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虎不自覺的退了半步又趕緊挪了回來,藍雀兒身後的三個將左也各自抽出武器戒備。
眼看著沒有軍士能阻攔了,邵武一縱身就要跳上高台。
藍雀兒動了,她飄然躍起,橫刀出鞘,這把橫刀比起邵武的大刀窄太多了。
也快太多了,一道藍色身影,迎著雪白刀光就刺了進去。
沒有刀兵相交的聲音,只有鐵器入肉的噗嗤聲。
強弩之末的邵武被一刀扎進胸口,距離高台不到一尺的他終是沒有上去。
整個人重重砸在地上,絕望的情緒也重重砸在邵武倒在地上,還沒咽氣的那些兄弟心底。
這一刀是貫通傷,不知道是不是藍雀兒有意為之,並沒刺中心臟,邵武也沒有死,他還試圖站起來,只是沒能成功,一個槍柄輪下來就把他砸暈了。
這是彭虎第一次看到藍雀兒出手,他也明白一個女人能統帥千軍萬馬就一定不簡單,只是沒想到武藝這麽強。
邵武雖說幾近力竭又身負內傷,那藍雀兒勝的也過於輕松了。
“扔到馬棚,嚴加拷問有沒有其他余黨,其他的都殺了吧。”藍雀兒藍衫飄飄,在軍士的歡呼中收刀入鞘,轉頭吩咐道。
這一戰是在眾目睽睽之下進行了,藍雀兒進一步樹立了自己的威望,也嚴重打擊了心懷二心者的心思。
……
天道軍內亂的時候,薑軒已經到了利州城。
有些意外的是他們沒能被允許入城,呂梁生早早就安排人,準備了豬羊酒水等勞軍物資在城外等候。
“將軍,我家郡守感謝薑家勞師來援,令我等備好物資在此等候,也在西城外建了臨時軍營好讓軍士們好好休整。”一個中年文官打扮的男子遠遠一輯道。
“西城外?這是不打算讓我們進城?看來這個呂梁生既想讓我們當盾牌又防著我們啊。”徐凌在薑軒旁邊低聲說道。
薑軒笑笑,沒說什麽,只是打馬上前問道:“先生如何稱呼?在利州擔任何職?”
“在下利州長史秦耀宗。”秦耀宗恭敬地說道。
“哦,原來是秦長史,失敬失敬,我軍遠來是客,當聽從主人安排,只是賊軍迫近,防務問題總是要和呂郡守相議的。”薑軒把橫刀掛回腰間拱手說道。
“城內事務繁雜,郡守大人處理妥當即可出城親自感謝將軍,與將軍商議防務,在此之前還請將軍先率部入西門營地休整,那裡準備了大批勞軍物資,絕不怠慢將軍所屬。”
“好,好,如此甚好,只是勞動長史親迎我等,也不好失了禮數,就由我親自送長史回城吧。”薑軒眼看秦耀宗婉拒的密不透風,他驅馬又近了兩步說道。
“都是應當的,我自回城,將軍不需想送。”秦耀宗聽薑軒還是要進城,而且又靠近兩步,他連忙邊說邊退。
“誒,怎能不送,長史等我,咱們把臂入城。”薑軒兩腿一夾,戰馬小跑著靠近秦耀宗。
“客氣客氣,來日方長,將軍且住。”秦耀宗拱一下手轉身就往城門跑。
“還是要送的,長史慢點,注意腳下。”薑軒戰馬開始奔跑。
秦耀宗離城門近,這時候已經進了門,他示意守門軍士趕緊關門。
兩扇城門後各有六七個軍士,也開始努力推動城門。
就在城門緩緩合攏的時候,兩側門後的軍士卻覺得城門仿佛又增了千斤之重,用盡力氣也紋絲不動了。
“這門是被風吹動的嗎?咦?你們在門後作甚?趕緊讓開,
莫要夾到。”高大的班戈雙手各抵住一扇大門說道。 秦耀宗臉色連變,他心知不好:“快,再去幾人。”
班戈看到又有幾個軍士要跑來幫忙,他嘿嘿一笑,半蹲馬步,兩個臂膀猛然發力,高有丈半,寬有八尺的大門,平時都需要十個軍士協作才能開關的大門,被他嘩啦一下推開,門後軍士如滾地葫蘆倒了一地。
薑軒哈哈一笑縱馬就進了城門,後面徐凌看班戈開門後薑軒孤身進城,趕緊驅馬帶隊跟上,他這一跟,身後三千軍士連綿不絕絡繹進城,而守城軍士沒接到軍令面面相覷,一時間錯過了阻攔的最好時機。
秦耀宗雙手攏在袖中,臉色鐵青的站在路邊看著薑軒說道:“薑郡守,薑三郎,這是要硬闖了,都說薑家累世忠義,也要做這趁火打劫雀佔鳩巢之事?”
“秦長史,話說明了,我來利州城是要堵藍雀兒北上的路,是不想賊軍荼毒百姓,不是給你家郡守看家護院的,你想好了,要麽我們在城裡大家同心協力,要麽我們現在就走,留你們獨抗賊軍。”薑軒也沉下臉說道。
“秦某無能,一切交由郡守大人定奪吧。”秦耀宗說完,看了看薑軒身後異常高大的班戈,又看了看手提蝕龍槍滿臉玩味的徐凌,一甩袍袖,轉身就走。
薑軒他們進的利州城南門,他交代班戈留下,幫助本地軍士協防南門,然後帶著徐凌跟上秦耀宗。
早就有人把城門發生的事情報給呂梁生。
郡守府裡,呂梁生來回踱步,他有心點兵把薑軒他們趕出去。
可還是擔心雙方火並損失太大,被藍雀兒撿了便宜,又還想著利用薑軒抵擋藍雀兒。
就在他猶豫的時候,手下再次來報,薑軒隻帶了徐凌和兩個個百人隊快到郡守府了。
聽聞薑軒帶人不多,他停下腳步:“安排五百刀兵埋伏府裡,我來會會這個薑老三。”
郡守府門口,秦耀宗停下腳步:“你敢進去?”
“我來援助的,如何不敢?”
“你若敢進,我反到有幾分佩服。”秦耀宗不知是不是想用激將法。
不過薑軒不在乎,他讓徐凌等在門口,自己隻帶了四個隨從就進了府。
“都說當初大周四大將門沒落了,我看啊,薑家這一代就要複興了。”人未到,聲先到,呂梁生在議事堂內就開口道。
“郡守謬讚了,不過是亂世求活守望相助而已。”薑軒高聲回應道。
話到這裡,呂梁生迎出議事廳,二人依禮相見,呂梁生引了薑軒進廳,分賓主落座。
“賊軍洶洶,百姓岌岌,本郡守不得不四處請援,薑郡守此番義舉感激不盡。”
“天下混亂,我輩自有守土護民之責,只是這賊軍確實來勢洶洶,還望呂郡守不疑我等,勠力同心才好。”薑軒開門見山說道。
呂梁生楞了一下,他沒想到薑軒如此直接。
“哪裡哪裡,不知是不是我手下辦事不利讓薑郡守有了誤會?”呂梁生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秦耀宗說道。
“沒有誤會,秦長史招待的甚好,只是我這千裡來援,總要見過呂郡守,這不,強要跟來的。”薑軒兩手一攤說道。
“招待好就好,沒有誤會就好,我聽說貴軍大部在南門協防?這有不妥,南門還是讓利州軍駐守即可,貴軍原來,就到西門外營中休整吧。”
“賊軍勢大,攻城時必會四面圍城,我這區區三千人沒有城牆依托如何為戰?”呂梁生再提讓薑軒去西門軍營,薑軒面有不愉的說道。
“……賊軍來時貴軍再退入城中即可。”呂梁生沉吟了一下說道。
“呂郡守還是信不過我等?”薑軒臉色更不好了。
“放肆,你不看看這是哪裡?你要強客欺主不成?”呂梁生沒說話,旁邊的秦耀宗怒斥出聲道。
“欺主?城內利州軍一萬有余,怕我三千軍士?一直把我等推往西門是什麽意思?府內也遍布刀手了吧?這是待客之道嗎?”薑軒拍案而起,指著秦耀宗說道。
“客?惡客!今日就教你什麽是為客之道。”呂梁生也猛拍案幾說道。
隨著他這一拍,藏在各處的刀手呼啦啦就出來把薑軒圍上了。
“好,圖窮匕見,薑軒見識了,呂郡守這是要拿下我等?”薑軒怒道。
呂梁生卻不理會薑軒,他吩咐那些刀手:“拿下。”
周圍刀手接到命令,呼一下逼近,幾百把雪亮橫刀出鞘。
只是這些刀鋒不是指向薑軒,而是指向了呂梁生。
呂梁生大驚:“造反,你們要造反啊。”
“不是造反,這麽多年郡守大人橫征暴斂早就失了民心,當此危機時刻又如何能擔重任,為利州十萬百姓考慮,請郡守大人交出兵權。”說話的是秦耀宗,他對呂梁生深鞠一躬說道。
“你?是你?我帶你不薄啊,你這狼心狗肺的東西。”呂梁生踉蹌了一下,扶住案幾後指著秦耀宗罵到。
“你待我確實不薄,可你待利州百姓可太過苛刻,即使遭遇賊軍,百姓逃往梁州也不肯踏入利州一步,寧肯在外結寨自保也不和你上下一心,你這樣的人如何能保一方土地?”秦耀宗大聲譴責呂梁生。
“我識人不明,該遭此劫,你們想怎麽樣?”呂梁生四下看看,身邊一個自己人都沒有,他緩緩坐下說道。
“交出府庫和兵符,保你全家,待戰後放你自行離去。”薑軒從案幾後走出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