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軒和薑嶸都不能說服對方,而弘農郡確實不能離人,薑軒都打算不辭而別悄悄出發河北道了,卻等來薑崢的消息。
傳信人走的是崔文耀安排的路線,現在他的商路初具規模,雖然還不能走大宗貨物,但來往信息通暢不少。
信是交到薑軒手上的,打開就看到四個大字‘稍安勿躁’。
薑軒看了薑崢的四個大字至少放了一半的心,但是他還是皺眉不解的看著傳信人。
“三郎,大郎有些話不方便寫在紙上,他讓我傳口信給您。
他雖然沒有找到老爺和四郎,但是種種跡象表明,老爺和四郎並無危險,他們采購了大量禦寒物資,好像執行什麽秘密計劃。
所以才沒了消息的,大郎說他會繼續探查,讓您靜待他的消息。”傳信人拱手複述了薑崢的口信。
薑軒點點頭,示意他知道了,叫他三郎的,至少都是從長生湖就跟著薑家的人,面前這個人薑軒也是認得的。
“還得勞煩你跑一趟,無論如何都要把消息及時傳回來。”薑軒讓人帶傳信人去休息的時候再次囑咐道。
薑崢的及時來信確實安穩住了薑嶸和薑軒兩兄弟。
薑嶸回了長生湖,沒了簫永的羈絆,他要往南沿水路為薑家繼續拓展戰略縱深。
而薑軒則鞏固弘農郡的地盤,連翻的擴展征戰,薑軒也是急需整備隊伍了。
薑嶸和薑軒這哥倆安心了,薑崢卻並不安心,他其實找到了薑瀲留下給他口信的人,也知道薑瀲帶著薑峻去做什麽了。
只是當他得到消息的時候,估計薑瀲已經深入漠北上千裡了,即使他動身去找,即使他能戰勝那重重關卡,茫茫大漠又從何處找起?
所以他選擇了對兩個弟弟隱瞞實情,由他獨自給父親準備可能需要的退路。
薑瀲根本沒想那麽多,因為他們終於走出了冰雪地帶,這一次他們往北繞了好遠,眼前豁然出現的是一片荒黃的草原,遼闊幽遠。
天空碧藍如洗,幾朵白雲靜厚綿長,這讓薑瀲一行都心情舒暢,薑峻當先‘嗷嗚~’一聲縱馬狂歡。
在他的身後三百多騎也如疾風般跟了下去,只有血禿鷲陳智帶著一百左右的軍士跟隨。
“父親,進了草原就會碰到部落,我們打聽一下距離匈奴王庭還有多遠。”陳智拉住躍躍欲試的戰馬和薑瀲說道。
“咱們也只是背熟了你教的那幾句匈奴話,碰到部落,我們少說話。”薑瀲點點頭。
這段時間欺風冒雪,一行人臉上的風鏽和手上的褶皴,與北地的匈奴人一模一樣了。
路上薑瀲要求都說匈奴話,不深入交流,也不容易發現在茫茫草原深處,這竟然有支周人軍隊。
薑峻去得快回來的更快,他在馬上用匈奴話大喊:“敵襲,敵襲。”
在確認到薑瀲這邊收到警訊後,撥轉馬頭,帶著部眾就去迎敵。
薑瀲和陳智互看一眼,同時說了一句:“不好。”也帶著部眾迎了上去。
等薑瀲他們越過山丘的時候,薑峻已經和敵人交上手了。
就看他直接從馬背上跳到另一匹馬上,這匹馬才是他的戰馬,三尖兩刃槍也掛在這匹馬的馬鞍旁。
對面的敵人有四五百人,他們陣型松散但速度很快。
薑峻根本不理會射在自己身上的羽箭,這些箭也射不穿薑軒給配的板甲,只是偶爾揮動一下武器給戰馬格擋一下。
疾馳的雙方對衝起來是很快的,
迎面的兩個敵人看到薑峻的勇姿,也沒和他硬拚,而是憑借嫻熟的馬術,同時做了個鐙裡藏身,想要把薑峻陷到後面的陣型裡,他們對付薑峻後面的人。 正衝鋒的時候馬上突然沒人了,薑峻嘿嘿一笑,三尖兩刃槍左右兩個平拍。
就看兩匹戰馬連悲嘶都沒發出就倒了,巨大的慣性裹挾著馬屍和騎士往前翻滾,草皮都被蹭起,塵土飛揚。
就算大漠的馬種矮小,但是它們的體型粗壯,四條腿那個不像個小柱子,就這麽輕易給拍了,來敵也從來沒見過這麽勇猛的人。
薑峻在中間,兩側的馬都至少距離他三四步遠,幾乎同時拍倒兩匹馬,這在草原上是從來沒發生的事情。
見面第一招就讓敵人驚悚,不約而同的帶馬側奔,讓開薑峻。
可是他們的對手是薑峻,那裡是他們想走就能走的,薑峻抓著槍尾一個橫掃,又是兩個躲的慢的騎士被輪飛,像兩塊大石頭般砸在地上,不死也是重傷了。
草原上的漢子也是彪悍強橫的,雖然他們被薑峻驚了一下,但很快衝出六匹馬,馬上的騎士不持兵器,不著皮甲,而是人人手裡一個套馬杆。
看著在套馬杆上的旋轉的繩圈,薑峻‘嘿嘿’又是笑了一聲。
而且立起三尖兩刃槍,要挑這從天而降的套索。
那六個草原漢子也看出他要幹什麽,但也沒停下手上的套馬杆,六個人,分六個方向套了下來,就是猛虎被套住也只能任人宰割。
這六個漢子手法嫻熟,配合默契,幾乎同時把薑峻連人帶槍給套住了,而且他們同時催動戰馬,要借助馬力把薑峻拉倒。
薑峻沒有料到這些漢子能抖一下手腕就把套索放大,把他也套進來了。
真要被他們用上力了,薑峻能受了,他的馬也受不了。
就在這些漢子的還沒把繩索繃直的時候,薑峻一聲大喝,就看他用槍的厚刃生生拉斷了六根繩索。
幾乎是一瞬間,繩索在薑峻的身子和槍刃之間紛紛斷開。
斷繩還沒崩遠,又被薑峻一把撈回,有四根的方向不對,沒來得及抓,其中兩根被薑峻撰在手裡。
還沒等這兩個騎士反應過來,就覺得手的套馬杆一緊,他們下意識要抓緊手裡的杆子,但隨之而來的一股巨力,直接把他們拉飛。
人在空中更不敢松了杆子,抓的更緊,兩個漢子加起來有三百斤了,就這樣被薑峻甩了半圈。
也是用力太猛,薑峻的坐騎‘唏律律’一聲軟了蹄子,薑峻在馬趴下前,槍柄拄地,一個翻身,穩穩站在地上,薑峻落地以後才響起‘砰、砰’兩聲,兩個草原漢子落地被俘。
看著倒背三尖兩刃槍的薑峻,這些草原漢子再也不敢靠前,而是兜著馬遠遠繞著。
這時候陳智也趕到了:“草原上的羊羔都知道垂首迎客,是哪個部落沒了馬奶酒要用羽箭招呼客人啊?”他大聲用匈奴話喊道。
“羽箭從來都是射向敵人的,沒聽到翅膀的煽動聲就先漏出利爪的雄鷹算那門客人?”敵軍中出來一個魁梧老者搭話。
“在冰雪中困頓的雄鷹,看到草原難免要抖落一下身上的風霜,驚擾了主人還請見諒。”陳智要打聽匈奴王庭所在,說話開始客氣起來。
“雄鷹不守著自己的天空,是貪圖我們巴彥部落的草地嗎?”老者揮手止住了繞行的隊伍說道。
“雄鷹的高傲不允許它吃別人的獵物,我們是來自東方的砊陀部的,只為了追殺一群馬匪在雪原迷了路,早就聽說巴彥部的馬奶酒的香氣飄滿了草原,不知道真的假的。”陳智用他完好的半邊臉笑著說道。
“傷疤永遠都是勇士的勳章,只要抱著善意而來的勇士,都會被巴彥部用最好的馬奶酒款待。”老者說完,他身後的部眾也垂下了武器。
陳智擺手,身後的人放了被俘的兩個巴彥漢子。
這兩個漢子是被自己部落的人扶回去,他們經過薑峻的時候,還對他鞠了一躬。
“匈奴的草原上還沒聽說過有這麽一個英雄,不知道怎麽稱呼?”老者看著陳智問道。
陳智說的砊陀部是一個被他們滅掉的一個北地部落,這個部落雖然偏遠,但是也不可能有這麽驚豔的勇士藏在部落裡籍籍無名。
“這個雛鷹是我們部族的驕傲,明年的那達慕上,他的名字會響徹草原。”陳智看著薑峻對老者說道。
“一定會的,他的光芒會比陽光更炙熱,砊陀部要迎來大興旺了。”老者笑著說道,並且讓部眾讓開一條路接著又說道:“杯中的馬奶酒已經溢出,羊娃子肉香已經鑽到鼻孔裡了,既然是客人就跟我來吧。”
陳智回頭看了一眼薑瀲,薑瀲點點頭,陳智就帶著隊伍從巴彥部的中間穿過,這是危險的,因為很容易被包圍。
已經有快馬回部落通知了,剛走到部落就看到炊煙升起,烤羊肉的味道撲鼻而來。
巴彥部是個有近千人的部落,外圍是用羊圈子圍起來的,周圍都是肥美的草地。
老者叫赫連川是部落的族長,他有兩個兒子,就是被薑峻甩飛俘虜的那兩個。
陳智和赫連川把臂言歡,在宴席上薑峻被請到上席,薑瀲作為砊陀部的長者也坐在上席。
馬奶酒醇甘棉厚,手抓羊肉頰齒回香,主人爽朗好客,歌舞曼妙靈動,只是只有陳智妙語連珠的和赫連川攀談,薑家父子鐵青著臉悶頭喝酒吃肉。
這二人都不是善於作偽的人,進部落的時候他們看見部落裡有不少女奴,都是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