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房間中,身上的繩子綁的十分結實。我掙扎了幾下,卻根本無濟於事,而且我發現自己手腳麻痹,應該是身上的穴道也被封著。
在床上坐著一個一身黑衣的神秘的女人冷冷瞧著我,看我不住掙扎,笑道:“桂公公,別掙扎了,識相的就把經書交出來。”
這個人是什麽身份?會不會是假太后派來殺我滅口的?想到這裡我差點驚出一身冷汗。不過我又覺得毛東珠不可能這麽快發現我不是神龍教的。可這個人到底是誰呢?反正經書沒在身上,我先試探一下。想到這裡,便道:“什麽經書?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我和娘子去山西探親,怎麽能是什麽公公?”
神秘女人道:“別裝了,我親眼看到你從太后哪裡拿走了三本經書,還聽了你們說話,竟然敢給我說不知道?是不是想我先殺她們兩個,你才會說實話?”
我脫口道:“原來那天點倒蕊初就是你?”神秘女子道:“蕊初?哦,你說那個小宮女啊,是我點的。既然你承認了,就快說吧,就算你是什麽尊使,現在被我綁著,也無法念咒語,還是老老實實的把經書交給我,也許我可以考慮饒你們不死。”
原來這個女人偷聽我和毛東珠的談話,怪不得只知道我有三本經書。還好不是毛東珠派來殺我,那就有的商量。快速的想了想對策,我先冷聲道:“你既然知道我身份,想必也知道神龍教的厲害,還不放了我,你要敢對我不利,洪教主必將你碎屍萬段。”
神秘女人卻根本不在乎我的威脅,笑道:“這裡就你們三人,我殺你,你們教主如何知道?”我脖子一揚,道:“既然你要殺我,那我更不會把經書交給你。你說你是不是傻?”
神秘女子語塞,她看起來年紀不小,卻似乎不通世務。瞪了我半天,忽然上前,把我靴子裡的匕首拔了出來,惡狠狠地道:“你說不說?經書在哪裡?不說我就先挖你一隻眼睛,再割掉你的耳朵,反正今晚姑奶奶有的時間。”
自己的匕首削鐵如泥,挖眼睛割耳朵那是相當輕松。看著匕首在自己眼前晃悠,我終於認慫了,說道:“經書不在我身上。”神秘女子看我不再嘴硬,似乎對自己手段頗為滿意,笑道:“這個我自然知道,我在身上已經搜過了。”
雖然身處險境,我還是不由心想:“不知道她搜沒搜自己隱秘的地方?知道自己不是太監?”想到自己竟然這麽惡趣味,我差點笑出聲來。
那神秘女子聽我竟然發笑,怒道:“你笑什麽?”我連忙解釋:“沒什麽,只是想到一件有意思的事情。”神秘女子道:“什麽有意思的事情?”
女人都是好奇的動物,不管是什麽身份,基本都一樣。可她的問題我卻不能回答,隻道:“經書藏在宮裡了,我要去辦事,那麽重要的東西,自然藏在宮裡最安全。”她只要回宮去找,那自己就安全了。
誰知這個神秘女子卻不是真傻,只聽她道:“我暫時相信你,我們現在回北京,拿到經書我就放了你。這兩個宮女我就先關在這裡,等你明天回來自己救她們。”
說著直接削斷我身上的繩子,手腕的繩子卻沒解開,拉起我要走。我一個側身躺在地上,喊道:“你自己去,我不去。我老婆在這裡,萬一明天來了壞人,欺負了她們,你負責啊?”
神秘女子不管這些,將我一把拉起,背在後背,推開窗戶就跳了出去。展開輕功向來時的方向快速的奔跑起來。
這個神秘女子和我差不多高,身子纖細,起來有些瘦弱,可背著一個活人,快步而奔竟毫不費力。隻幾個呼吸便已經看不到客店的影子。我實在放心不下沐劍屏和方怡,如果真的把兩人丟在客店,明天小二來送吃的,發現兩個如花似玉的美人被綁著,萬一起了歹心?我都不敢繼續往下想。
神秘女子此時也不說話,只是埋頭向前急奔。我看離小鎮越來越遠,不安和擔憂越來越重。心道:“這女人到底是誰?宮裡怎麽會有如此高強輕功之人?她能偷聽我和毛東珠的對話,還知道我出宮,應該就住在宮裡,說不定是個宮女。”
腦袋裡如一休哥頭上的燈泡一樣,閃了一下,我立即喊道:“陶紅英,放我下來!”神秘女子果然“咦”了一聲,停下腳步,回頭驚異地看著我,道:“你……你……”
從她的表情,我知道自己猜對了。一顆懸在搬空的落下一半,道:“陶紅英,我知道是你。其實我不是神龍教的什麽尊使。”
神秘女子雖然一臉奇怪的表情,似乎根本想不到我怎麽會知道她的名字,卻依言把我放下,問道:“你怎麽知道我名字?”我道:“這個嘛,不太好解釋的。不過我不但知道你的名字,還知道你為什麽要得到四十二章經。”
別問我為什麽知道,問就只能說是:男人的直覺!
神秘女子又問道:“難道你們神龍教真有能看出別人身份的能力?”我笑道:“都說我不是神龍教之人,那天太后要殺我,我為了自保,也為了她手裡的經書,才騙她的。”神秘女子吃驚道:“你連太后都敢騙?”
我心中呵呵一笑,暗道:“騙太后算什麽?我連皇帝都騙!”這句話可不敢說出口,我道:“不騙她就要死,沒辦法。其實我搜集《四十二章經》的目和你一樣,都是為了反清複明!”
“反清複明”四個字果然讓神秘女人眼睛一亮,道:“真的?”我點點頭,繼續道:“其實我是天地會的香主,被我師父陳總舵主派到宮裡臥底。知道我為什麽要殺鼇拜了?我們天地會和鼇拜有大仇的。我聽毛東珠說這些經書事關滿清的氣運,那麽我當然要拿過來。”
神秘女子道:“原來你是天地會的香主,怪不得。”說完拍開我被封的穴道,又把我手上的繩子解開,道:“既然是都是為了反清複明,剛才得罪之處,不要見怪。”我笑道:“不怪,不怪,你是不是陶紅英?”神秘女子點了點頭,道:“沒錯,只是好奇你怎麽知道我名字。”
還在糾結這件事?我肯定不會回答,換著話題道:“既然我們都是同道中人,你年紀比我大,我就叫你陶姑姑。”
陶紅英看我說話中聽,說道:“你是天地會的香主,我怎敢高攀?”我道:“什麽高攀低攀,我一向最崇拜武功高強之人,你武功這個好,能有你這樣的姑姑,我高興還來不及。”
三句好話當錢使,我一番恭維,陶紅英更是喜上眉梢,道:“你這孩子說話讓人高興,那我就認下你這侄兒。”
我忙道:“那好極了。”當即在路上就跪倒磕頭,說道:“侄兒韋小寶,拜見我的親姑姑。”
聽我叫的如此親熱,陶紅英竟激動眼睛濕潤,忙扶起我,笑道:“好侄兒,從此之後,我在這世上多了個親人……”說到這裡,一面笑,一面拭淚,道:“你瞧,這是大喜事,你姑姑卻流起眼淚來。”我拉起陶紅英的手,道:“姑姑,我們回客棧吧,我那兩個同伴還在客棧,我怕有什麽意外。”
回去的路上,她沒有施展輕功,而是我快步而行。我再次確認了一下她的身份,果然這個神秘女子就是服侍大明崇禎皇帝的長公主的宮女。崇禎自盡後,公主就不見了。不久闖賊進了,後來滿清韃子趕跑了闖賊,又佔了皇宮,宮裡原來的太監宮女,十之八九都放了出去,說是怕靠不住。她因為年紀幼小,加之受傷,竟然意外留在宮中做起雜役,三年前竟拜了高人為師,學了一身武功。
自從那晚偷聽我和毛東珠的談話,便一直關注我的動向。昨晚發現我出宮,著急之下,也出宮尋找,卻沒找到。她覺得我是神龍教之人,去神龍教送經書要出朝陽門,就在暗處守了一晚,第二天果然誤打誤撞,看到我出了此門。於是她瞧瞧跟來,到半夜才動手。
聽完這些,我首先驚訝道:“姑姑,你才學了三年就如此了得,那你師父他老人家的武功自然更加了不起啦。”陶紅英道:“我師父說,天下能人甚多,我的武功也算不了甚麽。她老人家還給我介紹過天下武功高強之人,尤其是你的陳近南更是十分推崇。”
我笑道:“怪不得你聽過我師父的名字。不過我更師父的時間短,武功不行,只能騙人。”陶紅英立即語重心長地道:“孩子,男子漢不能只靠嘴皮子,要有真本事,才不會被人瞧不起。”我點頭道:“我知道,我一直在努力。那你師父她老人家還在不在宮裡?要不讓她教教我?”
陶紅英歎息道:“當年我師父進宮來的用意,便是為了那八部《四十二章經》。在今年二月時候,她去慈寧宮找尋經書,不但沒找到,還受了重傷,沒多久便死了,說是被太后和一個太監聯手打傷的。”
我一陣失望,說道:“真實可惜,那些經書就真的那麽重要嗎?我只聽太后說關系道滿清的氣運,別的好像沒什麽?”
陶紅英道:“好侄兒,經書的秘密可不止這些。我今天給你說了,你可說什麽也不能泄漏出去。你發一個誓來。”
我立即跪在地上,三指向天道:“皇天后土,韋小寶如將《四十二章經》中的秘密泄漏了出去,就死無葬身之地。”反正這個韋小寶只是我這個皮囊的名字,發這個誓也沒什麽。
陶紅英一笑,說道:“既然你發了誓言,我就告訴你也無妨。當年滿清韃子進關之時,並沒想在中原久留。滿洲人很少,兵也不多,他們隻盼能長遠佔住關外之地,便已心滿意足了,因此進關之後,八旗兵見得金銀珠寶,放手便搶。這些財寶,他們都運到了關外,收藏起來。當時執掌大權的雖是順治皇帝的叔父攝政王,但是滿洲八旗每一旗都各有勢力。於是將收藏財物的秘密所在,繪成地圖,由八旗旗各主各執一幅。我師父說,只要收集八部經書,就可以取得寶藏,破了滿清的龍脈,恢復大明江山。”
我歎到:“原來這些經書竟然如此重要。怪不得神龍教也想搶,想必是為了寶藏吧。”
陶紅英道:“他們的目的確實和我的不一樣。好侄兒,近幾年來我常常擔心,這般耽誤下去,不知何年何月才能恢復大明。現在好了,你已經有了三部經書,再找到其他五部,加上你們天地會的勢力,定能重建大明!那時候就算姑姑死了,也就瞑目了。”說著眼中再次淚水漣漣。
在天地會呆久了,加上本來就不喜歡頭上那個鞭子,看陶紅英如此,我也是一陣感動,說道:“姑姑,我一定會努力的。不過我的武功是在太差。要是換做別人來,我肯定保護不了那些經書。”
陶紅英正色道:“那些經書關系到我大明江山,就算是死,也要保護!知道嗎?”雖然不是很讚同,我還時無奈的點了點頭。陶紅英似乎看出我心思,說道:“那我就把師父穿我的一套內功心法交給你,這套心法,雖不算上乘,但是巧妙無比,尤其是對輕身功夫有莫大的好處。你多加修習,將來好處不少。”
我心中大喜,滿口答應,當下陶紅英就把心法小聲說了一遍,還好不算太長,有了一定基礎的我我,很快就將其完全背熟,說道:“謝謝姑姑,有了這套心法,我起碼跑起來會比較開。”陶紅英有些恨鐵不成鋼地笑罵道:“男子漢大丈夫,就知道逃跑,成什麽樣子。”
不過馬上又到:“不過你既然是欺騙太后,那你以後要小心神龍教之人。”我道:“我只是聽我師父說過神龍教的事情,才出言騙了太后。神龍教真有那麽厲害嗎?”
陶紅英緩緩的道:“我師父說,神龍教所傳的武功千變萬化,固然厲害之極,以後你行走江湖,盡量避免和神龍教的人碰面。”
我道:“為什麽?你師父怎麽知道神龍教的事情?”陶紅英道:“我師父是遼東人,神龍教在遼東的勢力相當大,她自然知道。而且你也知道,太后和宮裡一個太監就是神龍教的,他們連我師父都打死了,你自己想又多厲害?我聽師父說,起先她是佔了上風的,後來他們念起了咒語,武功瞬間大增,隻幾個回合,我師父就不敵,被他們打傷,要不是師父輕功高,我就見不到她了。”
我也不知道她說念咒是不是真的,應了一句,道:“姑姑,你入了我們的天地會可好?天地會的宗旨是反清複明,跟你師父是一般心思。”
陶紅英歎了口氣,道:“我從小在宮裡長大,想來想去,只有在宮裡過日子,才不害怕。外面世界上的事,我什麽也不懂。我本來怕心中這個大秘密隨著我帶進棺材,現下既已跟你說了,就算給太后殺了,也沒什麽。再說,皇宮地方很大, 我找個地方躲了起來,太后找不到我的。”
我一想也是,她這麽容易相信別人,真到了江湖上,確實很容易上當,還好自己不是壞人。便道:那好吧,等我日後回宮,一定去看你。眼下師父有事差我去辦。”
陶紅英於天地會的事不便多問,說道:“將來你回宮之後,怎地和我相見?”我道:“我回到皇宮,在火場上堆一堆亂石,在石堆上插一根木條,木條上畫隻雀兒,你便知道我回來了。當天晚上,我們便在火場上會面。”陶紅英點頭道:“很好,就是這麽辦。好孩子,江湖上風波險惡,你可得一切小心。”我點頭道:“是,姑姑,你自己也得小心,太后心地狠毒,你千萬別上她當。”
說話時,我們已經到了客店之外,陶紅英再次抱起我,從窗戶跳了進去。陶紅英不願意見方怡他們,又著急回去。將我安頓好,就告辭離開。
在窗口目送陶紅英遠去,我回到房間,替方沐二人解開繩索,看著還在熟睡的兩人,心想:“要不要趁這機會和我的老婆把生米煮成熟飯?不好,這樣以來豈不無趣。”其實這只是個借口,第一我不想唐突佳人,而來,我不敢!記得上學時,還被同學嘲笑:語言上的巨人,行動上的矮子。
也許,自古處男皆膽小…
可看著方怡那嬌豔如花的容貌,我還是忍不住低下頭,親了下去。
我嘴巴剛啃幾口,方怡卻發出一聲呢喃:“嗯……,不要……”我嚇了一跳,雖意猶未盡,又怕她醒了暴怒,急忙爬了起來,躺回自己的床上,假裝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