了他一次,再加上身為多年的生死搭檔,於情於理他都不該袖手旁觀。
況且,前些天遇到萊拉之後,他就斷定這片森林中一定還潛伏著其他傭兵。
想要拔除夏洛克的爪牙,他這個曾經的爪牙無疑是最佳人選。
“從今晚開始,所有人按照我的部署行動,不得玩忽職守,更不得輕舉妄動。如有人走漏風聲,或消極怠戰,一律定斬不赦!”
溫特斯下達了最後通牒,誓要從叛軍的兵鋒下守住希爾芙鎮,所有在場者無不領命。
在薩默看來,他這副語氣與神情已與父親有了五分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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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莉絲團長,請稍等一下。”離開公會大廳後,凌霄追上了準備返回營地的伊莉絲,“關於令妹傑西卡的事情,我很抱歉……”
關於傑西卡的事情,他覺得自己無論如何都要向伊莉絲道歉。
“凌霄先生?”伊莉絲猜出了他的目的,“殿下已說明了舍妹的遭遇,也將遺物交還給我,閣下無須太過自責。”
“我把她的遺體葬在了霜牙岩的聖殿遺跡內。”凌霄深感歉疚,“雖然凶手都已伏誅,但我沒能救她……”
“請你看看這個。”伊莉絲從腰包中取出一枚鋒利的銀色劍刃,說道,“這枚卡在盾牌上的碎片來源於前任副團長安娜·拉爾森,有足夠的證據表面,是她在叛變之後又襲擊了傑西卡。”
“難怪……傑西卡副團長在溶洞中受了那麽重的傷。”
“至於安娜的變節,也並非一時的決定。”伊莉絲收起劍刃,“我們發現,她在最近幾個月內,曾多次與弗朗索瓦及其同謀夏洛克有書信往來。”
“又是他。”
聽到前老板的名字,凌霄已經見怪不怪了。這場戰爭還真是處處都有夏洛克的痕跡,仿佛他才擔得上“主謀”這個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