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那隨風而散的灰燼,許卿深深的吐了口氣,緩緩的落了下來。
不過就在此時,他的右側突然傳來了一陣聲響。
“師傅……”
那是許維道,他不知何時已經蘇醒了過來。
正呆呆的望著許卿,仿佛已經認不得他了。
聽到許卿的呼喚,許維道這才驚醒,終於是艱澀的問了一句:“剛剛那個……是你的神主?”
他從未見過如此可怕的鬼神,竟是僅憑神光,就是碾殺了一群厲鬼!
要知道,許卿剛剛可還沒有靈變,而且面對也都還是一群百年陰齡的厲鬼。
真要讓他摸到了靈變的門檻……不!以他對自己這個徒弟的了解,他十有八九已經是摸到了靈變的門檻了。
之所以不用,應該也只是擔心會損傷本源而已。
呵呵……這得是一件多可笑的事情?
在旁人都費盡了心思想要變強的時候,許卿居然選擇了倒退。
這要是被其他神道師知道了,還不得嫉妒得冒煙?
“師傅……剛剛那些話,你應該都聽到了吧?”
許卿沒有回答許維道的問題,而是坐了下來,一臉嚴肅的反問道。
這件事實在是太重大了,甚至是關乎了他們師徒倆的性命。
因為一旦眼鏡男所說為真,那他們接下來將要面對的,便將極可能會是整個靈幻界的高層。
為什麽?
因為他們沒死!
單是七局,便絕不可能允許有這樣兩個知道了此間醜事的人繼續活著!
就更不用說那些一門心思追求長生的修士了。
“唉……本來還準備做完這一單就徹底退休,卻沒想到居然會遭遇到這種事情……”
許維道顯然是讀懂了許卿的意思,深深的歎了口氣。
看著他那一副懊悔的樣子,本來還想數落他兩句的許卿瞬間意興闌珊起來。
他先是沉默了片刻,然後突然道:“要不咱們跑路吧!去黑洲大陸!以咱們的本事,混個酋長應該沒什麽問題。”
“你懂黑洲話嗎?”許維道發出了一聲靈魂拷問。
“……那就河國!那裡東靈國人多,而且還都是一些黑戶!咱們去那裡,七局的人肯定找不到!”許卿噎了一下後繼續建議道。
可惜這次,許維道依舊是緩緩的搖了搖頭:“那裡現在是五姓灰家的地盤。”
“那咱們直接殺上七局總部!滅了他丫的!”
許卿終於惱火,惡狠狠的道。
他本就是個百無禁忌的人,眼下無路可走,自然便不會讓自己的敵人好過。
而且他覺得,以他現在的本事,開啟靈變的話,沒準還真能在七局殺個有來有回。
“然後呢?與全天下為敵?”許維道苦澀的笑了。
其實如果只有他一人,他倒不會介意這麽去做。
但問題是他現在身邊還有一個許卿!
他可才不到十六歲啊!
就算神道師大多早死,但也絕對還有三五十年的壽命!
如此年輕的他,又怎麽可以過上這種朝不保夕的生活?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您倒是給個說法啊!總不能呆在這裡等死吧?”許卿無語的踢開了身邊的石頭。
“去七局吧!回去之後,我會想辦法讓你進去七局的特別學校。去了那裡,你應該就沒事了。”
許維道沉默了一會,突然道:“不過今天這事,你要徹底的忘掉。
” “七局?我進得去?”
許卿愣了愣。
這無疑是最好的辦法,但問題是,七局是你想進就能進的麽?
如果真有許維道說的那麽簡單,那為何他在靈幻界廝混了這麽多年也沒能進入七局?
他本能的覺得這事不怎麽靠譜。
“總有辦法的!”
許維道沒有過多的解釋,淡淡的說道。
而之後,便是帶著依舊是滿肚子疑慮的許卿去往了鎮子的中心,準備與其他三位神道師匯合。
陳述死了。
被人抽幹了魂魄,死得宛如一堆焦枯的柴禾。
看著陳小光痛苦的模樣,許卿不禁心有戚戚。
他甚至是想到了自己。
因為如果他不是一個穿越者的話,現在死的,恐怕就是他與許維道了。
這個世界太險惡,就算你一心為善,不與任何人為敵,旁人也總會想著要啃食你的血肉。
不過更讓許卿寒心的還是李佳琪以及柳一川的情況。
前世的他總以為西遊記裡出現的情形絕不可能發生在自己的身上。
但今天,他發現自己錯了。
“李小姐。關於此次任務一些細節,我想跟你私下聊聊。”
處理好陳述的屍體後,許維道找上了李佳琪。
“我還有點事,就先告辭了。”
柳一川很識趣,目光一閃,坐上了一旁的救護車。
許卿本來是想要跟上去,但卻被許維道以一個眼神給阻止,無奈之下,他隻好氣悶的走到了一邊。
很快,談話結束,許維道師徒終於是坐上了回城的汽車。
期間, 許卿好幾次都想開口詢問許維道些什麽,但卻都被許維道給轉移了話題。
直到第二天一早吃飯的時候,許維道突然間吐出了一口黑血,師徒兩才終於是開始了一場開誠布公的談話。
“我已經跟李佳琪說過了,她會幫你安排去七局入學,大概一個月就可以搞定。”
“至於臨水鎮的事情,你只需裝作不知情就好了。”
“另外,這次任務本來可以拿到五十萬,但我已經做主給那個陳小光分了二十五萬。”
“那是個可憐的孩子,咱們能幫就幫一點。至於以後,便看各自的造化吧......”
“你是個聰明的孩子,比我想象的還要聰明,但人生在世,不能總為自己活著。”
“我不會強迫你去做任何事情。但你要記住,這世間是有鬼神存在的!”
“人若為惡,就算天地不查,冥冥中也自會遭到鬼神的唾棄。”
“而且越是強大的鬼神,往往便會越發的愛惜自己的羽毛.......它們絕對不會允許自己的使徒做出任何有辱其神名的事情。”
在許卿的攙扶下躺到了床上後,許維道虛弱的叮囑道,仿佛是在交代著自己的後事。
許卿比他想象中的還要平靜,不過那緊握著的拳頭,卻依舊是暴露了他的心緒。
“你說的我會照做。不過這筆帳,我也會好好的記下。害了你的人,我要讓他們家破人亡,死無葬身之地!!!”
他目中閃著烈火,緩緩的說道。
像是一種承諾,也像是一場宣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