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師太安排弟子去杲岱量道場求證芃菂是否離了道。
同時,師太安排弟子去虵族。
虵族長者聽完七歸子量道場弟子的陳述,問:
“有妖族女子願意為他入正道?”
七歸子量道場的弟子答:
“是,還沒離道人已經到了七歸子量道場。如果離了道,我門道場主說會有一論。”
會有一論。他哪一件事不是在量道宮論過的?
七歸子量道場的弟子走後,長者喚進哥舒、琢普,歎:
“前一陣子不是有雷巫、電巫幾門在幫他設局嗎?怎麽轉到這事上來了?”
“設局已經結束了。”哥舒答。
“他倒會撿空兒。哥舒、琢普,你倆去七歸子量道場回個話,虵族會為他一論,但得先問他幾件事。”
哥舒、琢普受了長者的吩咐,跟著去了七歸子量道場。
在七歸子量道場的盤道找到矽戾(秦子追)。兩排通鋪上坐著七個小不點,那個躺著的大不點就是矽戾。
秦子追隨哥舒、琢普出去。
“長者問你,娶一個人族女子,你仍可以出來修量道,行麽?”哥舒說。
秦子追搖頭,“不行了。”
“長者已經替你接下道論,如果輸了道論,娶一個人族女子,你仍可以出來修量道,行麽?”
“不行了。”
“如果贏了道論,你成了家,還找你師父、小師姐麽?”
“找。”
差不多同時,杲岱量道場的長者到了七歸子量道場。
進屋對芃菂說了一句“我先和七歸子一門、虵族論過後,如果能成就離道,不成就不離道。”
然後去找七歸子一門的師太。
和長者一同來的師姐陪著芃菂。
師太接洽了杲岱量道場的長者,兩人喝著茶。
“人族未有修量道者,與道家結合未有藏載,可以先在一起,然後上傳藏載去量道宮。”師太說。
“人族修量道未有入藏者,矽戾雖有量術,但仍進不了量道宮,人族與道家結合,過不了量道宮一論。”杲岱長者說。
“矽戾獨自進不了量道宮,但他已是量道宮盤道十二院的弟子。”
“矽戾只是你門送去量道宮修研盤道的人族。”
“人是去了道的道家,人族修了道便是道家。”
“道家傳說,未有藏載記載人是去了道的道家,也未有藏載記載人族修了道便是道家。”
“兩千萬年了,幸好還有傳說流傳下來,別忘了道家的出處。”
“傳說,拿不上桌面。”
“我原門下弟子矽戾,秉著正道,在危難之際向你門下弟子芃菂伸出援手,你門下弟子芃菂願離道入我門量道場和矽戾在一起,可以成全。”
“過不了道論,不能在一起。”
“明天虵族長者會來,長者可以和虵族長者一論。”
杲岱量道場長者出去,晚上留宿在七歸子量道場。
第二天,虵族長者來了。
師太安排了茶談,按一對一的道公,師太沒參加兩人的道論。
因沒有藏載做依據,道論,不妨說是想說服對方。
“長者在擔心什麽?擔心其他量道場會乾預這事?”虵族長者說。
“人族矽戾和我門弟子芃菂在一起,其他量道場一定會干涉。”杲岱量道場長者說。
“你門弟子可以先入七歸子量道場,然後離道入人族,
兩人都是人族的人,其他量道場想乾預也干涉不了。” “人族矽戾可以入我門量道場,我門一樣能應承下來。”
“年輕人上了心,由他們自己決定。”
虵族長者出去,留下哥舒做傳話人,和琢普飛升起。
杲岱量道場長者去芃菂的房裡,說:
“道論過不了,回去吧。”
芃菂坐著沒動。
“道論過不了,你們能在一起嗎?別落個背門的道懲。”
芃菂站起,忘了拿包裹。陪著她的師姐一手提著包裹,一手拉著芃菂,三人出去,飛升起。
秦子追就站在盤道房前的大坪裡,芃菂隨長者和師姐掠著盤道的房頂過去。
不久哥舒下來,說“論過了,沒有藏載的事,不在一起為好。”
“我以為會量道宮道論。”秦子追說。
“沒到那一步。”
“哥舒,其實沒人在乎我們的事。”
“道家的事沒有在不在乎。”
秦子追進屋。
哥舒在門外溜達,杲岱量道場的三人已拉升得很高,衣袂飄飄。
看得出來,那個女孩對矽戾是真上了心,憑哥舒對道家的了解,不會這麽快了結。
“聽說那晚那兩個人來找過杲岱量道場的女弟子,你卻讓他們走了。”哥舒在窗口的位置說。
這正是秦子追後悔的。如果當時把那兩個人拿住帶到七歸子量道場,不會有後邊的事,自己和芃菂也不會相處那麽長的時間。
不相處那麽長時間,芃菂就不會對自己上心,自己也不會對芃菂上心。
“找到他們的量道場了,可能會闖山。”
矽戾(秦子追)突然說了這麽句話,哥舒停在靠窗的位置。
“我很後悔。”
“悔”字後帶著點尾音,除了後悔還有心痛吧。哥舒想。
入道的時間也不短了,始終是個人,沒多少道家的道性。
第二天,秦子追回到醫道原來的住房裡。
他得梳理一遍這段時間發生的事:
自己在無主之地,隨手扔了塊陶片砸著了一個道場主, 道場主對自己下了祭,跟著有人用樹葉化成一個無臉人來查看自己殞歿了沒有。
自己設局想拿下這個人,碰巧杲岱量道場的女弟子從空中被人打下來,自己去救了芃菂。
為防止打下芃菂的人來攪局,杲岱量道場參與了設局,想拿下那兩個人,偈芾(擊飛)量道場的原長者來襲擊自己。
然後自己和偈芾(擊飛)量道場進行了慘烈的道查。
在設局的這段時間,芃菂的外貌發生了變化,越來越像自己記憶裡的紫絮。
一個人,怎麽會變成自己記憶裡的另一個人?
憑直覺有問題。
然後是杲岱量道場邀自己入他門,自己沒同意;芃菂反過來要入七歸子量道場,要和自己在一起。
杲岱量道場的長者和師太、本族長者有過茶談,道家和人不可能在一起,帶走了芃菂。
這裡邊,有多少真心?秦子追拿捏不準。
就自己而言,芃菂就是芃菂,不可能是自己記憶裡虛構的一個人,所以情感一直上不來。
幾天后,芃菂竟又來了,陪同她來的有一個師姐、一個師兄。
芃菂的師姐、師兄和哥舒留在門外。
秦子追翻身坐起,芃菂已進了屋,臉平平靜靜的。
“來看看你。”芃菂說。
原本該自己去看看她,這句話該自己說的。
“我還在離道。”
“你門不會讓你離道。”
“不讓我離道我也要和你在一起。”
“.......芃菂,我只是一個人族的修道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