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上一句。”許康樂抓著陳然沒受傷的手叫道:“對,對的,你說方向可能會錯。你說方向可能會錯。”許康樂反覆說這兩句話。就像是猛的被人敲醒似的又自言自語說道:“這個得要好好的調查才行。是的,要好好的調查調查。”
“許哥,你在說什麽呢?”
“走,回家,我們回去吧,回病房去。”不等陳然有任何的反應,許康樂直接握著陳然的輪椅後的推手,將輪子轉了個方向後往醫院的病房方向推去。
許康樂急匆匆的回了家,第一件事情就是將客廳牆壁上之前粘貼上的資料全部都扯下來平鋪在桌面上,於德才,何曉麗,李海超的畫像,協力集團捐贈的款項明細表,何曉麗家庭背景,話劇表演的時間,公演地址,以及每次到場人數的天氣的變化,還有李海超的家庭背景信息,於德才的別墅建工時間,購入記錄,華姐,別墅保安室的大叔,司機,協力集團頻繁出現的董事局人員。以及何曉麗父母的信息。
桌面上的所有的資料堆積成山,許康樂一個個按照時間和進度整理好,每個時間線做好的記號全部排序一遍,從接到第一通電話開始。陳然的話讓許康樂的方向重新偏離,剛開始,從第一時間接到警隊裡的緊急事件電話,然後去現場勘查,記錄何曉麗的生前近段時間事件和人際關系的方面,這也是所有事件的基本流程工序,許康樂只是沿著準確的答案方向開始一步步的調查,越是往前調查,案件的思路越發的狹隘,直到此刻陷入了死路裡無法動彈。就在剛才,許康樂才醒悟到,如果真的,如果真的如同陳然說的那樣,自己這段事件所有調查的過程都是有人早已預料過的,如果凶手就在背後時時刻刻的注視這一切,每一個調查的進程都是按照凶手他預測的發展。那麽,案件的進行當然只是朝向一個方向的。許康樂像是得到一個驚人的秘密,眼前鋪在桌面上所有的線索和資料仿佛成了空殼,只是變成了一顆無用的棋子。
許康樂先把於德才否定的所有信息點重新寫在了便紙上。所有的支點全部打亂重新開始,按照紙張上寫的信息,許康樂一條一條的用黑筆劃掉,與何曉麗最後一起的時間,那些兩人的親密相片,於德才提供的所有看話劇的票根,以及何曉麗死亡當日進出別墅的時間點。許康樂回憶著自己在於德才家書房裡翻到的各種書籍的時候。還有鎖在抽屜裡的被於德才珍惜如命的東西。他將所有的事件一個個的全部都牽連在一起。這些都是許康樂之前反覆確認得到證實的信息而如今好像都是無用之功,現在想來每個查閱的背後都是否定的結果。
此時的許康樂像個奮筆疾書的教師,將心中的所有疑惑重新寫了出來。第一個疑惑點就是李海超。在之前,這個人完全只是當作協力集團的一個簡單的員工,與於德才只是普通的雇傭關系,許康樂對他沒有過多的花費心思,更加不會聯想到其他的方面上。顯然,這個是極大的錯誤,李海超從開始的拒絕到如今合作的姿態,從開始的閉口不談到現在的轉變。這突來的變化絕對並非正常。從他與於德才相處的態度,華姐的評判。以及各種費解的事情上,李海超的真實背景,與於德才雇傭關系的起始,以及協力集團裡董事會全員背景調查。許康樂重新把李海超之前漏掉的信息寫在上面。之前忽略的部分也重新翻了出來,這些信息越發的感覺到疑點重重。許康樂先假設性的把凶手的名字打上一個問號,
然後按照案件調查的方向假設性的突破,他發現現在每個步驟就像是數學問題,一步步都按照規律在進行。這個規律就是出題人精心策劃的結果。就好比建房子,一磚一瓦擺設在那裡,設計原型就在哪裡,黃沙,水泥的材料全數的已經準備妥當,一旦開工時間確定,水泥匠工們無論如何開始,最終也是要按照流程施工,第一步打基礎,測量界限,然後黃沙水泥的混泥土比例,門框的距離和邊界。磚瓦的添加。而這些,就是建設一個房子的最基礎的要素。生活中萬千的事情皆是如此。都有規律可言。只是許康樂沒想到,殺人凶手的心思卻更是如此,他了解和知曉警署的下一步會進行什麽,而他就等在那裡,提供你需要的所有東西。 寫到最後,趙剛的名字也一並被寫在一張便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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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康樂這幾天將全部的重心放在了趙剛的身上,自從上次見過一面之後,大概的情形也得到了一個初步了解,既然趙剛不肯說出來。但是行動上肯定是有可以挖掘的東西的,人的言行舉止是可以側面的去推敲本意的,趙剛非常明顯的不願意配合,許康樂非常可以理解,排斥和痛恨都能夠理解。何曉麗的死亡對他打擊非常大,他也明白背後的群體多麽強大。憑借自己一人之力是動彈不了任何東西的,只會帶來更多的無妄之災。在暗地裡,許康樂已經多次跟蹤過他。一方面只是磨合掉兩人初次相見時的不歡而散,另外一方面則是想要觀察近段時間趙剛的社交情況,遠離都市的小鎮,要不是通過特殊的手段查詢,這個想要躲開的人此時或許真的如他所願,在一個安靜祥和的小鎮過著自己的平實的生活。
趙剛習慣午後去小區附近的24小時便利店買些日用品,這個信息也被許康樂掌握在手上。這點也跟往常一樣,許康樂早就蹲點在便利店附近。
趙剛在小店鋪裡買東西,挑了兩瓶水和一包煙,結完帳出門後在角落裡點起了煙,剛抽上兩口後,許康樂迎面走了過來。
“許警官,你這是跟蹤我嗎?
“千萬別誤會,我就過來買個東西而已。”許康樂站在便利店門口,回頭看著趙剛,“不過沒想到,還能在這裡碰到你。”
趙剛用力的吸了兩口煙後,將煙蒂丟在地上踩了兩腳。提起放在地上的熟料袋就要走。許康樂從小賣部裡追了出來。
“先別走,我還真有點事情問問你。”許康樂把人往後推了推。“先等我一下,我馬上出來。”
許康樂拿了瓶可樂從小賣部裡出來,剛還在門口的趙剛早就不見了人影,地上的煙蒂的火還沒完全踩滅,許康樂走上前又補了兩腳。狠狠的踩了上去,埋怨道:“屬猴子啊。跑這麽快。”
趙剛根本不是躲許康樂,而是有人把他給‘劫’走了。這人戴著頂黑帽子,黑口罩。身材魁梧。出現在趙剛跟前時什麽話都不說。只是一個眼神示意他上車, 趙剛想要逃,可是什麽都晚了。
這人趙剛之前在於德才的別墅裡見過。是負責別墅安保工作的人。他知道。自己是躲避不了的,但是沒想到來的這麽快。
趙剛跟著這人上了輛車,開車的司機也是一身全黑打扮,氛圍低沉的怪異,汽車啟動後,沿著道路看了20多分鍾,然後進入一條沒修複的泥路。泥路坑坑窪窪,趙剛坐在後座被顛了七上八下的,一旁的黑口罩大哥卻穩於泰山似的。趙剛擔心的要命,也不知道接下來自己會遇到什麽。坑坑窪窪的泥路在汽車開了10分鍾後終於停了下來。那魁梧大哥先下了車一聲不吭的開了後座的車門示意趙剛下車。
下車的地方是個早已經停工的工地,滿地的水泥石子堆積在一起,還有幾輛水泥攪拌機停在一邊。已經完成一半的大廈此時廢棄的不成樣子,滿地的塵土和砌成一半的石磚。隨處都是被丟棄的飲水瓶,和香煙紙殼。每走一步,趙剛心裡越沒有底,越是偏僻的地方,越是感覺心灰意冷。
趙剛被那魁梧大哥推搡的往前走。不一會兒,兩人進了工地裡地下室。地下室裡有個男人站在那裡。男人一身得體的西裝背對著他。黑口罩大哥走了過去,與那個男人說了兩句後轉身往外走,半晌後,地下室內剩下趙剛和那個男人。
趙剛看著那背影心裡一陣發怵,這人他見過,而且就在於德才的別墅裡。那時候只是見他在總是在書房與於德才商量事情,兩人基本也沒說過話,準確的說是根本就沒交流過。
沒錯,眼前的人正是李海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