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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坎坷路!》第4章 生離死別 (1)
  01 風雲突變

  經歷了一夜暴雨的洗禮,悶熱的空氣變得清涼起來。

  昨天因為天氣突變,打亂了我們的計劃。早上起床後,我來到母親的房間,見潤妮兒還沒有起床,便坐在床邊,問她還去不去大姐家。

  潤妮兒晚上和母親說話兒時間長了些,這會兒還睡眼惺忪的。

  “哎呀!瞌睡死了!”潤妮兒欠身坐了起來,連連打著呵欠。

  “哎——給我燒點水,我起來得洗洗頭。”潤妮兒給我發出“指令”。

  “是!我的......”我想說的俏皮話還沒有出口,看到潤妮兒杏眼圓睜,趕忙改口,“我的公主!”

  洞妮兒嗔著臉“警告”我:“敢欺負我,看咱娘不收拾你!”

  我故做馴服的樣子,連聲說:“不敢!不敢!”

  我把臉盆放在院裡的石桌上,倒入熱水。潤妮兒伸手試了試水溫,開始洗頭。她穿著一件白色小花短袖襯衫,皮膚白淨,體態豐腴。在發辮被解開的瞬間,滿頭烏發像小瀑布一般,從頭頂上飄落下來,散落在肩上、胸前,白皙的臉龐在秀發後面若隱若顯,靈動誘人。

  洗漱完畢,母親在廚房喊我們吃飯。飯端到桌子上啦,母親又說恁先吃,我上後菜園裡薅把菜。母親總是這樣,常常飯做好啦,又去忙這忙那的,典型的“飯時忙”。

  我和潤妮兒剛端起碗,筷子夾起來的土豆片還在半空中,侄女慌慌張張跑到後院來,氣喘籲籲地喊:“叔!俺爹喊你哩!”

  我問:“喊我幹啥?”

  侄女說:“俺外爺來了!”

  我一聽,心說“壞事了”!立即放下了飯碗,扭頭看潤妮兒,只見她臉色煞白,呼吸也急促起來:“俺爹過來,肯定沒好事兒!”說著,把飯碗一推,就要站起來。

  我強作鎮定,吩咐潤妮兒先不要露面。隨即跟著侄女來到前院大哥家。

  大哥屋裡,一家人圍著老爺子解釋著,陪著不是。老爺子遞煙不接,倒茶不喝。不知道是跑得太累了,還是太生氣,“呼呼”地喘著粗氣,腮邊黑痣上的幾根毛發都在抖動著。

  “我都半截子入土啦,不是那種不通情理的人。恁是腿瘸啦?還是啞巴啦?好歹也過去跟我吭一聲!”

  老爺子衝著大哥和嫂子連罵帶數落。

  正說著,抬頭看見我,劈頭蓋臉就是一通訓斤:“我算眼藥吃肚裡了!你好歹也識文斷字兒哩,你幾次三番上聖水河虧待你啦?沒良心的東西!”

  一邊訓著我,一邊探著頭往我身後看,大概是沒看見人,火氣更大了:“潤妮兒咧?死哪兒去啦?快去給我找回來!”

  沒有辦法,我隻好跑回去喊潤妮兒。這時候,正在房後菜園裡薅菜的母親聽到了消息,慌得上氣不接下氣地跑下來,挽著潤妮兒的胳膊,一起來到前院大哥家。老爺子正余怒不息地嚷嚷著。

  潤妮兒進屋跑到她爹跟前,抓著胳膊喊著:“爹!這不怪他們,都怨我自個兒!”

  老爺子火力全開,衝著潤妮兒吼起來:“你給老丁家的人都丟盡啦......”

  母親趕過來勸說:“親家兄弟,消消氣兒,抱屈抱到老嫂子身上......”這時候,二叔、四大,還有七叔,莊上幾個能管事兒的長輩兒聽到消息,都趕過來了……好說歹說,老爺子火漸漸熄了。一家人終於能坐下來說話兒了。

  老爺子訴說著老婆子去世這些年,為二妮兒、三妮兒(潤妮兒)操多少心,

受多少氣,落多少埋怨!說到傷心處,竟老淚縱橫起來,引得嫂子和潤妮兒抱著頭哭,母親也忍不住頻頻撩起衣襟,擦拭著眼淚......  說到最後,老爺子對著潤妮兒發了狠話:“你就給我一句話:你要是看爹的這個老臉兒,你就跟我一路回家;你要不看我這個老臉兒,就隻當沒有我這個爹,我也隻當沒有你這個閨女!”

  話說到這個份兒上,一屋子的人都屏著了氣,眼睛齊刷刷的看向了潤妮兒。潤妮兒“撲通”一聲,跪在老爺子面前,抱著胳膊使勁兒搖晃著,聲淚俱下:“爹呀爹!你甭逼我啦!俺娘臨咽氣兒時候跟你說哩啥?你答應過俺娘說照護好我哩......求求你看在俺去世的娘的臉兒上,甭再提那一家的事兒啦,我至死也不會答應!”

  看著潤妮兒哭著叫著的傷心橫樣,滿屋子人都在議論紛紛。也許是潤妮兒一番話戳中了老爹的柔軟處,老爺子連“咳”了幾聲,話風有點兒變了。

  “甭跟我提恁娘!當初不聽恁娘哩話,事兒也弄不到這個地步!”

  說著,氣呼呼地拿起煙袋,裝了一鍋煙。我見狀趕忙劃根火柴給他點煙,老爺子吹胡子瞪眼地瞅我一眼,把煙袋鍋就著火苗“吧嗒吧嗒”吸了幾口。

  幾個長輩兒們一看老爺子這個架勢兒,趕緊見風使舵,七嘴八舌地勸說起來。

  “丁老哥!瞅瞅沒娘哩閨女多可憐!娃兒的終身大事兒,叫閨女好好想想……”“

  “老親家!日子長著哩,不在乎這一時一霎!慢慢兒來,慢慢兒來……”

  幾個嬸子們給老爺子戴起了“高帽子”:“老親家是明事兒理的人!二妮兒欣俺山上,啥都不圖!恁那好名聲兒山南山北誰不知道?”

  從晌午一直鬧騰到了天黑,老爺子長歎一口氣:“唉……恁這一圈兒人存心不想叫我安生啊!”

  最後,老爺子總算吐口,答應讓潤妮兒先在她姐家停幾天,他先回去磕“轉圈兒頭”,(方言:給周圍的人賠情、說好話),等穩住事兒了,再往下說。

  原本想穩住了老爺子,事兒也就算過去啦!誰知道我和潤妮兒,包括全家人還沒有來得及松口氣,一場大禍降臨潤妮兒頭上了!

  送走老爺子兩天后,八、九個人上山來了,有男的,也有女的,領頭的竟然是丁家大哥!這幫人來到我家,口口聲聲向我哥嫂要人(潤妮兒)。

  莊上突然來了這麽多陌生人,立即引起了人們的注意。那時候的人“警惕性”很高,很快就報告給本村的大隊幹部二叔。二叔過來一看,是丁家大哥,原來是娘家人!丁家大哥跟二叔解釋,聽說兩家生氣了,上來看看。還說這屬於親戚們的家務事兒,不用當地“政府插手”。

  “清官難斷家務事”。二叔也不便多問,只是叮囑大哥,恁這是頂頭親戚,以和為貴,不要跟親戚弄翻臉。另外還牽涉到外縣親戚,還得注意兩地的影響。

  實際上,說是丁家“娘家人”,除了丁家大哥,嫂子一個也不認得!這些人是哪兒來的,都是些啥人?誰也不清楚。

  就在這幫人還沒有進村之際,我已經得到信兒,急忙和潤妮兒商量:“見他們不見?”

  “不見!”潤妮兒盡管十分害怕,但是態度卻十分堅決。

  於是我帶著潤妮兒從村後樹林中穿過,來到村外岩壁下一個石洞裡。這是我小時候與夥伴兒們“藏老貓兒”的地方,很隱蔽,外人很少知道。

  我叮囑潤妮兒:“你待在這兒別動,晚些時候我來接你……聽話,沒事兒的!”

  潤妮兒緊張得嘴唇都變白了!我輕輕拍著潤妮兒肩膀,安慰著,叮囑著,然後匆匆離開。走了幾步,回頭看見潤妮兒兩手抱著膝蓋兒蹲在那裡,淚汪汪的盯著我,我的心簡直要碎了......

  這一幫人分頭在村裡村外找了半天,沒有找到潤妮兒,天快黑了才撤回。丁家大哥和另外一個女的留了下來。

  我因為受到“重點監視”,所以就呆在家裡,門都不敢出,惟恐被人發現了潤妮兒的蹤跡。

  好不容易等到日頭落山,我確定那些人都走了,才繞道村後來到那個石洞前。探頭一看,不由得大吃一驚:潤妮兒不見了!

  潤妮兒去哪兒了?難道被那幫人抓走了?不可能!我親眼看著他們走的,並沒有看到潤妮兒。

  那她能去哪呢?眼看天就要黑了,在這荒山野嶺之中,她一個女孩子人地兩生地,我簡直不敢往下想......

  我急得頭都要炸開了!在山路上跑著,找著,小聲呼喊著,心如火焚……

  焦急之中,忽然想起來前天我領著潤妮兒在附近挖土豆,曾經指給她去西溝二姐家的路,從哪兒走,在哪兒拐彎兒過河......

  莫非潤妮兒不見我過來,自個兒去二姐家了?

  我這樣想著,抱著一線希望,順著小路一路狂奔。

  謝天謝地!潤妮兒果然在二姐家!

  刼後余生一般的潤妮兒看見我,撲過來抱著我痛哭起來!哭得我心如刀絞,哭得二姐淚流滿面。

  原來,二姐得到信兒,說丁家的人來抓潤妮兒,心急火燎地往家裡趕。跑到半路上正好碰見潤妮兒,就把她領回家裡。

  當晚趁著夜色,我們又回到家裡。母親摟著潤妮兒,心疼得話也說不出來了,壓低聲音哭著,哭得一塌糊塗......

  我來到前院大哥家,丁家大哥也在。

  嫂子正哭著數落丁大哥:“外人欺負咱,你也跟著瞎轟咧?潤妮兒不是跟你吃一個奶長大咧?”

  丁家大哥顯得很委屈的樣子:“你隻管說哩,知不知道我多做大難?潤妮兒不回去,咱一家都不得安生!外邊都吵著老丁家閨女跟人家跑了,親戚鄰居們都戳咱的脊梁筋!爹都氣有病了!”

  我問丁家大哥:“這些人真是無恥至極了!為啥不上公社告他們?”

  丁家大哥一陣“連珠炮”把我嗆個倒噎氣:“告個屁!告誰?告你?說你把人家閨女拐走了?這不是拿著屎盆子往自個兒頭上扣?”

  我氣憤已極,但又無可奈何!

  前院正鬧得不可開交之際,後院心直口快的鄰家嫂子給我支招:我看也說不下台,不如你乾脆領著潤妮兒跑吧!事兒大事兒小,一跑就了。嶺那邊誰誰不是跟著男人跑了嗎?跑幾年,抱著娃子回來了,娘家不是也認親上門兒了嗎?

  “跑”?鄰家嫂子的話不無道理!古往今來,婚姻不順,男女私奔的事兒並不少見!就我眼前走投無路的情勢,“跑”也不失為一個逃出苦海的選擇。

  然而,“跑”這個念頭剛一冒出,就被我自己立馬否定了!縱使跑得了“和尚”,還能跑得了“寺”嗎?舍棄爹娘,背井離鄉,遠走高飛,得有多冷血的心腸啊!

  且不說我舍不了年邁體弱的老母親,潤妮兒能丟下她的老爹跟我跑嗎?白天她爹那樣罵她訓她,她不還是鼻一把淚一把,一口一個爹的哭著喊著嗎?跟著我私奔的事兒她能做得到嗎?就算是她能做到,我能做得到嗎?

  再退一步說,縱使潤妮兒同意跟我一起浪跡天涯,但是在外邊飄泊不定,舉目無親,沒有工作,生活艱難,我能保證給她幸福嗎?

  無奈之下,我找姑父幫助拿主意。他是大隊支書,又是我近門兒姑父,於公於私,都能給我幫上腔。

  姑父聽了我的情況,沉吟一陣兒,對我說:這事兒按說我應該出面,可是一來咱沒有三媒六證的正式定婚,人家質問你,咱張大嘴沒啥說!二來你跟潤妮兒沒有辦豋記手續,沒有理由不放人!

  再說,這樣硬撐下去,把繩兒挽到死撅兒上了(方言:把事情搞僵了),以後的事兒更不好辦。不如給潤妮兒做做工作,讓她先回去,以後慢慢轉圈兒(方言:想辦法)!

  姑父的一番話使我慢慢的冷靜下來,開始認真地思考眼下的處境。

  憑心而論,我是一百個不情願讓潤妮兒回去,覺得這等於是送羊入虎口。她甘冒風險不管不顧地跑上來找我為的什麽?現在到了難處,我再讓她回去,不正像她之前說的那樣,我指望不上嗎?當時是氣話,可現在真要這樣做了,我真的就成了一個指靠不著的人了!

  可是,不這樣又能怎樣啊?

  就像姑父說的,一沒有正式定婚,二沒有合法手續,我拿什麽跟人家“鬥”?有什麽理由攔著不放人?

  思來想去,我回家跟潤妮兒商量,眼前不如先跟他們回去,再想辦法。

  快半夜啦,潤妮兒和母親、二姐相擁著坐在床上,還沒有眨一眼。我把心裡的想法跟她說了,潤妮兒堅決不同意回去:“他們不把我當閨女,我也就隻當沒有這個家了!我要是不回去,他們能怎的?我不走,難道他們還能給我抬回去?還能在自家門口給你打一頓?”

  我說:“那到不至於!不過這樣一來,弄不好會生大氣。現在老爺子都氣病了,咱這邊老娘也快要嚇壞啦,再撐下去老人們有個啥好歹,咱當兒女的虧心不虧心?”

  到底還是親生骨肉,潤妮兒一聽說爹氣病了,立時亂了方寸,又抱著頭哭了起來!

  從昨天到現在,潤妮兒挨罵受氣,擔驚受怕,差不多一天一夜沒吃一口飯!本來就弱的身體眼看著要拖垮了!

  看著滿臉憔悴的潤妮兒,我既為難,又心疼!我何嘗願意讓她走?明知道她回去將會是怎樣的處境!但是我這樣能保住她安然無事嗎?

  這時候,大哥和嫂子都過來解勸。一番苦口婆心的勸說,潤妮兒終於答應跟他們回去了。

  第二天下午,大哥、嫂子和二姐陪著潤妮兒,來到一個叫“分水嶺”的地方,把潤妮兒“交”給丁家大哥。一幫人“押”著自投羅網的潤妮兒揚長而去……

  我站在附近的山頭上,眼睜睜看著心愛的人遭此磨難,卻束手無策!我捶胸頓足,悲痛欲絕!恨蒼天不長眼,恨自己太無能!若不是身後母親的呼喚,真想縱身崖下,一死了之......

  潤妮兒被“抓”走之後,那段時間我萬念俱灰,多次萌生以死殉情的念頭!母親和大哥、二哥不時“看”著我,二姐一天幾遍往家裡跑,解勸我,隻恐怕我想不開,乾傻事......

  經過一段煉獄般的掙扎,我決定活下去,為了潤妮兒,也為了自己,活出個樣子給這些人看!不能就這樣束手就擒,我要抗爭,即使是雞蛋碰石頭,也要去碰一碰!

  “必須得有合法手續”!姑父的話提醒我:當下最緊要的,是尋求法律保護,拿到合法手續。可是,我家在外面的親戚朋友們沒有一個當權理事的人物,真的是投靠無門!

  一天,看到我和大哥仍在為這事兒發愁,母親就說:“去瞅瞅恁姑爺試試,看他能不能幫個腔!”

  我跟大哥一聽就連連搖頭:“姑爺恁大歲數了,他能幫個啥腔?他又不是啥幹部!”

  母親說:“恁打岔碼兒啦!(方言:領會錯了)!我說哩是在咱家住過的您老齊姑爺。”

  大哥一聽笑了:“哎呀!人到事處迷!老齊姑爺現在是公社武裝部長,找他興許是個門兒。”

  母親和大哥所說的“老齊姑爺”,是我家近門兒三姑的婆子家伯,雖說是“拐彎兒親戚”,可病急亂投醫,找他總比找生人強。再說前些年下鄉包乾,老齊姑爺就在我家住。一個鍋裡吃飯半年多,關系處的很好。他對我很器重,對母親說好好供這娃兒上學,沒準兒長大會有出息。

  我下山去了趟公社,找到老齊姑爺向他請教:我的事兒怎辦?老齊姑爺對我很關心。他說,“干涉別人婚姻自由肯定是違法的。不過,具體的婚姻法規我也不是太清楚。這樣吧,我給你聯系一下民政所李所長,那可是個老民政。你去見見他,他能給你解釋的清清楚楚。”

  在老齊姑爺的介紹下,我來到民政所見到了李所長。

  李所長五十來歲年紀,面目祥和,平易近人。大概是老齊姑爺的特別關照吧,李所長熱情的接待了我。

  問了我事情經過後,李所長說,你的情況可以簡單歸納成三類:一是父母包辦婚姻,二是買賣婚姻,三是干涉他人婚姻。

  說到這裡,李所長問我:“你知道咱國家頒布的頭一部法律是啥?”

  我搖搖頭:“不知道。”

  李所長頗為自負的笑了笑:“說來你也不會明白,咱國家頒布的頭一部法律就是婚姻法。”

  李所長見我像個小學生聽講那樣,端坐在椅子上“洗耳恭聽”,談興更濃,給我上起“普法課”來。

  咱們國家早在1950年5月就公布了《婚姻法》,是***親自簽署的。《婚姻法》明確規定:“廢除包辦強迫、漠視子女利益的封建主義婚姻制度。實行男女婚姻自由……禁止任何人借婚姻關系問題索取財物”等等。雖說過去二十多年啦,現在實行的仍然是這部法律。

  最後,李所長說:“我可以明確告訴你,你說的這三種情況,不論是父母包辦婚姻,買賣婚姻,還是干涉他人婚姻,全都是違背婚姻法的。你可以向上級反映,維護自己的合法權益。”

  我聽得神清氣爽,感覺到我和潤妮兒的婚事有了希望。

  我對李所長的指教表示感謝。臨走,我又問一句:像我這事兒到哪兒去反映?

  李所長說,得去女方所在地政府反映。在這類涉及婚姻問題的案件中,女方作為主要當事人,她不到場,任何人去反映都不可能受理。

  李所長的最後一句話又使我的心情沉重起來:潤妮兒回去後被明裡暗裡監視著,根本無法脫身。這個關鍵問題成為我眼下面臨的主要障礙!

  我一籌莫展!日子在煎熬中度過,恍惚間過去了半年!

  我這邊度日如年,那邊潤妮兒的日子也不好過!

  自從回去以後,她的行動自由就受到了限制。不能自個兒下山進城,不能走親串友,去二姐家更是門兒都沒有。老爺子放話:敢翻分水嶺,腿給你打折!

  潤妮兒過不來,哥嫂就只能過去了。好在潤妮兒回去了,兩家的關系有了一定程度的緩和。於是哥嫂帶著孩子回娘家,就成了我和潤妮兒保持聯系的唯一渠道。

  就在潤妮兒走後的那年冬天,嫂子從娘家回來,給我帶回來了一包東西,是潤妮兒在大姐的“陪同”下,進城看病時特意給我買的。裡邊是一雙當時很時髦的尼龍襪子,還有一件絨線內衣。

  我問起了潤妮兒現在的情況,大哥唉聲歎氣,:“難受哩很......”

  比起限制活動自由,更讓潤妮兒無法忍受的是,說媒逼婚的“車輪戰”又重新上演了!

  之前要欣潤妮兒的那家人覺得時機成熟了。經過這半年多的折騰,就是一塊兒石頭,棱角也要被磨光了。難道你潤妮兒是鐵打的不成?

  於是,老媒人輕車熟路,老戲碼再次一套一套地搬出來——遷戶口,農轉非,安排工作,小弟轉學……

  不同的是,現在又增加了新的優惠條件:要是老爺子不想在山裡面住了,承諾在城裡買一套房子,這樣兒走個閨女家更方便些。

  可是所有這些令人誘惑的條件,對潤妮兒己經起不到任何作用了,用一句老話說,她是“吃了稱砣鐵了心”了!

  最使我關心的是潤妮兒的身體。一次又一次的打擊,使得潤妮兒的病情明顯加重了!在縣城檢查的結論是心悸不寧,胸悶胸痛,室性早搏和房性早搏,屬於典型的心臟病!

  唉!一個花容妙齡女孩兒,竟然遭此磨難,真是紅顏薄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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