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戰打的很詭異,除了被熱油澆的幾十人,剩下三千軍士在敵方城牆下無所事事,而敵方甚至也不攻擊他們。
“鳴金。”彭虎臉色鐵青的下令撤軍,大大小小也打過十幾場仗,這種的還真沒經歷過。
這讓他對這次攻打二縣的行動多了幾分警惕。
日沉西山的時候,這次莫名其妙的攻城草草結束了。
蒲州軍幾十人的損失可以忽略不計,士氣受挫也不算嚴重,軍士們回營以後,彭虎命人支起幾十口大鍋,大塊大塊的肉煮上了,士氣馬上就高昂起來。
雖說沒有達到戰前試探對手戰力的目的,而且還有可能讓對手多了解了己方的戰力。
這些都沒讓彭虎過於在意,畢竟,一萬五千的大軍就在這裡,兵力對比的巨大差距,注定了他有很多犯錯的機會,而對手,只要一個失誤那就是致命的。
真正讓彭虎在意的是守城將領讓他摸不透,這種感覺很不好。
中軍帳裡,彭虎居中而坐,一手攆著拇指的扳指,一手在看弘農郡簫永的急函。
左手下手坐著范德,其余十幾個都尉校尉站成左右兩排等他軍令。
“范郡尉,你來看看。”彭虎一伸手,身後的親兵上前一步,接過急函送給范德。
“不該放徐凌離開蒲州的,終是放虎歸山了。”在范德看急函的時候彭虎感歎道。
“這崔懷盛放著通判之位不要,帶著這點兵抵抗郡守的大軍,他的依仗是什麽?”范德沒有接彭虎的感歎,而是提出自己的疑惑。
“他的依仗應該就是薑家人了,沒想到薑瀲北上,薑軒身死,他薑家在二縣還是這麽有影響力。”范德自問自答道。
彭虎只是笑笑:“不管是誰,他都擋不住大軍,簫永急函所述屬實的話,他那裡面對的是二縣和長生湖的主力,那麽我們面前的就是個紙老虎了。”
“末將願於明日率部攻城,午時前必將踏破城牆。”范德起身請令。
“好,范郡尉主動請纓是好事,但是也不要太急,今天攻城你們也看到了,敵軍詭詐頻出,為了少些軍士們無謂的死傷,還是要把攻城器械準備充足了。”彭虎含笑說道。
范德聽彭虎這麽說,他就默默坐下了,因為知道彭虎喜歡坐收漁利的老毛病又犯了。
現在駐軍的隴上草木稀少,連大樹都沒有幾顆,要先製造攻城器械怎麽也要去十幾裡外才能采伐到合適木頭。
這是想等簫永那裡雙方消耗的差不多,對彭虎這種做法范德是不以為然的,但他也沒多說。
“弘農郡還是兵力佔優的,別看簫永說的急切,實際上徐凌和那薑嶸只在其屬縣騷擾,還不足以對郡城構成威脅,我們這邊加緊攻城器械打造,三日後一舉拿下陂隴二縣。”彭虎站起來,掃視眾人後大聲說道。
隴縣附近的山坡上的樹木都很低矮,而小平原上都是雜草叢生荒廢已久的耕田,只有十幾裡外有片樹林,樹林也不大,但是找到幾十顆能造撞木,樓車,雲梯的樹木還是有的。
這裡帶人砍伐樹木的是個大胡子都尉,帶著兩千人左右的軍士押運,隨軍工匠和民夫正在加緊采伐建造。
這是個無聊的任務,敵人不是在弘農郡就是被困在二縣,所謂押運更多的是監工的意思。
即使這裡只是臨時駐地,即使工期十分緊張,大胡子都尉還是在到這裡的第一時間讓工匠們先給他建了個木屋。
這個時候大胡子都尉在木屋裡一仰脖灌了一碗酒水,
又抓起整隻的烤兔子就啃。 酒碗剛剛放下,親兵就給倒滿,大胡子都尉剛好咕咚一下吞下一大口兔肉,拿起酒碗又是一口喝乾。
“將軍,要不要先把造好的攻城器械運回去一些。”親兵邊忙著倒酒邊在旁邊說道。
“你懂個屁,一點點運過去顯得出老子的本事嗎?當然是造好了一堆一塊的往大營浩浩蕩蕩送過去壯觀。
更主要的是,老子剛完成個督造任務,總不能馬上派老子帶人攻城吧,這個首攻咱們的躲,沒看到老趙帶著他的人在城下的憋屈樣?隴縣啊,別看城小,古怪著呢,首功啊不好拿。”大胡子都尉滿嘴的肉,說的嗚了嗚了的。
但是親兵跟的久,也聽的明白“還是將軍看的遠。”
“少他娘的拍馬屁,酒壇放這,你去工地看看,別讓那些王八蛋偷懶。”大胡子都尉一把拿過酒壇,仰脖就這壇口就是一大口。
親兵答應一聲,給他把一隻烤好的野雞放到桌上轉身就往外走,還沒到門口,就聽外面喧囂聲大作。
親兵疾走兩步,還沒等他開門,門就被從外面。拉開了。
“將軍,敵襲。”
大胡子都尉猛的站了起來,可能是酒喝多了,他有些眩暈,但是晃晃頭就衝了出去。
木屋在高處,居高臨下看的清清楚楚,一隊三百人左右的軍士正在攻打工地。
周圍的蒲州軍軍士明顯準備不足,被打的節節敗退,這些偷襲的軍士明顯是奔著攻城器械去的。
大胡子都尉哈哈大笑:“哈哈,好啊,這點人就敢來偷襲,瞧不起老子。”說完他上了親兵牽來的馬,呼溜一聲就帶頭衝了下去。
“都別慌,這是給咱們送戰功來的,整隊,整隊。”大胡子邊衝邊喊。
有了主心骨,蒲州軍集結很快,即使正面面對偷襲衝擊的軍士也開始聚攏了。
大胡子都尉身後也集結起幾百軍士,他在路上還分了次兵,一半上去協助迎敵,一半跟他側繞,試圖把偷襲的敵人包圍。
偷襲的軍士正是杜暢帶的二縣兵,他眼看著敵軍越聚越多,也知道不能得手了,再糾纏就可能被敵軍包圍全殲了,他招呼一聲帶著部下就撤。
大胡子都尉不可能讓他從容撤退,指揮軍士圍追堵截想要留下這支小部隊。
好在杜暢撤的及時,在包圍圈堪堪合攏的時候突了出去。
大胡子都尉這個氣啊,這個時候他才打了個酒嗝,剛才突然遇襲,說不緊張是假的,連酒嗝都忘了打。
“留下五個百人隊,其余人跟我追。”他留下五百人守著工地,帶著其余部眾就追了下去。
這三百多人的突襲,猝不及防之下也讓蒲州軍死傷近百人,這要讓他們逃了,那軍法是妥妥的逃不了。
大胡子都尉人多,對此地地形也熟悉,追不到三裡地,就漸漸形成了合圍之勢。
“哈哈哈哈,加把勁,拿人頭到老子這裡換酒肉啊。”大胡子都尉大聲吆喝著給軍士鼓勁。
眼看就要合圍了,身後卻有傳令兵奔馳而來:“將軍,工地遇襲,這是調虎離山之計。”
大胡子都尉腦袋‘嗡’的一下。
他看了一眼前面的局勢,咬牙切齒:“呀呀呀呀,氣死我了,全軍後轉,極速前進。”他分得清輕重,丟了打造的七七八八的攻城器械,耽誤了攻城時機,他的腦袋未必保得住,只能下令全軍回援。
杜暢跑的頭冒熱汗,這時候看著蒲州軍走了,他朝地上吐了一口:“真當老子跑不過你們啊,不是為了引你們,你們連老子的影子都看不著。”
戰場的西北角是個高坡,坡上植被茂盛,樹不算粗但很密,薑軒就在這個密林中。
遠遠看著戰局,薑軒下令:“藏好,被發現者軍法處置。”
這個命令下了以後一點反應也沒有, 薑軒左右看看,身邊軍士都用草枝偽裝好了藏在草叢中,就是他也隻發現了幾雙眼睛,心裡算是滿意了,自己也趕緊藏起來。
沒過一會蒲州軍的工地上火光衝天,濃煙滾滾,薑軒知道是班戈得手了,把大胡子都尉督造的攻城器械燒了。
薑軒藏好不久就看到班戈的大光頭了,不是他跑在前面,是他太高了,和他一起的還是一群光頭。
就在剛剛,班戈帶著五十僧兵,出其不意殺到工地,工地雖然有五個百人隊值守,但是他們分四個方向防禦,太分散了。
這群僧兵個個武藝高強,直接殺進中央把那些攻城器械給燒了,幾個百人隊把他們圍起來,班戈一手一把寬背大砍刀殺的血流成河,愣是不落下風。
大胡子都尉回援很快,班戈照計劃撤退。
大胡子都尉肺都快氣炸了,這次偷襲的不到四百人,卻把他折騰個夠嗆,大范圍調動他,終於把攻城器械燒毀了。
看著火光衝天的攻城器械,大胡子都尉知道救不出了。
他顧不上手下軍士們往來奔波,早就疲憊不堪了,誓要追上那群光頭趕盡殺絕。
眼看這群光頭跑的飛快,就要越過山坡,大胡子都尉大喊大叫的催促手下軍士在快些。
可是,就在他們快到坡頂的時候,又一場大火燃起,這場火是薑軒給他準備的,深秋時節,算好了風向,多個點同時點火,這火一起來就是道火牆。
烈火熊熊,如張牙舞爪的恐怖巨人,排成一排,凶狠的撲向蒲州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