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給予薑軒極大的信任,可是他自己並不是太相信自己。
因為他做的事情有些難,首先他不能低估了大周人對土地的執念,更不能低估了大周人的智慧。
所以,通宵達旦,薑軒連夜做了一個完整的計劃,這個計劃最重要的是環環相扣,不能給人反應的時間。
第二天,就是大周的承業元年十月初一,雖然天下人對邱漳嗤之以鼻,對他立的承業帝也並不是十分認可,但是年號還是依照大周幾百年的歷史慣性襲用的。
這一天,陂縣的豪紳們幾乎同時迎來貴客盈門。
這些豪紳們有一個共同的特點,就是他們在渭水邊上都有大量土地。
來的貴客都是來買地的,一開始沒人賣地,就像一個王姓豪紳說的,這個世道金銀不能果腹,土地卻能保證溫飽。
但是地價很快就翻了一倍,真金白銀的堆在你面前,賣還是不賣?
第二天,地價翻到了三倍,這就不是賣不賣的問題了,這麽詭異的地價讓人不得不探究它背後的原因。
這很容易打聽,來買地的多是蒲州郡城過來的,有十幾個,這些人在蒲州郡城也不是普通人,非富即貴,出面串聯的是蒲州郡軍中校檢張成。
有心人想要進一步打聽這些人為什麽要這麽高的價格買地,卻都三緘其口什麽也問不出。
第三天,地價長到四倍的時候,有些人不管了,真金白銀動人心,土地開始易主。
二縣靠著渭水,本就是商賈聚集之地,這年頭,那個規模大點的商賈背後沒有一股勢力,這個時候也不知道跑死了多少匹馬,商賈背後的各郡縣的勢力也紛紛得到消息。
第四天,終於有人從隴縣縣衙打聽到消息,縣裡要在渭水邊上建立貨運碼頭,而且是免稅碼頭,這就意味著,以後南北商旅經渭水到陂縣這一段,做生意不用交稅了。
第五天,得知消息後,賣地的開始後悔,但是土地賣了就是賣了,上百兩的黃金拉回家再想吐出來也不成了,但是他們手裡有錢,也加入買地大軍,地價飆升。
第六天,豪紳裡還是有理智的有人開始質疑這件事情,畢竟傳的消息是薑軒已死,二縣已經沒有薑家人了,誰是真正的主人都不知道,誰主持建立免稅碼頭的?
建了碼頭不收稅靠什麽過活?你不收稅你周邊郡縣收稅,商旅們還是過不來,有人開始觀望。
第七天,擊潰觀望心理重磅消息傳來,陂縣縣丞崔懷盛出走周邊郡縣,達成一攬子合作分紅盟約。
這個盟約許了周邊郡縣大宗商品交易上的諸多便利和大量分紅。
畢竟,無論誰想要發展都離不開貿易,少收點稅分紅就補上了,何況還能低價買到自己發展所需的物資,自然是合適的。
第八天,土地已經賣到五倍的價格了,價格能上的這麽高主要是周邊各郡縣的勢力也開始在陂縣圈地,倒手就是暴利的買賣誰不乾?。
第九天,陂縣縣衙正式出文書,文書肯定了傳聞,確實要建免稅碼頭,只是地址變了,不是渭水邊上的熟地,而是下遊的一片灘塗,這個消息一石激起千層浪。
第十天,二縣大量軍士民工進駐灘塗開始施工,大量的人力財力砸下去,施工進度很快,灘塗很快被夯實,糧食,礦物,鐵器,糧食等倉儲區的劃分,也都見了雛形。
第十一天,高價賣地的人發現虧了,五倍的價格囤的地怕是要砸手裡了,
豪紳商賈們開始打聽灘塗那塊地的歸屬,都希望在這塊地上彌補虧空,大眾出現了賭徒心理。 第十二天,打聽到地全都屬於陂縣縣衙的,讓人們失望的是,一寸都不外賣,誰都買不到,前面買地虧空的豪紳商賈開始鬧事。
有走蒲州渠道的,有托親訪友去陂縣縣衙打聽的,也有混不吝的阻礙灘塗施工的,總之,誰都不能接受錢賠的無聲無息。
第十二天,一個絕佳的機會出現了,陂縣縣衙頂不住壓力,開始往外租碼頭灘塗附近的土地,租金奇高,還是五年一簽租約,不過此時也是趨之若鶩,一地難求了。
第十四天,陂縣縣衙再次發文,開放股份,碼頭,倉儲,運輸,三大塊,征集周邊郡縣的投資,分紅比例誘人。
第十五天,略有遲疑的人也不敢遲疑了,衙門口掛出了剩余股份數量急劇減少,還抬高了認購門檻,除了錢還要有一定的身份才能入股,一時間群情踴躍,一股難求。
至此,二縣附近,渭水兩岸,七八個郡縣,在大周幾百年積累的財富幾乎被抽空。
財富積累的太快了,這波操作薑軒收割了三次財富。
第一次,他把五千黃金全用來交給張成帶來的托買地,地價哄抬到四倍時收,五倍出手,這一次五千黃金翻到了一萬兩千兩。
第二次,他把這一萬兩千兩黃金投入到碼頭灘塗的基礎建設,預收五年租金,一萬兩千兩黃金變四萬兩黃金。
第三次,開放股份,從士紳商賈和附近郡縣收到的入股金十幾萬兩。
賺錢速度太快,快過裝訂木箱的速度。
以至於薑軒和下屬們議事的時候,薑盛、薑信他們在身後的金堆上清點造冊。
徐凌滿臉笑模樣:“蝕龍人家給送回來了,借的周幣人家也不要了,說是能入股就行。”
“錢送回去,股不能再入了,截止於昨日之後,不再接受入股。”薑軒擺擺手說道。
“甚好,我回去就回絕他。”徐凌笑著說道。
“老朽活了這麽久,別說見過,聽也沒聽過這麽賺錢的啊。”崔懷盛捋著胡子,看著薑軒身後的金堆說道。
近兩萬斤的金子,任誰看了都眼暈。
“取巧之道,得一時便宜尚可,真要成大事還要腳踏實地,越是來的容易越要心懷警惕之心的。”薑軒也回頭看了一眼金堆,確實晃人眼。
眼光從眾人臉上一一掃視,自己這番話眾人聽都聽了,未必聽到心裡去了。
只有崔懷盛頻頻點頭,徐凌也若有所思,其他人依然是難掩興奮之色。
“和大人之前說的一樣,這天下不要錢的東西反倒是最貴,老朽去那些郡縣的時候也心懷忐忑。
又是分紅又是許諾他們買所需物品提供便利,還不要他們出人出錢,就是這樣還是擔心他們固步自封不肯簽約。
那時還以為大人只是要這些盟約回來賣地的,老朽也是竭盡全力了。
現在看來,老朽還是想的簡單了。”崔懷盛看著薑軒晃著頭說道。
“是了,雖說是免費的,但是好處巨大,要保護自己的好處,那就不能再不出人也不出力了,這叫引君入甕。”徐凌一拍手說道。
“還是崔老有那蘇秦張儀之才,加上崔老作為本地望族,在周邊郡縣也積累了良好聲望,這是崔老壓上了多年聲望,才在周邊郡縣取得了信任,才做成了這事情上最難的一部分,就是和那些郡縣的盟約了,此事崔老當記首功。”薑軒對崔懷盛拱手說道。
“說來,都是經歷過大周繁華的,現在商路斷絕民不聊生,他們也苦於無計可施,手裡有糧的不能換鐵,有鐵的不能換鹽,這才讓老朽得以成事,天下人啊,沒有傻子。
不過,還是大人運籌帷幄技高一籌,老朽不敢貪功。”崔懷盛站起來對著薑軒施了一禮說道。
“懷璧其罪,招你們來這裡就是要議一下這些錢財的分配。”薑軒稍稍提高音量說道。
“那有什麽議的,三郎你說怎麽安排就怎麽安排好了。”皮四不等眾人開口就搶先說道。
“你坐著,各位對這財物的分配盡管暢所欲言。”薑軒示意皮四坐下,然後對眾人說道。
“我先說我這裡吧,要想保證臨近這幾個郡縣的商路暢通,一支船隊是必須要有的,臨岸哨塔也要建,這些下來差不多就需要一萬兩黃金。”開口的是雷豹。
“嗯,屬實,不過船隊可以從長生湖調,船隻稍微修繕即可,水軍都是現成的,這樣的話五千兩夠了。”薑軒點點頭,算是允了雷豹,只是船隊變通了一下。
“騎兵要建立了,河東道能買到馬,至少要兩支百人隊,少於兩支不能有效輪防,畢竟真要有事還是騎兵更快到達戰場,買馬和訓練騎兵,大概需要一萬兩,主要是咱們上馬能戰的太少了。”徐凌端坐著說道。
“嗯,可以,兩支不夠,如果可以的話再訓練一批,許你五百騎兵,錢財從寬。”薑軒這算是超額許了徐凌。
“礦場和鍛場也需要提升產力,冬糧儲備,還有來年春耕,官員積欠的薪俸……”崔懷盛說了一大串,總計大約兩萬兩。
“嗯,量入為出,該花花該省還是要省。”薑軒這麽說算是也允了,只是提醒控制花費。
“那個,呵呵,我打算盡快走了,也需要些錢財。”看大家都說了,皮四也開口說道。
“許你兩千兩,要盡快。”薑軒有多囑咐皮四,因為皮四去做什麽,在座的也只有少數人知道。
又有人提出了財物缺口,薑軒也只是稍作調整基本都允了。
因為,還真沒什麽人提出什麽不靠譜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