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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江山美人》第3章 天地會
  騎馬走在大街上,邊走邊瞧,差不多一炷香時間,便來到康親王府,還沒等我下馬,就看見一位身穿繡著五爪金龍衣服,模樣只有二十幾歲的青年人迎了出來。沒想到康熙的叔叔,康親王傑書竟如此年輕,和印象中完全不同。

  自己是奉旨來的,康親王自是十分慎重,看他正要吩咐下人擺下香案迎接聖旨,我急忙跳下馬攔住他笑道:“王爺,皇上命小人來瞧瞧鼇拜,別的也沒什麽大事。”

  康親王忙客氣道:“辛苦桂公公走一趟。你難得光臨,咱們先喝兩懷,再去瞧鼇拜那廝。”說著忙笑嘻嘻的挽住我的手,並肩走進王府。明白他是想交好我這個皇上面前紅人,可我擔心夜長夢多,便說:“王爺,皇上讓我來瞧瞧鼇拜那廝,一會回來陪你。”康親王猶豫了一下,道:“要不要我陪你去?”

  我要殺鼇拜,有他在怎麽好動手,忙假裝客氣道:“不敢勞動王爺大駕。”康親王似乎也不願意見鼇拜,客氣了幾句,便安排了幾個護衛保護我。來到後花園一座孤零零的石屋之前,看屋外有不少侍衛站崗巡視,確是防守得十分嚴密。衛士首領得知皇上派內使來巡查,打開鐵門上的大鎖,推開鐵門,請我進入石屋之內。

  石屋內陰暗潮濕,雖然牆壁四周都掛了四個火把,但依舊顯的光線不足。石屋裡一個精鋼所鑄的籠子裡,一條大漢滿臉橫肉,雙眉倒豎,凶神惡煞般的吼叫著:“康熙,你這乳臭未乾的小兒,老子出生入死,立了無數汗馬功勞,給你爺爺、父親打下一座花花江山。你這沒出息的小鬼年紀輕輕,便不安好心,在背後捅我一刀子,暗算老子。老子做了厲鬼,也不饒你。”

  我壯著膽子,在籠子外打量了一下鼇拜,發現他被鐵索綁著手腳,也就放心下來,心道:“喊吧,罵吧,你這莽漢離死期不遠了,老子剛穿越過來,還要用你的人頭做文章呢。”

  回頭讓護衛們在外面等我,自己走到廊下行灶旁,見鍋中冒出蒸氣,揭開鍋蓋一看,煮的是一鍋豬肉白菜,心道:“鼇拜果然是東北人,喜歡這口,只是怎麽沒看到粉條?”說道:“好香!”一個老仆急忙道:“給犯人吃的,沒什麽好東西。”

  我吩咐道:“皇上吩咐我來欽察犯人的飲食,可不許餓壞了他。”那老仆回到:“好教公公放心,餓不了的。王爺叮囑了,每天要給他吃一斤肉。”我道:“你去拿一雙新筷子來,我要嘗嘗,倘若待虧了欽犯,我請王爺打你板子。”

  那老仆惶恐道:“是,是!小人不敢虧待了欽犯。”說完急忙去找筷子,我趁他走開,急忙把預先準備好的藥粉倒入鍋中,用杓子攪了幾下,等老仆回來,也不敢真的品嘗,隻讓他盛了一大碗,送給鼇拜吃。

  做完這一切,我走出石屋,等著天地會的人來。過了不到一盞茶的時間,就聽到外面一陣吵雜,耳聽得外面銅鑼聲、呼喝聲、兵刃撞擊聲響成一團,打鬥中,一個聲音傳來:“鼇拜在哪裡?”我知道是天地會的人來殺鼇拜了,急忙再次來到石屋,看到吃完飯的鼇拜正用腦袋撞著鐵籠,想必是藥性發作,急忙大聲喊道:“鼇拜,有人來救你了。”

  剛喊完就瞧見四名青衣漢子手持兵刃衝了進來,我急忙閃身來到鐵籠的另一側,拔出匕首,猛力向鼇拜後心戳去。

  第二次殺人就比第一次熟練多了,加之鼇拜服藥後神智已失,渾不覺我的偷襲。“噗”的一聲,匕首直刺入背,鼇拜張口狂呼,

雙手連著手銬亂舞。我緊握匕首,順勢往下一拖,那匕首果然削鐵如泥,順著鼇拜的脊背直切了下去,竟將他的背脊一剖為二。鼇拜悶哼一聲,立即摔倒,鮮血噴了我一身。  雖然是已經殺過一人,可這一次太過慘烈,血腥之氣讓我有些難受,看著死豬一樣倒在的鼇拜,我還是被嚇的呆住了。愣神見,就聽門口一眾青衣人叫了出來:“這小孩殺了鼇拜!這小孩殺了鼇拜!”

  這些青衣人人數不少,武功也不弱。果然不出我的意外,我被這群青衣人成功帶出了康親王府,還被裝在滿是大棗的木桶裡。顛簸了幾個時辰之後,我才被從木桶中抱了出來。我知道這些都是天地會的義士,不會對自己怎麽樣,所以倒也不怎麽擔心。被他們帶到一處大廳,只見大廳正中設著靈堂,桌上點燃著八根極粗的藍色蠟燭。靈堂旁掛著幾條白布挽聯,豎著招魂幡。

  接下來這些青衣漢子嘰裡呱啦的祭拜起來,我看的心煩,在加上一路上腰酸背痛的,現在正好靠在牆邊,無聊的看來一會,沒過多久竟睡著了。

  等再次醒來時,他們還在吵架,好像是在爭香主之位。看著他們爭得一個個面紅耳赤,我心中暗笑:“吵吧,爭吧,反正沒什麽用,待會還是便宜老子。”

  聽了一陣,唯一的收獲,便是記住裡面大部分的姓名,知道誰叫關夫子,誰叫錢老本,誰是玄真道人,那個是李力世、那個是祁彪清,等等。這些人吵到最後,依然沒有一個結果,正在吵得不可開交那個叫祁彪清的趴在香案前哭到:“尹香主啊尹香主,你在世之是,我青木堂中何等和睦,眾兄弟真如至親骨肉一般,同心協力,乾那反清複明的大事。不幸你為鼇拜這奸賊所害,我青木堂中,成為一盤散沙,再也不能如你在世之時那般興旺了。”

  還在吵架的那些人聽到哭聲,終於是停了下來,許多人忍不住也都流起淚來。誰知眾人哭了一陣,過來一陣,又對誰繼承香主爭執起來,我心中再次煩悶起來,卻又不好說什麽。

  又過來半天,還是那位祁彪清忽然出聲道:“大家當年在尹香主靈前磕過頭,在手指上刺過血,還立下重誓,決意為尹香主報仇,親口說過:‘哪一個兄弟殺了鼇拜,為尹香主報得大仇,大夥就奉他為本堂香主,忠心遵奉他號令,決不有違!’你們難道忘了?”

  霎時之間,大廳中一片寂靜,更無半點聲息。看來這一句話,大廳上每個人都說過的。我心道:“奶奶的,又不是選太子,婆婆媽媽的。還好終於說到正題,不然老子又要睡著了。”

  這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沉默了一陣,那祁彪清走過來問我:“小兄弟,你乾麽要殺鼇拜?”

  這時候我只能顯示自己大義凌然:“鼇拜這奸賊做了不少壞事,害死了咱們漢人的無數英雄好漢,我韋小寶跟他誓不兩立。我……我好端端一個人,卻給他捉進皇宮,做了太監。我恨不得將他斬成肉醬,丟在池塘裡喂王八。”

  一個叫賈老六看我說的慷慨,問到:“小……小朋友,你說鼇拜殺了無數英雄好漢,又關你什麽事了?”我看他一眼,知道他們不信,就道:“怎麽不關我事?我有一個好朋友,就給鼇拜捉到清宮之中害死了。我和他是一起給捉進去的。”眾人齊問:“是誰?”我回道:“這人江湖上大大有名,那便是茅十八!”

  十幾個人一齊“哦”的一聲,賈老六看我一眼,似乎有些相信了,但還是說:“很好!這個小朋友到底是友是敵,事關重大。關夫子,你帶幾位兄弟,去將茅十八請來,認一認人。”名叫關安基的青衣漢子應道:“是!”轉身出廳。祁彪清拉過一張椅子,道:“小兄弟,請坐!”說著拿了一些吃的來。

  看來半天無聊的事情,確實有些餓,吃了點東西,回想了一下書上殺鼇拜那一回所寫的內容,我和這些人開始吹牛,還把韋小寶的身世和經過遭遇說了一遍,再罵幾句鼇拜,將如何擒拿鼇拜等一一說了。這些人原已聽說鼇拜是被小皇帝帶著一群小太監所擒,此時聽我像說書一樣把事情說來活龍活現,歎道:“鼇拜號稱滿洲第一勇士,不但為你所殺,而且也曾為你所擒,那也真是天數了。”

  閑談了半個時辰,忽聽得腳步聲響,廳門推開,兩條大漢抬了一個擔架進來,賈老六跟在後面說道:“茅十八茅爺請來啦!”

  我急忙假裝跳起身來,只見一個虯鬃大漢躺在擔架之上,雙頰瘦削,眼眶深陷,容色十分憔悴,但和書中所描述的茅十八差不多,忙假裝認識他的樣子,上前問道:“矛大哥,你……你生病嗎?”

  擔架上的漢子看到我,眼中露出喜色,叫道:“小寶,你……你也逃出來啦,那可好極了。我……我這些時候老是想著你,隻盼傷愈之後,到皇宮來救你出去。這……這真好!”茅十八在這幾句話一說,我看就看見那些青衣人的眉頭都舒展開來,看來他們對自己的疑慮也都消散了。

  這個茅十八似乎傷的很重,也不知到他經歷了什麽。為了不穿幫,我又和茅十八聊了一會,簡單地說了一下前面那個真的韋小寶的經歷,他身體便有些不支,那些青衣人抬茅十八下去休息。折騰了一夜,那些人給我安排了一個房間,我知道現在就等那個重要的人物出來,在床上躺了片刻,迷迷糊糊睡著了。

  再次醒來已經是中午,我吃了點東西,就聽外面有人喊:“總舵主駕臨!大夥兒一齊出門迎接。”我想終於可以見到傳說中的人物,急忙來到大門外,只見二三百青衣人人一字排開,臉上均現興奮之色。過了一會,兩名大漢抬著擔架,還抬了茅十八出來。

  等了好久也不見傳說中的天地會總舵主陳近南,正在焦急的時候,有人過來叫走了幾個天地會的人,隻把我和茅十八晾在這裡。我心道:“比見皇帝還難,真是的。”

  又過了半天,才聽見有馬蹄聲響動,只見四名使者跑來,為首一人下馬抱拳,說道:“總舵主相請茅十八茅爺、韋小寶韋爺兩位,勞駕前去相會。”

  到了一處農家院裡,他們先讓茅十八進去見了陳近南,我心中又是一陣不爽。再次等了一頓飯時間,李力世等四人又一起出來,其中一個花白胡子老者道:“總舵主有請韋爺。”我急忙隨著他們進入房內,房中一個文士打扮的中年書生站起身來,笑容滿臉,我看這個書生神色和藹,目光如電,我就知道著是我將來的一個師父,在安基介紹之後,趕緊雙膝一曲,便即拜倒。

  那書生打扮的陳近南俯身扶起,笑道:“不用多禮。”我雙臂被他一托,突然間全身一熱,隻好站了起來,心想:“這就是傳說中的內功,果然了得,看來以後不能像書上那個韋小寶那樣懶惰,我要好好修煉才對。”正高興時候,陳近南笑道:“這位小兄弟擒殺滿洲第一勇士鼇拜,為我無數死在鼇拜手裡的漢人同胞報仇雪恨,數日之間,名震天下。成名如此之早,當真古今罕有。”

  我急忙客氣幾句,其實擒鼇拜和我半毛錢關系也沒有,殺他倒確實是我做的。陳近南又問了我好多關於擒殺鼇拜的事情,還有如何做了太監等等,我不敢說自己是假的,隻好按照書上描述的情節一一作答,最後才小心地將自己是假太監說了出來。陳近南微微一笑,左手在我胯下一拂,然後籲了口長氣,微笑道:“好極,好極!我心中正有個難題,好久拿不定主意,原來小兄弟果然沒有被淨身!尹兄弟後繼有人,青木堂有主兒了。”

  看來自己這個青木堂香主是跑不了了,我心中得意,自己裝韋小寶還是蠻好的,反正以後我是韋小寶了,我要盡快融入這個角色,正想著,陳近南突然看著我緩緩的道:“你可知我們天地會是幹什麽的?”

  我慷慨的回答說:“天地會反清複明,幫漢人,殺韃子。”陳近南點頭道:“正是!你願不願意入我天地會做兄弟?”

  我眼中放光,不假思索地道:“那可好極了。就怕……就怕我夠不上格。”盡管知道結果,好歹要謙虛一下。陳近南道:“你要入會倒也可以。只是我們乾的是反清複明的大事,以漢人的江山為重,自己的身家性命為輕。再者,會裡規矩嚴得很,如果犯了,處罰很重,你須得好好想一想。”

  我立即答應說:“不用想,你有什麽規矩,我守著便是。”陳近南道:“本會入會時有誓詞三十六條,又有禁十刑的嚴規。你都能辦到麽?”我瞬間想起一句台詞:“這是天地會還是整人會啊?”嘴上卻不敢這麽說,隻道:“能!”陳近南才滿意的點點頭,又說:“願不願拜我為師?”

  我立即大喜,立即撲翻在地,連連磕頭,口稱:“師父!”他這次不再扶我起來,由我磕了十幾個頭,才道:“夠了!”我才喜滋滋的站起了起來。陳近南記者說:“我姓陳,這‘陳近南’三字,是江湖上所用。你今日既拜我為師,須得知道為師的真名。我真名叫作陳永華,永遠的永,中華之華。”

  我點頭答應說會保密,然後跟著師父出了房間,外面的人聽說陳總舵主收我做弟子,都向我道賀,客氣了一番,眾人開香堂,在斬過雞頭,拜過洪武皇帝和鄭成功的牌位之後,自己真正算是天地會成員了。

  師父給我介紹了天地會的情況和後,忽然眼中精光一閃,對著眾多青木堂的人問道:“青木堂中兄弟,昔日曾在萬雲龍大哥靈位和尹香主靈位前立誓,哪一個殺了鼇拜,為尹香主報得大仇,大夥兒便奉他為本堂香主。這件事可是有的?”眾人都道:“正是,確有這事。”

  於是,我這個誅殺鼇拜之人,順理成章的成為天地會的香主,接受大家的拜見之後,陳近南拉了我的手回到廂房,給我說了一下如何聯絡天地會的人和暗號,便讓我繼續回皇宮,以作內應。我對陳近南一直就恨崇拜,此時眼見要走,有些依依不舍。陳近南看在眼裡,柔聲笑道:“你先回去,三天之後,我到北京城裡來傳你武功。你到東城甜水井胡同來,胡同口有兄弟們等著,自會帶你進來見我”

  我隻好答應,拿回自己匕首等東西,和眾人告別,騎馬回到皇宮。

  見了康熙,我把一路之上想好的一大片謊話說了出來,如何給強人捉去、如何給裝在木桶中運走, 跟著說眾奸黨如何設了靈位祭奠,又如何在半夜裡磨斷手上所綁繩索,殺了看守的人,逃了出來,如何在草叢中躲避追騎,如何偷得馬匹,繞道而歸。編故事容易,要把故事編的毫無破綻卻不易。幸虧我平常讀書多,口才也不錯,這時候說得繪聲繪影,生動之至。

  康熙聽得津津有味,眉開眼笑,連連拍我肩頭,讚道:“小桂子,真有你的。這一番可真辛苦了。”我趕緊回話:“皇上,鼇拜這些奸黨,勢力也真不小。奴才逃出來時,記明了路徑,咱們馬上帶兵去捉,好不好?”

  康熙喜道:“妙極!你快去叫索額圖帶領三千兵馬,隨你去捉拿。

  我從上書房退了出來,康熙也命人去通知索額圖和我去捕拿余黨。片刻後,我見到這個和“韋小寶”結拜的哥哥索額圖。這可是大清將來重要的大臣,也是有名的貪官。可我見到他是,發現這個三十多的男人一臉正氣,絲毫沒有貪官的樣子。

  索額圖知道是皇帝的命令,也不敢怠慢,立即點起兵馬,去抓“鼇拜余黨。”到得天地會聚會之所,自然早已人影不見,索額圖下令搜索,不久便在菜園中將鼇拜的首級和屍身掘了出來,又找到一塊“大清少保一等超武公鼇拜大人之靈位”的靈牌,幾幅吊唁鼇拜的挽聯,自然都是陳近南故意留下的。

  我和索額圖回到北京,將靈牌、挽聯等物呈上康熙,康熙獎勉幾句,吩咐葬了鼇拜的屍身,命我兩人繼續小心查察。

  我嘴裡連聲答應,臉上一副忠誠勤奮的模樣,肚中卻暗暗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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