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時分,大竹峰用膳廳內,此刻田不易已經入座,見張小凡和田靈兒匆匆闖了進來,田不易哼了一聲,開口道:“老七,以後晚飯不按時到就不要吃了,讓做師父的等你,成何體統!”
張小凡抱拳道:“還請師父見諒,您老人家交代的功課我可不敢違背,一直在山上砍竹子砍到了天黑。但想來弟子資質太差,最後還是師姐大發神威,幫我把竹子砍了。”
田靈兒冷哼一聲,卻沒有反駁,只是沉默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面色略有陰沉。
大竹峰弟子們見小師妹今日沉默異常,面帶怒容卻又沒有發作,紛紛面面相覷,難不成小師妹真的被一剛入門的小師弟欺負了?
田不易皺了皺眉,張小凡資質一般又年紀尚小,砍不斷黑節竹自然在他的意料之中。但清晨上山砍黑節竹本來只是為了讓入門弟子強生健體,並培養同門情誼,並未嚴苛要求弟子需獨立完成,照理說中午這兩人就應該回來,畢竟下午還有更重要的太極玄清道的修行。
田不易冷眼看了張小凡一眼,冷聲說道:“雖說勤能補拙,但你整日砍竹子,是想入我大竹峰當雜役麽?明日中午之前,你倆必須做完功課給我回來。”說完也看了田靈兒一眼。
田靈兒抿著小嘴,並不答話,只是低頭吃飯。
一旁的蘇茹微微一笑,柔聲道:“靈兒,小師弟年紀尚小,那功課怕是有些吃力,你做師姐的多照顧些。”
田靈兒“啪”的一身放下了筷子,再也忍不住了。她感覺今天自己被張小凡捉弄算計了一天,雖說最後贏了賭約,但卻更鬱悶了。偏偏這事田靈兒覺得自己作為師姐,若說出去簡直大大丟臉,便打算悶在心裡,但此刻見連娘親都幫著張小凡說話,不由怒聲道:“我再也不會幫這可惡的人砍竹子了,你們要責罰便責罰好了!”
說罷也不繼續用膳,轉身便往廳外走去。
張小凡一臉惶恐的站了起來,低頭向田不易和蘇茹請罪道:“師父師娘,弟子愚鈍不會說話,不知哪裡得罪了師姐,我這就去向師姐賠罪。”說完便向廳外追去,嘴角卻流露出不易察覺的壞笑。
田不易見張小凡如此不守規矩,飯吃到一半就離席,正欲叫住訓話,蘇茹卻輕輕拉了下田不易的衣袖:“算啦,他們小孩兒的矛盾,讓他們自己去解決好了。小凡在村裡長大,有些不懂禮數也正常,年紀小小又遭此大難,性格難免有些偏激,以後我們慢慢引導化解便好。”
田不易嘴角抽了抽,這老七哪是什麽“不懂禮數”,簡直是氣死人不償命,當日在通天峰上田不易可就領教過了。自己女兒從小修道天賦驚人,又深得爹娘寵愛,自小便驕縱慣了,如今碰上張小凡這種性格的奇葩,不發生摩擦就怪了。
算了,或許他們二人磨合一下,對兩人未來的性子都有好處。
田不易沉思片刻,看了看正彼此擠眉弄眼的大竹峰弟子,大手一揮,冷聲道:“吃飯!”
且說張小凡追了出去,衝著田靈兒的背影喊道:“師姐請留步!師弟我知道錯啦。”
遠處的田靈兒身影頓了一頓,沒有轉身,腳步卻停了下來。
張小凡慢慢向田靈兒走去,用他最真誠的聲音說道:“師姐,今日你真厲害,三下兩下便把那不可一世的黑節竹砍了,我心服口服,內心很敬仰師姐你呀。”
“仔細想來,我深刻的認知到自己原來對功課的理解是多麽淺薄!明日上山我就努力砍竹子,
若是午飯前沒法完成功課,我任憑師姐責罰。” 田靈兒背對著張小凡,微不可察的點了點頭。原本感覺自己今天沒鬥過張小凡,但此刻見張小凡主動過來低頭認錯,氣頓時消了一半。
明天午飯前他肯定完不成,到時候我便再好好責罰他一下,讓他今後老老實實聽我的話。田靈兒心中暗道。
哪知張小凡頓了一頓,繼續道:“不過,若我在晌午前便把黑節竹砍了,說明這功課對我確實沒多大挑戰。師姐既然砍竹子這麽神勇,多砍一個也不費事,以後我的功課一事就請師姐代勞吧。”
田靈兒這時才反應過來,原來這小子明為道歉,實則又想來坑自己。興許今天田靈兒已經被氣慣了,她不旦沒有生氣,反而激起了好勝的鬥志,轉過身盯著張小凡,一字一頓地說道:“好,好。張小凡,我還真怕你不成,明日我便陪你玩到底!”
張小凡自覺又套路田靈兒成功了,當即眉開眼笑,不再理會田靈兒,哼著小曲便往自己住房走去。
田靈兒沒有挪步,死死的盯著張小凡的背影,眼中的戰意越來越高昂,心中堅定道:一個從未修道的入門弟子,絕無可能在一日內砍斷黑節竹,這小子狂妄自大,竟然約定時間為半日。
哼!不過那死小子狡猾至極,不可不防。我今晚便開始小心行事,想來那小子明日必輸無疑,到時候我要讓他跪著向我認錯。
田靈兒心中發狠,腳下也不停歇,悄悄朝張小凡的背影跟了過去。
張小凡回到了大竹峰弟子的起居之地,正欲往自己住所走去,豈料平日夜裡比較安靜的大竹峰此時竟然熱鬧之極,大竹峰六大弟子靠在住所廊坊中正熱烈討論著什麽。
眾人見張小凡走來,馬上停止了討論,六道目光齊齊向張小凡看來,只看得張小凡心中有些發毛,猜想這六位師兄該不會有些什麽特殊癖好吧。
好在杜必書率先開口道:“小師弟,明日的賭局我也開盤了,我可是唯一一個賭你贏的,你可要給我爭氣啊!”
“嗤...”其余五人大笑,老二吳大義有些同情的對張小凡說道:“老七, 這下你可倒霉了,你可別忘了你六師兄名字的由來,杜必書,賭必輸,他賭局就沒贏過。原本或許你還有一絲贏的可能,被老六這麽一害就沒了。”
張小凡搖頭苦笑,沒想到大竹峰的幾位師兄這麽八卦,剛才自己與師姐的對話多半被他們偷聽到了,連平日大義凜然的大師兄竟然也參與在內。
張小凡知道田靈兒比自己早入門兩年,一年後便不用再上山砍竹子,心念一動,說道:“既然諸位師兄都開盤了,那師弟我也與五位賭我輸的師兄賭上一把。這樣吧,我若明日輸了,以後乾活的事我全憑五位師兄差遣。我若勝了,待師姐不再上山做功課後,五位師兄便輪番替我上山砍竹子吧。”
眾人見這新來的小師弟如此好賭,剛入門便深得大竹峰真傳,當即點頭叫好,不自覺便將張小凡當成了同道中人。
宋大仁此時卻走上一步,滿臉正氣道:“你們不要幫他做功課!小凡剛入門,打基礎尤為重要,你們這樣做是害了他。”
張小凡有些感動,心道大師兄果然最善良,應該是判斷自己贏不了,要幫自己借故取消這個賭局。
哪知宋大仁頓了一頓,繼續道:“不過鑒於小師弟絕無贏得可能,那他的賭注是什麽也無所謂了,這賭局,我也參與進來!小師弟,大師兄也不佔你便宜,你若輸了,只需在下屆七脈會武前的一個月,每日清晨收集帶有天地靈氣的露水,為我擦拭石虎劍便可。”
“...”
包括張小凡在內的大竹峰眾人當即傻眼,一時都說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