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然也看出來了許康樂煩躁，將拐杖放在床頭，指著一旁的輪椅衝著許康樂說道:“許哥，你知道這輪椅誰發明的嗎?”

　　“別問我這麽腦殘的問題。”

　　“這可不是腦殘的問題，我是認真的。”陳然指著門旁邊的輪椅，又問道:“你知道輪椅大規模的使用和發展是因為什麽呢?”

　　“是什麽?”

　　“是因為戰爭，因工業革命後導致世界范圍內的第一次大規模的戰爭，造成了超過數十萬士兵傷殘，那個時候出現的是滕製的輕型輪椅，然後搭配的金屬輪子使用。”陳然笑了笑，繼續說道:“現在的輪子可都是智能機器模式了，你說比起之前是不是方便多了。”

　　“你想說啥，直接說，跟我嚼文咬字的。”

　　“沒，我就看到了輪椅小小的感慨了一下，我腦子裡裝不了這麽多東西。”陳然頓了頓，說道:“許哥，我知道你現在心裡急，但是很多事情不是急就是有結果的。一件事情的發生，是有原因的，也是有結果的。一個事情的結束，也是需要依據軌道進行的。”

　　“你耍嘴皮子的話我是不是告訴過你少說點，養病就好好的養著，不舒服的話叫醫生，該複建的時候聽醫生的好好的去複建，其它的東西你瞎想這麽多幹什麽?”

　　“許哥，我這不是想逗逗你麽，你看你這眉頭來我這裡就沒平整過，你都來我這了，來看我了，還擺著一張心情煩躁的臉幹嘛?”

　　許康樂沒說話，起身喝了口水，陳然拄著拐杖走到了輪椅旁。說道:“走吧，我們去逛逛吧。”

　　“去哪兒?“許康樂看著坐在了輪椅上的陳然。

　　“去玩吧。”陳然將輪椅往後推了兩圈，輪椅滑到了房門口停了下來。“許哥你推我吧。”

　　“行，今天什麽都聽你的。”

　　*

　　許康樂和陳然去了醫院樓下旁的公園裡。傍晚時分，公園裡出來散步的人挺多，大多都是家屬攙扶著病人的身影。幾個小孩子跟在大人身後。許康樂推著輪椅沿著公園內的小路往公園中心的小湖走去。難得幽靜靜謐的氛圍，四周綠色環繞，幾聲清脆的鳥叫聲偶爾傳來。這難得清閑的時光很少，在警隊這麽多年，每一天都是超高度的工作態度，和永不敢消失的熱血勁頭。許康樂選了個藤椅坐了下來，一旁輪椅上的陳然看著不遠處追趕遊玩的孩子不禁笑出了聲。

　　“跟之前我們小時候比啊，現在的孩子其實還是很辛苦的。我記得我那個時候整天只是知道玩，吃喝就行。而現在的孩子除了自己本生的學習外，還有數不盡的課後興趣班要學習。根本沒有時間去玩自己喜歡的東西，真是難為現在的孩子了。”

　　“是的，環境在變，現在的社會可不是一成不變的，你不改變去接受，那該怎麽面對發展迅速的當下呢。從小開始就要做好準備，為以後的生活打好基礎，說來是挺殘酷的，小孩子的童年應該是開心快樂無憂無慮的，但是，他們已經失去了自己的童年。”許康樂也看著不遠處幾個孩童的開心背影出神:“我現在沒有孩子，可能沒法體會那些當父母的心情，興許以後，我有了自己的孩子的話，也是跟他們一樣，學業，課外課，興趣班，通通一個都不能少。”

　　“說到底，現在的孩子就是辛苦。我算是能體會到了。”

　　“現在誰不辛苦?工廠的工人，公司的職員，飯店的服務員，商場的售貨員，還有教師，醫生，老板，還有我們這些人，

哪個不辛苦?大家都是為了人民服務的，只要是活著，都是辛苦的。”　　“許哥，你這話太說的悲觀了，可不像你。”陳然望著出神的許康樂。笑了笑:“之前的你可不是這樣的啊。”

　　“我之前是什麽樣子的?”

　　“反正跟今天的你很不一樣?”

　　“也是，天天跟哪些冷血殘酷的劊子手打交道，早晚都要變性子了。你說人得變成什麽樣子才能這麽忍心的去殺害自己喜歡愛過的人?”

　　“人性這個東西，誰都說不準。我是不懂的。”陳然看著那些孩子，又看了看許康樂一眼:“人啊，就是這麽複雜的東西，為了利益什麽都做的出來。什麽兒子為了錢殺害父母的，父母為了錢財販賣孩子的，兄弟之間，家人之間，太多的例子了。”

　　“這麽多年，我調查過這麽多的案子，他們有的是不得已去殺人，有的是自己滋生的殺人動機，有的卻是被動的。當抓到那些凶手的時候，他們面對法律的審判時，根本就不會有悔過之心，那些被殺掉的人仿佛就不是一個生命，在他們眼裡，這死去的人就好比腳下踩死的螞蟻，不足一提。”

　　“是啊，生命有時候就是這是不堪一擊，但是無論如何，我們還是要向前看的，為了正義，除惡抓到凶手，給死去的被害人一個交代。”

　　到底是年輕人，陳然的熱情從一開始就沒有減弱半分，許康樂欣慰的笑了笑:“果然是你，我沒看錯人，你的爸媽生了優秀的兒子！”

　　“許哥，今天到底是怎麽了?說話怎麽這麽生分?”陳然眯著眼睛去看許康樂。上下打量了一番繼續說道:“許哥，你是不是有什麽事情啊，有事情就說出來，你跟我還唱著掖著幹嘛?”

　　“我沒事情，我就感慨一下，來了趟醫院，看著這麽多的病人，多少心裡不是很舒坦。就多說了兩句。”許康樂歎口氣，說道:“加上最近的案子確實是讓人煩躁，什麽時候感覺都不順心，沒其他的事情。”

　　“上次不是找到了他賄賂趙剛的證據?這個也沒用?”

　　“趙剛這邊的信息根本成為不了什麽，於德才只是承認自己是善心善舉，幫助趙剛才捐贈的，何曉麗的事情根本跟這個沒多大的糾葛。”

　　“趙剛也是什麽都不說?”

　　“說了最多的是三個字，不知道。其他什麽都沒有。能挖出來的也不多，現在問題就卡在了這裡。反倒是從李海超那裡獲得的信息更有價值。”

　　“李海超?就是於德才的私人助理兼集團的財務負責人?”陳然楞了楞，問道:“上次我們去於德才家裡的時候他也在，當初還一點都不肯配合的態度呢。”

　　“總之，都有問題。李海超的話也要好好的調查調查，還有這個趙剛，需要時間。”

　　“我就不相信，他可以什麽都不說。何曉麗生前的唯一關系好的朋友。她的事情趙剛肯定知道的很多。”

　　“當然，我們也調查出了一部分，但是很多事情也是沒有價值的。何曉麗最後的幾個月裡，根本就沒有跟趙剛有過什麽聯系，主要的節點還是在於德才的身上。現在別墅我來來去去的也去過不少次數，該翻的東西都檢查過了。當初紅牛說這個房間應該是有個暗格的房間的，但是，怎麽找都找不到位置在哪裡。”

　　“確定是真的有這個暗房間嗎?會不會是哪裡弄錯了?”

　　“我調查過了，當初這個別墅確實是經人改造過，紅牛給的信息應該不會錯，只是找不到出口在那裡，於德才家的格局我都記得清清楚楚。客廳，書房，客房，廚房，洗手間。每個房間我都進去過。能推測的地方也計算過。”許康樂用力的用手搓了搓臉。低頭看著地上自己的鞋出神。

　　“那許哥你接下來準備怎麽做?於德才這些出行什麽的什麽都查不出來什麽，我看啊這案子不會成懸案了吧?這殺人凶器都藏著居然都找不到，真是讓人煩躁。該調查的地方全部都調查過了，怎麽就找不出來一丁點破綻呢?難道我們的方向從一開始就是錯的嗎?先說明哦，我是打死都不承認從一開始忙活的東西是白費的這個事情的。”

　　“你剛說什麽?”許康樂猛的抬起手，驚愕的看著陳然。陳然被許康樂這突來的工作驚嚇了一跳。

　　“我說不承認自己做的活是白忙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