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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山謎夢》第8章
  昨天此時我還在想,劉波是一時衝動做了錯事,我和他曉之以情動之以理他就會和我回去,而剛剛過了二十四小時,我就驚訝的發現我要對付的不止劉波一個人,甚至可能不止兩個人。明天此時會怎麽樣?我要單挑一個籃球隊麽?這麽重要而明顯的問題,為什麽李建軍和畢淑珊在我出發前都沒發現?

  我埋怨李建軍道:“你早該發現劉波有同夥。”

  “誰能想的到劉波在尼泊爾有同夥?”李建軍反問道。

  我揮揮手說道:“算了,不說過去的事了。你說劉波可能不止有一個同夥?你看發現什麽了?”

  李建軍抬起頭,眉頭緊皺,慢慢說道:“前天,我在酒店大堂跟蹤劉波的時候,我前面一個人箱子的搭扣突然壞了,東西撒了一地。我被他這麽一分神差點跟丟了劉波。現在想起來,那個人好像是故意把箱子的打開的。他發現了我在跟蹤劉波,破壞我的行動,昨晚劉波逃跑可能也是他策劃的,劉波自己肯定發現不了我的。”

  劉波不但有同夥,而且還有不止一個。這根本就不是什麽婚姻感情問題,劉波卷入的是一場廣泛的跨國犯罪陰謀。除非我能去勸劉波回國並且全力配合我們工作,否則即便報警,這筆錢也幾乎不可能追回了。但是跨國罪犯為什麽對畢淑珊的公司感興趣呢?劉波隻貸款了三百多萬人民幣,這還不到五十萬美元,對於跨國犯罪來說,這個收益太低了,投入產出比太低了,他們去搞電信詐騙都比這強。難道美國已經如此衰落,以至於罪犯都不得不犯罪降級了?

  “那是什麽人?中國人還是白人?”我問李建軍道。

  李建軍搖搖頭說道:“都不是,是個本地人,又黑又瘦的,胳膊上有一道又長又淺的傷疤,像是燙傷,有可能是子彈擦過的槍傷。”

  “槍傷?本地人?你確定麽?”我剛剛有些放松下來的神經又繃緊了。

  “基本確定,他那道傷疤是劃傷加燒傷的樣子,很像子彈擦過的樣子。那個人可能是黑社會什麽的。”

  “或者是叛軍。”我摘下眼鏡捂住臉說道。

  “叛軍?”李建軍重複我的話。

  我帶上眼鏡點點頭說道:“尼泊爾前些年曾經有過叛亂,你說的那個有槍傷的人也可能是漏網的叛軍。”

  李建軍從褲兜中掏出手機,一邊按著屏幕一邊說道:“現在局勢有失控的危險,咱們必須終止任務重新計劃。”

  我探身抓住的他在按屏幕的手問道:“你要幹嘛?”

  李建軍困惑的看了我一眼說道:“我要聯系畢姐,通報她情況有變,需要撤離重新組織。”

  “不,我們繼續。”我說道。

  李建軍怔怔的看著我,好像我的臉上寫著什麽字一樣。他聲音低沉的說道:“你在想什麽?我們的任務是勸劉波回去,或者把他抓回去。但是很意外,劉波在這有同夥,他們能老老實實讓咱們勸他或者抓他嗎?不可能。原計劃已經行不通了,咱們得重新制定計劃。”

  “不,我們需要的不是重新計劃,而是見機行事。劉波有這麽多幫手,如果咱們現在離開,鬼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再找到他的蹤跡。咱倆等得起,畢淑珊的公司等不起,她的員工們更等不起。”

  李建軍甩開我的手說道:“這和我沒關系,我隻關心我的任務。我的任務需要重新計劃。”

  我仿佛能看到畢淑珊公司裡的員工們,在有一天早上上班時,突然看他們賴以維持生計的公司大門外站著法警,

告訴他們公司因為無力償還貸款已經被法院查封了。員工們站在大門前不知所措。為了來到這個原本看起來充滿前途的公司,他們當中有些人辭掉了原本安穩的工作,有人拒絕了更誘人的工作機會,有人甚至把全副身家都賭了進去,但最終換來的就是這個結果,被貼上封條的公司大門,和永遠不會再有進帳的工資卡,以及不知何時已經中斷繳納的社保。還有畢淑珊,對,畢淑珊,那個心高氣傲的女孩,永遠不會接受‘不’作為答案,永遠不會接受失敗作為結果,我也從來沒有讓她失望過。如果我沒有中斷和畢淑珊夫婦的聯系,我本可以在這一切發生之前發現問題,避免現在的情況發生。我還有機會修複這一切,但這也是最後的機會了。  我下定決心,和李建軍說道:“你要想重振旗鼓的話你就回去,我自己去找劉波。”

  李建軍靠在椅子的塑料靠背上,雙手抱胸,翹起二郎腿,斜著嘴角戲謔的看著我說道:“劉波有同夥,可能都是殺過人的人,你不怕麽?”

  “我在歐洲的時候遇到過黑手黨和新**,在澳洲的時候遇到過鬧事的醉鬼,在北歐差點被逮捕過。我第一次在境外遇到危險的時候還有點怕,三次四次五次之後,慢慢就習慣了。”

  “你是什麽人?畢姐說你就是一個什麽普通職員,你為什麽有怎麽多經歷?”李建軍的眼睛閃閃發光,我能感受到,那是一種經歷過生死危機的敏感與機警,就像草原中的豹子,一邊尋找羚羊,一邊警戒獅子。

  “她說的沒錯啊,我是一個戰略研究員,喜歡旅遊。咱們是要去長途車站攔截劉波,又不是要去什麽賭場貧民窯,能有多危險?”

  李建軍一動不動,他的眼睛死死盯著斜前方的地面,幾乎沒有眨過眼。幾分鍾後他站起身,左顧右盼了好一會又坐下說道:“好吧,咱們繼續,沒準咱們想多了,這事沒那麽複雜呢。我得和畢姐匯報一下。”李建軍掏出手機問我道,“你要和她說話嗎?”

  我搖搖頭道:“不了,你和她說吧。”為了避免再度勾起我不愉快的回憶,我依然會盡量避免和畢淑珊說話。

  李建軍和畢淑珊通了電話,和她匯報了我們的情況。掛上電話後,李建軍說道:“畢姐讓咱們小心點。”

  “她沒有覺得有危險,叫停咱們的行動麽?”我問道。

  李建軍搖搖頭道:“沒有。你不是也不想停麽?要我說你們倆都一德行,不知道什麽是危險,就想著要錢。”李建軍邊說邊白了我一眼,搖頭搖的幅度更大了。

  我拿出手機看了看時間,已經接近九點半。我們的航班本應在九點半起飛,但現在依然遙遙無期。

  李建軍的眼睛一次次掃過周圍的人群,我問他在做什麽,他隻回答我說‘警戒’。我知道他在尋找剛剛偷聽我們說話的白人,以及他在酒店裡遇到的那個叛軍。我又重新回憶了一次我和那個白人的對話,他似乎沒有應變能力,被我們發現他在偷聽我們說話之後連一個像樣的借口都找不到。而且按照李建軍所說,他每次聽到我們說‘劉波’兩個字都有所反應,這可能說明他聽不懂中文,只知道劉波的名字。那麽他偷聽我們對話的意義何在呢?除非他和我們同一班飛機,否則他無法跟蹤我們。而如果他和我們同一班飛機,我們又可以隨時改簽。他唯一能做的是就是告訴劉波有人在討論他,但我幾乎可以確定,劉波早已知道李建軍在跟蹤他。更重要的是,他怎麽知道我和李建軍會在這是個時間出現在這個地方?我倆五六個小時前才臨時決定要坐飛機去博卡拉的。

  我嗅道了一絲危險的氣息。我越來越覺得這次行動不會以一種和平的方式結束。有人會流血,有人會喪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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