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爵大人和女爵大人回來了!”
“快拉開拒馬!”
溫特斯率領部下進入由礦工公會改建的住所兼臨時指揮部,兩名仆人立刻上前為他取下披掛。
“叛軍隨時有可能發動進攻,你的處境很危險。”溫特斯不悅地看著跟進來的女爵,“薩默,這裡沒有那麽多專門保護你的士兵。”
“看來,小弟長大了,連我這做姐姐的都被嫌棄了。”薩默並不生氣,而是自顧自地坐在沙發上,“去年夏天,你可沒這麽叛逆。”
“你應該跟斯普琳姐姐一起守在秘銀谷,把戰報按時送到父王手中。”
“大姐不需要幫助。何況,父王既然把這份任務交給我,我就有義務親自監督暗鴉騎士團,以確保戰報收發無誤。”
薩默從果盤裡摸出一枚櫻桃放入口中,櫻桃的色澤與她的嘴唇一樣嬌豔欲滴。
“父王可沒說讓你到處跟著我。”
“別忘了,我們是一家人,你我目標一致。”薩默吐出櫻桃核,說道,“我們所作的一切都是為了父王,我不會干涉你的指揮與部署。”
“報告,卡洛斯團長與一名少年在門外求見。”
一名士兵走進大廳,呈上一份長達幾頁的手書。
這份手書由卡洛斯撰寫,事無巨細地描寫了王都近日的狀況,以及涅露在出逃過程中的經歷。
但卡洛斯擔心這份機要被奸細探知,故隱瞞了涅露的路線安排以及最終目的地。
“五分鍾後,放他們進來。”讀完手書後,溫特斯吩咐道,“記住,一定要等五分鍾。”
“遵命。”
士兵離開大廳,順便把大門關的嚴嚴實實。
溫特斯看向姐姐,極其嚴肅地說道:“是暗鴉騎士團的卡洛斯·伊納裡多的報告,涅露來了。”
“哦?”薩默的臉上露出些許驚訝,“我還以為他跟伊莎貝拉一起消失了,沒想到居然逃了出來。”
“手書裡說,涅露被一名叫做凌霄的雇傭兵護送出了密絲特,特地趕來尋求我的幫助。那名傭兵在途中身受重傷,目前仍處於昏迷狀態。”溫特斯把手書遞給薩默,沉聲道,“我從其他雇傭兵口中聽說過這個人,他和現下受雇於我的芙蕾·西比爾都曾是夏洛克的羽翼。”
“你說的夏洛克,是弗朗索瓦的那位金主?”
“不錯。凌霄和芙蕾·西比爾在幾個月之前贖回自由身份之後,夏洛克帶著剩余黨羽和全部資產投靠了叛軍。”溫特斯點頭道,“凌霄需要大陸通行證,而現在只有父王擁有合法開具的權力。”
“不過是個想溜出提爾納諾避難的可憐蟲罷了,他想去哪都無所謂。”薩默折疊起手書,淡然道,“至於涅露要走還是要留,待會兒,你可得問清楚咯。”
“我知道。”溫特斯眼神一凜,“如果他不願意走的話……”
“那也要交給父王定奪。”薩默打斷了他的話,“否則,你只會無端打亂父王的規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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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洛斯團長,難道溫特斯哥哥不願意見我嗎?”
“我想是不會的,請殿下稍安勿躁。”
穿戴著鬥篷的涅露在烈日下滿頭大汗,即使卡洛斯幫他擋住了大部分陽光也無濟於事。
雖然山上比王宮涼快一些,但在盛夏時節為了掩蓋身份而穿鬥篷不見得是一個好選擇。
“二位久等了,請隨我來。”
方才遞送手書的士兵出門迎接。若是再多拖一會兒,
涅露怕是要熱得原地昏厥。 涅露略帶緊張地走進大廳,見到了兩張熟悉的面孔。
“薩默姐姐,溫特斯哥哥……”涅露摘下兜帽,鼓起勇氣向他們打招呼,“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殿下。”溫特斯微笑著回應道,“讓你久等了。”
“哦,小涅露來了。”一看到那張可愛的小臉蛋,薩默忍不住將這位小表弟一把抱在懷裡,順帶來了個膠水般緊密的貼面禮,“這一路上你受苦了。”
“咳咳…薩默姐姐…”涅露被她摟得上不來氣,小臉憋得通紅,“我沒事,蒂莫西舅舅的身體還好嗎?”
一聽到這句話,溫特斯的表情發生了一絲微妙的變化,但隨即被他壓了下去。
薩默抱著涅露坐回沙發上,笑道:“他呀,身子骨硬朗的很。”
“斯普琳姐姐和奧托哥哥呢,他們和舅舅在一起嗎?”
蒂莫西親王共有四個孩子,他們是涅露的表姐和表兄們。除去現在希爾芙鎮的薩默和溫特斯之外,其余二人皆有不同的任務在身。
“斯普琳姐姐在秘銀谷。”薩默硬是把幾顆櫻桃塞進了涅露嘴裡,“奧托帶兵去支援密絲特了,他最近會負責主持月湖宮的重建工作。”
這四姐弟均深受父親信賴,即使是僅二十歲出頭的溫特斯也被委以重任。
“據說殿下的保鏢需要一張大陸通行證。”溫特斯問道,“那位凌霄先生現在何處?”
“凌霄在芙蕾姐姐的住處休息。”一想起凌霄的傷,涅露的心情就有些低沉,“他的傷不打緊,但是今天還不能隨意走動。”
薩默像捏丸子一樣,不停地揉搓涅露的臉蛋:“小涅露別擔心,等我們把外面的叛軍趕跑,就送你去秘銀谷。”
“他打算去什麽地方?”溫特斯冷淡地問道,“殿下以後又打算去哪?”
“溫特斯哥哥,我很抱歉,但有些事情現在不能說。”涅露面帶難色,“因為涉及到媽媽最後留下的安排,我必須當面告訴蒂莫西舅舅。”
這些話觸動了溫特斯的神經,他急忙追問道:“王女殿下她……”
“咱們今天不聊那些。”薩默白了溫特斯一眼,製止他繼續追問,隨後又寵溺地看向懷裡的涅露,“小涅露吃午飯了嗎?要不要嘗嘗希爾芙風味的紅酒燴珍珠雞?晚上跟姐姐住在一起好不好?”
薩默實在太過熱情,令涅露無所適從,即使每次見面她都這樣。
如果大表姐斯普琳也在場的話,那就更恐怖了。
涅露不好意思地拒絕她:“呃……薩默姐姐,你們忙軍務就好,我得回去照顧凌霄。”
兩個姐姐總是過分地寵愛小弟們,其實溫特斯幾年前也是這樣, 但他自從到了叛逆期之後,性格就變得跟父親越來越像,再也不讓別人碰自己。
相較之下,既聽話又溫柔的涅露簡直就成了姐姐們心目的小天使。
“哪有王太子照顧保鏢的?”薩默反對道,“這種事指派兩名雜役去就好了。”
“凌霄不是保鏢,他是我的朋友,照顧朋友是應該的。”涅露突然堅定地反駁道,“他一路上保護我,教我騎馬,還陪我聊天,現在輪到我照顧他了。”
“真是個好孩子啊。”薩默被這份心意感動了,在他的額頭上輕輕親了一口,戀戀不舍地把他放下了沙發,“如果需要藥品或者食物的話,隨時可以找我們。”
“謝謝薩默姐姐。”涅露點了點頭,“等外面安全之後,再麻煩你們帶我去找舅舅吧。”
溫特斯承諾道:“當然沒問題。”
“那我就不打擾了,還請薩默姐姐和溫特斯哥哥別把我的行蹤公布出去。這些天我會待在鎮上,哪也不去。”
涅露辭別兩人,獨自走出了大廳。
“卡洛斯,準備匯報。”目送涅露離開後,薩默的表情立刻冷峻下來,“把你在夜鶯森林探聽到的消息全部告訴我。”
在涅露面前,薩默是溫柔的姐姐;但到了工作時間,她才會顯露出最真實的一面。
“是。”
方才,卡洛斯一直靜靜地站在門口,沒有出言打擾這溫馨的姐弟重聚,事實上他早已準備好一切資料。
“嘎嘎。”
身上纏著繃帶的雷文從卡洛斯的腰包裡跳了出來,仿佛也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