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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江山美人》第15章 出宮
  上書房中,康熙正在笑吟吟地看奏折,聽內侍說小桂子求見,心情不錯的他立即宣我進殿。

  發現趴在地上磕頭的我一臉神秘,康熙笑道:“小桂子,你不在慈寧宮伺候,怎麽有空來朕這裡?”

  我瞧了一眼在康熙身旁伺候的三德子,裝出欲言又止的樣子,又給康熙使了個眼色。這個小皇帝十分聰明,立刻明白的我意思,便對三德子道:“你將這份奏折送到工部,就說他們重修盧溝橋這件事做得不錯,朕知道了。”

  我聽到“盧溝橋”這三個字,腦海中瞬間響起一陣陣槍聲,也不知道那一幕在這個世界的幾百年後還會不會發生。

  三德子出去,康熙問道:“小桂子,你是不是有什麽重要的事情要回報?”我一頭又跪倒在地,顫聲道:“皇上,我想再叫你一次小玄子,行嗎?”

  康熙笑道著:“當然可以。朕,不對,我早就說過了,沒人之處,咱們就跟從前一樣。我們是好朋友,你叫我小玄子,我叫你小桂子。”說著拉住我的手把我扶了起來。

  我知道那句話應該是康熙一前對真的韋小寶說的,便站起身,說道:“我探聽到一件機密大事,不過這件事只能跟好朋友小玄子說,可是決不能跟皇上說。皇上聽了之後,說不定就要砍我腦袋。小玄子當我是朋友,也許不要緊。”

  康熙聽我說的嚴重,也好奇起來,拉我坐在自己傍邊,道:“現在就我們兩個,快說!快說!”我道:“現在你是小玄子,不是皇帝?”康熙微笑道:“對,我是你的好朋友小玄子,不是皇帝。我們好久沒這樣一起坐著聊天了。一天到晚做皇帝,沒個知心朋友。”

  我長長吸了口氣,道:“好,我說給你聽。你要砍我腦袋,也沒法子。小玄子,其實我不是真的小桂子,也不是太監,真的小桂子已給我殺了。不過我不是有意欺瞞皇上,我是沒辦法的。”康熙詫異道:“你不是太監?”

  我點了點頭,把真正韋小寶的出身來歷簡略說了,說到韋小寶如何被擄入宮,如何毒瞎海大富雙眼,如何冒充小桂子,海大富如何教武等事時,康熙笑道:“他媽的,你先解開褲子給我瞧瞧。”

  我知道皇帝精明,這等大事豈可不親眼驗明,當即拉開褲子。康熙見我果然是並非淨了身的太監,哈哈大笑,說道:“原來你不是太監。殺了個小太監小桂子,也沒什麽大不了。只不過你不能再在宮裡住了。要不,我就派你做禦前侍衛的總管。多隆這廝武功雖然不錯,辦事可胡塗得很。”

  我系上褲子,說道:“多謝小玄子,不過只怕不成。我聽到一個和先皇有關的大秘密,這些日子一直猶豫著要不要給你說。”康熙道:“跟我皇阿瑪有關?那是什麽?”問到這兩句話時,臉上也凝重起來。

  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也沒什麽好隱瞞的,我繼續道:“上次海大富半夜去見太后,奴才好奇,便跟在後邊,偷聽到了他們的對話。海大富說先帝並未駕崩,而是在五台山出家了,還質問太后為什麽隱瞞此事。”

  剛說到這裡,康熙已經從塌上站了起來,驚道:“什麽?”看來他這一驚非同小可。

  我道:“海大富說當年董鄂妃因病薨了之後,先帝心灰意冷,看破紅塵,拋卻皇位,去五台山出家。太后將知道此事的所有知情人都殺了。海大富也不知道從哪裡得到的消息,偷偷派人去五台山查訪,等消息查實之後,這才回來找太后麻煩,誰知還是被太后滅了口。

”  我不敢說太后的問題,是怕康熙去質問毛東珠,萬一毛東珠為求自保,把我也出賣了。因此剛才的話是想了好久才編出來的,也是半真半假。

  康熙聽我說完,已經全身發抖,握住了我雙手,顫聲道:“這……這是真的?我皇阿瑪……還在人世?”我道:“海大富是這麽說的,我也不知道。那晚太后也發現了我,不過他和海大富鬥的兩敗俱傷,已無力殺我。前幾天你又派我去慈寧宮,我怕自己在慈寧宮待久了,也要遭了毒手,這才冒險告知皇上。”

  康熙點頭道:“怪不得上次讓你去慈寧宮,你猶猶豫豫,原來是這個原因。”說完,又急切地道:“小桂子,天一亮,咱們立即便往五台山去朝見皇阿瑪,請他老人家回宮。”

  我道:“就只怕太后不願意。她隱瞞此事,說不定也是為了皇上好。”康熙想了想,果然道:“不錯,你說的也有些道理。”

  康熙說完,兩眼盯著窗外,沉思了好一陣子,說道:“小桂子,朕本想跟你去五台山查明真相。不過皇上要出巡的話,必須十分隆重,至少也得籌備布置好幾個月。海大富的話不知道是不是準確,或者皇阿瑪根本就不在五台山上,我們如此大張旗鼓的上山朝見,要是未能見到,恐為天下所笑。不如你給替我走一遭。待得探查明白,如果皇阿瑪確是在五台山上,我在京裡又布置好了一切,咱二人再一同上山,以策萬全。”

  我立即裝出義不容辭的樣子,說道:“好,奴才這就去五台山。”

  康熙道:“我大清的規矩,太監不能出京,除非是隨我同去。好在你本就不是太監。小桂子,你以後不做太監了,還是做侍衛罷。不過宮裡朝裡的人都已認得你,忽然不做太監,大家會十分奇怪。”

  我道:“那怎麽辦?”康熙想了想,道:“這樣吧,我可對人宣稱,為了擒拿鼇拜,你奉我之命,假扮的太監,現下元凶已除,自然恢復本來身份。小桂子,將來你多讀點書,我封你做個大官兒。”我道:“只要能陪在皇上身邊,做什麽官都無所謂。”

  康熙著急自己父親的消息,也不多耽誤,立即提起筆來寫道:“敕令禦前侍衛副總管欽賜穿黃馬褂韋小寶前赴五台山一帶公乾,各省文武官員受命調遣,欽此。”寫畢,蓋了禦寶,交給我,笑道:“我封了你一個官兒,你瞧瞧。”

  我接過一看,伸了伸舌頭,道:“禦前侍衛副總管,厲害,厲害,還賞穿黃馬褂呢。”康熙微笑道:“多隆雖是總管,可沒黃馬褂穿。你這事如能辦得妥當,回宮後再升你的官。只不過你年紀太小,官兒太大了不像樣子,咱們慢慢的來。”

  說著,康熙拉住我的手囑咐道:“你此去一切小心,行事務須萬分機密。這道敕令,如不是萬不得已,不可取出來讓人見到。這就去罷!”

  ****************

  和康熙告別,我看天還沒黑,也不願意在這裡再等一晚,便立即回到自己房中,準備跑路。

  方沐二人正在床上聊天,看我回來,沐劍屏道:“桂大哥,你什麽時候送我和師姐出宮啊?”我笑道:“怎麽?你們不想在這裡陪我了?”沐劍屏急忙解釋:“不是的,我只是想念哥哥他們,再說天天除了睡覺吃飯,其他什麽事情都沒有,好無聊。”她年紀小,性格也屬於活潑的類型,悶在這裡快一個月,確實難受。

  我哈哈大笑,對方沐二人說:“好妹妹,好老婆,我們今天就可以出宮了,你們開心嗎?哈哈,先讓相公親一個!”說完,一個虎撲,就要將兩人擁入懷中,換來的卻是一陣粉拳加身。

  這些日子,我白天在慈寧宮當差,晚上還是回自己這個房間睡覺。二十幾天相處下來,和兩女關系已然十分熟絡,加上我經常“老婆、妹妹”叫著,還和兩女瞎鬧,她們也已經習慣了我的不正經。好在我也只是就是嘴上討些便宜,當然偶爾也會動手動腳嚇唬她們,不過並沒有什麽太過分的舉動。

  和二人嘻嘻哈哈鬧了一陣,我讓方沐二人打扮成小太監的樣子,自己將師父給的武功秘籍、《四十二章經》、銀票珠寶等隨身攜帶,那瓶化屍粉也沒拉下。

  趁宮門沒關,我領著二人從禁宮城後門神武門出宮。守門的侍衛見是桂公公帶同兩名小太監出宮,除了巴結討好,誰來多問一句?方怡出得宮來,走出十余丈後,回頭向巍峨的皇宮望了一眼,臉上露出一副黯然神傷的樣子,估計她在心裡,這一個月的經歷,讓她即又痛心,又難忘吧。

  我在街邊雇了三頂小轎,吩咐抬往西長安街。之後下轎另雇小轎。換了三次轎子,才來到天地會落腳處兩條胡同外。走進胡同,正好天地會的兄弟也看到我們,忙接了進去。陳近南師父和大部分人都不在,只有徐天川和一個高彥超的兄弟留在這裡。

  我對徐、高兩人介紹:“是沐家小公爺的妹子,還有一個是她師姐,我從宮裡救出來的,都是自己人。”

  高彥超忙請二女在廳上就坐,奉上茶來,說道:“總舵主在北京待了五天,突然接到台灣的急報,非得老人家趕回去處理不可。總舵主便帶著李大哥、關夫子、玄貞道長十幾個兄弟去台灣了。徐三哥和屬下留在京裡,聽由韋香主差遣。”

  方怡和沐劍屏卻不知道我的身分,聽高彥超叫他“韋香主”,都大為奇怪。我也沒有解釋,問道:“沐王府的人呢?還在不在京裡?”徐天川上前道:“沐王府的人比總舵主還早走三天,不過沐小公爺臨走時拜托我們打聽他妹妹的下落。我請他放心,這事就包在天地會身上,必定找到小郡主。”說著臉露微笑。

  他們沒有提起方怡,想必沐王府之人覺得她在行刺那天,就被宮裡被侍衛殺了吧。方怡那次寫的字條上並未署名,吳立身雖然看過,可並不知道那是方怡寫的。

  我心道:“搬倒吳三桂真的就比親情還重要嗎?自己妹妹還沒消息就走?真是的。怕輸給天地會?早早回去安排了?不過走了也好,剛好讓我這個老公來照顧這兩個美人。”

  我讓徐天川去準備一些乾糧和換洗衣服,再準備一輛馬車。徐天川剛出去,我忽然想起一事,又對高彥超回來,我道:“高大哥,我在宮裡有個要好兄弟給韃子侍衛們殺了,我帶了他骨灰出來,要好好給他安葬了。麻煩你去買口棺木和喪葬所用之物回來。”

  等屋裡只剩下我們三人,我試著給方怡和沐劍屏兩人說道:“你們沐王府的朋友既然已經回雲南了,你們打算怎麽辦?”方怡想了想,問道:“你……你要去哪裡?”我道:“我有些重要的事情要去一趟山西。”沐劍屏立即道:“那我們陪你去山西吧,三個人一起趕路,也熱鬧些。”

  雖然康熙讓我查探順治的下落,卻沒規定時間。能帶著兩個美女在江湖上逍遙闖蕩,這不正是自己心中的夢想嗎?想到這裡,答應道:“行,那我就帶上你們一起去,不過路上你們要聽話。不過今日天快黑了,你們就在這裡休息一晚,明天大早我們出發。”沐劍屏小孩子心性,立即高興的歡呼起來,方怡也面露笑容。

  和方沐二人喝了一會茶,沐劍屏終於忍不住道:“桂……桂大哥,你其實姓韋,是不是?怎麽又是什麽香主?”我笑道:“不錯,我姓韋,名叫小寶,是天地會青木堂香主。到這時候,可不能再瞞你們了。”沐劍屏歎道:“唉!你是天地會青木堂香主,怎地……怎地到皇宮中去做了太監,那不是……那不是……”

  方怡知道她要說“可惜之極”,趕緊插嘴道:“英雄豪傑為了國家大事,不惜屈辱自身,那是教人十分佩服的。”我微微一笑,心想:“要不要跟她們說我不是太監?還是算了,要是讓她們知道我是真男人,以後就能佔便宜了。”

  又閑聊片刻,高彥超便將棺木、壽衣、骨灰壇、紙錢等物都買了回來。我讓方沐二人去收拾她們晚上要休息的房間, 自己在偏廳將五部經書連同師父的秘籍,一半的銀票一起,用油布一層一層的包裹完密,放在骨灰壇中,又在上灑滿香灰,才把骨灰壇放入棺材。釘好釘子,撒上紙錢,最後囑咐高彥超,就算是搬家,這個棺材也要帶上。

  一夜無話,第二天宵禁剛開,我帶著二女一起上了大車,出朝陽門離開北京,向東行至下午,這才折而向南。這個年代的馬車沒有減震,輪子是木製的,雇的馬車質量也一般,加上道路不平,路上顛簸得緊。我坐在裡面被顛的頭暈腦漲。

  方沐二人好像還比較習慣,反應沒我這麽大。看我臉色發白,極不舒服,沐劍屏竟體貼的讓我躺下,用她的小手給我揉著額頭,才感覺好一點。我心道:“也真是難為古人了。”卻也無可奈何。

  日落時,車夫終於趕到了北京西南三十余裡一處小鎮,尋了一家小客店歇宿。下車後我隻覺得兩腳發麻,累得身子像是要散架了,想必方沐也是如此。因為兩女都穿著男裝,為了安全起見,我們隻開了一間上房。讓客店夥計送來熱飯熱菜,和兩人吃過後,我覺得頭腦十分困倦,倒在一張炕上和衣睡著了。

  半夜時分,我忽然感覺頭上一涼,似乎是被水潑了一下,腦袋瞬立時清醒,睜開眼睛,發現自己竟然被綁在一個椅子上,只見炕前坐著一人四十多歲的女人,另外一張床上,方沐二人也被綁著,不過還沒醒。

  我一驚,忙問:“你是什麽人?要多少錢我給你,不要傷害我們。”那人冷眼瞧著我,道:“桂公公,把《四十二章經》交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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