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伯君運出長劍,劍身貼在黑色長刀上,引著長刀畫圓一周,將長刀力道卸去。
太極劍!
趙玉真眉頭微皺,旋轉刀柄,擺脫長劍的吸黏,手腕快速抖動,
橫劈斜劈上劈,撩刀掛刀扎刀,一招一式乾脆利落,樸實無華,刀光縱橫,令人眼花繚亂!
方伯君以慢打快,長劍看似緩慢揮舞,卻穩穩當當接住襲來的快刀。
久攻不下,趙玉真爆退一步,方伯君欺身而上,趙玉真反手就是一刀,金色刀芒散發銳利的氣息,直奔方伯君!
方伯君依舊是那一手太極劍,纏字訣發動,將刀芒緩緩磨滅,兩人的距離卻是拉開。
羽生和楊宜修具是點點頭,這一局兩人應當是平分秋色,誰也奈何不了誰。
“宜修啊,你怎不上啊。”
羽生突然問道。
“看他倆的架勢不是要單挑嗎?”
“誰說要單挑了?這陣法只能運行十分鍾,十分鍾過後我們就要面對完全體的師叔。”
空氣瞬間凝固。
“四師兄你去。”
“不,還是宜修你去,師兄不善戰鬥。”
“咱們石頭剪子布。”
“那也成。”
……
趙玉真緩緩凝聚刀勢,黑色刀身散發陣陣金光,黑色褪去,變為紫色,長刀顫鳴不已,似乎在為久違的殺戮而雀躍!
方伯君臉色凝重,不敢坐以待斃,他平素專攻符籙道法,但劍法亦是不弱。
只見他閉上雙眼,一縷青色微風圍繞他盤旋,逐漸充盈他的袖袍。兩袖之中,磅礴至極的靈氣如洪水決堤般泄流而出,匯聚於劍鋒之上!
長劍錚錚作響,方伯君一劍斬出,劍罡如滿月,似要劃破虛空,直奔趙玉真!
趙玉真面色平靜,一刀劃出,相比於方伯君的鋒芒畢露,他這一刀顯得平平無奇,但誰也不會小看這一刀!
這時一杆長槍破空而來,與刀芒一同撞向劍罡!
轟隆!!!
剛猛罡氣交鋒,如閃電交織,聲音炸響,刺人耳膜!
羽生撐起靈氣屏障,擋掉撲面而來的氣浪,湖水炸開,水汽蒸騰而出!
平手!
這次是方伯君純以修為壓製,出竅境巔峰的他屬實戰力不俗,不過比上關狄鈞還差了不少。
“好好好!”方伯君大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紅光,殘忍笑道,“王師兄收的好弟子啊,不過今天你們都要死在這裡,我倒要看看被譽為二代第一人的王炘慈能奈我何!”
楊宜修伸手一招,長槍飛回手心。趙玉真與他對視一眼,點點頭,而後三人同時消失在原地!
乒乒乓乓的打擊聲響起。趙玉真作主攻,楊宜修在一旁掠陣,槍出如龍,每出一槍定能打斷方伯君的攻勢,雖然方伯君一身修為極高,卻施展不出,死死被壓製,無比憋屈。
“啊啊啊!!”
方伯君一聲爆吼,黑發狂舞,眼中紅光閃爍,渾身氣息紊亂,迅速壯大!
“他好像走火入魔了!”
趙玉真沉聲道,面色凝重。
楊宜修聯系主身,再次睜開眼時看到的卻是方伯君渾身被一團黑氣包裹!
是上次遇到那東西,這下麻煩了。
“打吧,看來這事兒還挺複雜。”
羽生站起身來,緩緩說道。
——
“夏桑,我勸你還是主動把密鑰交出來,免受皮肉之苦。”
井田面色陰翳地說道。
他們好不容易潛入魔都,花大代價在方伯君的幫助之下抓到夏錦,若是問不出密鑰的下落,那這次不僅是竹籃打水一場空,他還要受到神社嚴厲的懲罰!
夏錦卻是微微一笑,不慌不忙地說道:“這位先生,你應該懂密鑰那麽重要的東西,我肯定是不會放在身邊的,至於皮肉之苦,先生你盡可一試,當然是你手腳絕對乾淨的情況下,否則若是被我手下查到一絲與你島國有關的線索,那我名下的公司將於貴國終止所有交易,不死不休。”
井田臉色難看,這位動也動不得,但神社下了死命令,不惜一切代價奪回密鑰,但這與帝國利益又相互背離。
為什麽會有這麽離譜的任務?
突然他腦子裡靈光一閃,死死盯著夏錦說道:“若是用您的寶貝女兒換取密鑰,那您會不會答應與我們合作呢?”
夏錦手心微微緊握,臉色不變,說道:“我並不覺得有人能在世界排名第七的魔都大學裡捉人。”
有反應就好,井田臉上泛起笑容,有些得意地說道:“夏桑,你應該知道當前的時局,華國的強者基本上都忙於鎮守各大秘境。再說魔都,上一次策劃的東海大戰,加上我們潛入魔都的暗子,魔都的深淺已經被我們摸透,再加上這一次方伯君願意幫助我們,方伯君你應該知道吧,那麽現在魔都又有誰能攔得住我們,憑那些學生?”
夏錦閉上眼睛,輕吐一口氣,說道:“我可以用密鑰交換,但前提是你們要捉得到我的女兒,但還有一點,若是我的女兒受到傷害,那麽夏某傾盡一切也會讓你島國傷筋動骨!”
“好,那麽就請夏桑靜靜等候,我們會將您的女兒‘請’過來。”
湖心亭
方伯君渾身散發著血色靈氣,脖子上臉上泛起血絲,湛藍色寶劍也變為血紅色,一雙黝黑色的眼眸看向楊宜修等人,面容扭曲,似在掙扎著什麽。
“這就是倭人給你的條件?這樣一副不人不鬼的樣子就是你想要的?”楊宜修沉聲道,“趁著你還有一絲理智尚存,趕緊把識海裡那東西鎮壓下去,說不得還能救上一救!”
“救?救我?”方伯君裂開嘴,抬起右手,感受到無與倫比的力量,癡迷地說道,“我現在身上這股力量,不就是我一直追求的嗎?強大,掌控一切感覺原來是這麽的美好,用得著誰來救我?你?”
“宜修,快退!”
趙玉真大吼,一刀劈出,砍在突然出現在楊宜修面前的方伯君身上,擋在他身前!
楊宜修腳踏罡步,五指握拳,轟出勢大力沉的一拳,與方伯君的拳頭相接,速度亦是不慢!
羽生腳踩陣盤,拿出一直魂筆,在虛空中快速畫符,袖袍一揮,符文沒入陣盤,陣內的方伯君突然步伐凌亂,下盤不穩導致力量減弱。
拳與拳相接,刀與劍相觸,三人一觸即分,化為三道殘影,在空中,在水面交戰,刀光劍影閃爍,拳勁交錯,方伯君以一敵三,竟是穩穩佔據上風!
趙玉真是出竅境初期,接近中期的樣子,但一身武藝修為在戰場上廝殺而來,沒有一點水分;楊宜修表面上是幻海境初期,但靈氣之精純,連趙玉真都自歎不如,肉身也是強得離譜,拳法槍法出神入化;羽生從不與方伯君正面交戰,但偶爾接下一掌兩拳也能看出他近戰能力不俗,加上陣法造詣之高,恐怕連歐陽靖都不是對手!
三人中除趙玉真年齡稍大之外,其他兩人都算得上幾十年來最頂尖的天才,趙玉真也算得上同輩中最厲害的那一批。
繞是如此,憑借他們的戰力卻是被魔化後的方伯君死死壓製。
“小四,宜修,待會實在打不過你們就先走吧,我還能支持片刻。”
趙玉真話音剛落,一股窒息的壓製力從上空傳來!
而與趙玉真等人交戰的方伯君更是不堪,連周圍澎湃的血色靈氣都被強行壓回體內!
趙玉真眯起眼看向天空,只看見一黑袍人緩緩落下,而方伯君卻是一動也不敢動!
“你?”
黑袍人沙啞的聲音傳來,一步踏出,咫尺間便是天涯,如瞬移般出現在方伯君身前,樸實無華的一拳打出,竟將方伯君打飛至千米高空!
黑袍人又是消失在原地,再出現時已是在方伯君之上!
這時候烏雲滾滾,聚集起來,越積越厚,越發硬密!
轟隆!!
雷鳴聲陣陣作響,黑袍人周身布滿雷電,隨著烏雲的不斷匯集,雷電擴散的范圍越來越大,一股死亡的氣息從中醞釀!
“雷法,五雷轟頂!”
黑袍人手指往方伯君一指,毀滅雷霆直奔方伯君,一聲聲淒厲的慘叫聲從他身體裡喊出,像是地獄裡的冤魂一般!
良久,烏雲散去,黑袍人提著昏迷的方伯君落在湖心亭上。
羽生上前問道:“前輩,方師叔他?”
“他的神魂被這東西侵染,被我強行剔除,身上的傷雖嚴重但並無大礙,就是這神魂不全,以後失憶是肯定的。”
黑袍人將方伯君扔給趙玉真,嘶啞地說道。他手中仍有一團黑氣在不斷衝撞, 似要逃離他的掌心。
不待幾人回答,黑袍一步踏出消失在原地,來時快去時更快。
趙玉真幾人面面相覷,羽生說道:“先把方師叔送去龍虎山分部吧,魔都那邊還有一點小麻煩需要我去處理。”
“宜修和我一起,三師兄你不是要去漠北了嗎,先和我們一起去魔都一趟,我們兄弟二人送送你。”
三師兄要去漠北?
楊宜修驚訝地看著他,趙玉真微微一笑,說道:“是的,調令已經下來了,我不日便會過去。”
漠北的黑戈壁被譽為魔鬼域,至於漠北軍團則全是由幻海境以上的修士組成,裡面多是一些罪大惡極的人物,像是張千鶴那種主動請纓贖罪的也有,不過外界對於漠北軍團卻極為尊敬,無他,那裡有世界上最惡劣的氣候,有最凶悍的凶獸,他們執行著最危險的任務。
但趙玉真正值壯年,處於人生巔峰期,按說正是應該大力培養的時候。
“老師知道嗎?”羽生問道,他已經知道了是趙玉真主動要求調過去的。
趙玉真苦笑道:“本來是想瞞著老師的,但是……”他看著手心恢復黑色的這把平平無奇的長刀,臉上泛起一絲笑容,“這是老師送我的,他已經知道了。”
羽生手掌一攝,抓起昏迷的方伯君,說道:“你隨我們去魔都吧,師弟送你一份禮物。”
“你小子。”趙玉真笑道。
三人化為三道宏光往魔都飛去,湖心亭再次恢復往日的平靜,白雪紛飛,落在湖面之上,轉瞬間便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