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走出孤獨
我很讚同周國平先生這樣一段話:我天性不宜交際。在多數場合,我不是覺得對方乏味,就是害怕對方覺得我乏味。可是我既不願忍受對方的乏味,也不願費勁使自己顯得有趣,那都太累了。我獨處時最輕松,因為我不覺得自己乏味,即使乏味,也自己承受,不累及他人,無需感到不安。
我不敢附庸風雅,給自個兒貼上“孤傲”、“清高”之類的標簽,但確如周先生所言,我天性不宜交際。可以這樣說吧,入學後相當一段時間,我在個人生活習慣、處事方式、言行舉止等很多環節上都交了“白卷”!
我剛進入學時,對一切都充滿了新奇與欣喜。新的環境,新的人群,新的學習生活,等等。這些都是我從未經歷過的,所以我很是珍惜,並努力去喜歡它,接近它,融入它。但是一段時間下來,我發現自己難以“入流”:同學們對我並不那麽友善,甚至帶著明顯的疏遠、排斥和歧視。我很痛苦,不明白自己在哪些方面不討他們喜歡?
我自小在大山裡長大,封閉的環境,坎坷的經歷,接受教育和閱歷的局限,多種因素疊加,形成了我孤僻、倔強、不合群的性格缺陷。這些缺陷使我在人際交往中飽受非議和歧視。我十分孤獨,跟周圍的環境、人群顯得格格不入。
第一次上體育課,我就招來了一頓冷嘲熱諷,起源卻是我腳上穿的那雙白色的“回力運動鞋”。這雙運動鞋曾是我最喜愛的“行頭”之一,十幾塊,挺貴的。還是我賣了一張木床,又貼上幾塊錢買的。平時都舍不得穿,只有偶爾下山辦事兒才換上它。來上學的時候,我特意把這雙鞋打入背包裡,伴隨我進入了大學。
列隊來到操場,體育老師按高低個頭調整了隊列,訓了一些話,同學們就散開自由活動了。
“看!大白鞋!”身後傳來一個女子的聲音。
我並沒在意,仍然抱著籃球在投籃。
“好像塗了增白劑了吧,那麽白!”
“不會吧,也許只是白石灰......”
我不經意間扭過頭來,竟發現那一堆女生正朝著我指指點點的。我一下心慌意亂起來,丟下籃球,悻悻走向操場一邊......
在課堂上討論問題時,一開始我也挺愛發言,就像小學時代課堂上愛舉手回答問題那樣。可是我的發言往往招致一些同學的譏笑,什麽“奇談怪論啦”、“答非所問啦”......為了不自討沒趣,漸漸地,我也就習慣沉默了!
最要命的是我那一口“煙癮”!下課鈴一響,我一隻腳跨出教室門檻,就急不可耐的掏出紙煙,站在台階上無所顧忌的吞雲吐霧起來。甚至晚自習老師不在教室的時候,煙癮發作,就在教室裡“過把癮”,惹得周圍的女同學叫苦不迭......
在那孤獨的狀態下,作為老鄉的栗松同學成了我唯一的同路人。他在生活、學習等很多方面給了我寶貴的支持和幫助。此後,我每次從學校回家,或者是從家裡上學校,栗松在縣城的家就成了我的暖心驛站。
四十年之後,當我和昔日的“77級”同窗回憶起這一段經歷時,老同學們調侃我在南師求學時的一些囧事兒,我才明白自己被“卡”在了什麽地方。
二0一九年五一節前夕,我接到一個電話,一看是豫南師專老同學李勤打來的。她告訴我,趁“五一”前夕景區遊人不多,打算過來玩兒,讓我提前安排行程,
並說了來多少人,都誰來。九位女生,此時一位英年早逝,一位身體不好,兩位遠在外地,市內的五個女同窗悉數到齊,“班花”赫然在列! “女漢子”率女隊來訪,是我始料未及的。我們班學生三十八人,女生只有九人,僅佔四分一。這“九天仙女”不考藝術,不考中文,而是棄長取短,報考枯燥古板的政史專業,真乃匪夷所思!
接觸一段時間後,發覺她們每人確實獨具個性。譬如說李勤,個頭敦實,性格開朗,言行乾脆爽快,人們送號“女漢子”。譬如李文,身材高挑,氣質文雅,說話輕聲細語的,人稱“淑女”。“班花”論才華氣質,最應該報考播音與主持專業。小女子來自一座豫西名城,馳名中原的丹江水滋養了一方百姓,也潤育出江邊一位出眾佳人。她眉目清秀,步態輕盈,音質甜潤。在班裡一亮相即貌壓群芳,毫無爭議輕取“班花”之名。憑著顏值優勢和專業素養,畢業後不久,“班花”即改教從政,進入市直機關,成為市廣播電視台女主播,躋身城市核心階層。
憑心而論,我對班裡的女同學們並沒有特別的好感。進入班級之初,我就本能地感覺到她們對我的輕蔑。對我的無視,對我的服飾搭配語帶嘲諷,特別對我吸煙表現出毫不掩飾地厭惡......
當然,一向心高氣傲的我對她們也並不買帳!你嘲笑我髮型難看,我把頭昂得更高;你厭惡我吸煙,我照舊旁若無人地噴雲吐霧……
我和班裡的女同學之間的“冷戰”局面持續很長時間,一直到入學近兩個月之後,在一次大型社會活動中才出現緩和轉機。
那是在一九七八年六月初,正值麥收大忙季節。學校組織“77級”學生支援當地麥收大生產。我們割麥的地方位於臥龍崗下。放眼望去,豫南大平原上的麥田一片金黃。飽滿的麥穗在微風中起伏,宛若金色的波浪。當地的生產隊長給我們指定了區域,然後各系各班又劃分了責任區。一千多人的隊伍化整為零,分布在方圓一公裡左右的大塊麥田裡,一字排開,蜿蜒千米。紅旗招展,鐮刀閃光,氣勢蔚為壯觀。按照要求,一人把住三壟,向前推進。麥田裡一片“嚓嚓嚓”的割麥聲,伴著陣陣說笑聲,煞是熱鬧。
開始,大家興致高,乾勁兒足,進度較快。不到半個小時,己經整體推進了上百米。可是隨著時間的推移,天氣越來越熱,人們的勁兒也快用完了。久未勞動鍛煉,腰也酸了,手也疼了,站起來活動腰肢的人多起來,割麥速度明顯慢下來了。
最熬不住的是那些很少參加勞動的城市女孩們。像我們的“班花”“淑女”等,累得嬌喘不止,叫苦連連!輔導員見狀,不斷鼓勁兒督戰。
俗話說“鞭打快牛”。這些手無縛雞之力的女秀才可不是“快牛”,輔導員的鞭策對她們幾乎沒產生一點兒作用,眼見她們負責的那十幾壟麥田落在了後邊,同兩邊的麥壟形了一個突兀的“U”型!周圍的男同學們開心地“起哄”起來:“能叫累死牛,不叫打住車,女士們,加油啊!”“牝馬不上套,婆娘不當兵!”
在轟笑聲中,“女漢子”不幹了:“虧你們還是大男人,不能扶弱,不知濟困,還有點兒紳士風度沒有?有點兒血性的,過來搭把手,全當給自個兒積德啦!”
這一招還真靈!幾個男同學拎著鐮刀過來助陣了。我毫不猶豫地加入其中。“女漢子”興奮地大喊:“好男兒,仗義出手為紅顏!姐妹們,還不給男同胞加油!”“班花”帶頭,“加油”聲響成一片!
我把“班花”那份活兒包了下來,一個人獨攬三壟,弓身發力,手起鐮刀落,“嚓嚓嚓”刹時間割出去好遠。大家你追我趕,很快把“U”線拉直了!
為了趕活兒,中午我們沒有回學校吃飯,是當地人用“東方紅”大型拖拉機送到麥田裡的。有綠豆湯,黃酒,饅頭,囟肉、鹹菜,很豐盛。“班花”把她那份鹵肉悄悄的獻給了我。
麥收活動,同學們開始發現了我的“閃光點”。從那以後,大家對我的印象漸漸有了改變。
也正應了古人的那句話,否極泰來。進入第二學期,我走出來了“華蓋運”的陰影,學習和人緣都漸入佳境。不但結識了幾個男學友,形成了政史班有影響的“三劍客”,還得到了那些矜持女孩兒們的認可。入冬之際,以“班花”為首,幾個女同學還幫我拆洗了被褥,讓我好生感動,至今銘記於心。
兩天后,由“女漢子”李勤同學帶隊,“班花”等五位女士攜老公如約而至。我既作東又當鄉導,帶她們暢遊“百尺潭”瀑布群觀光。一幫年過花甲的銀發學友流連於青山秀水之間,戲嬉在山泉瀑布之下,忘乎所以,若癡若醉,恍若時光倒流,回到四十年前的靑年時代。能歌善舞的“班花”忍不住一展歌喉,山間繚繞著她甜潤的歌聲。“女漢子”頑童習氣大發,竟然爬上溪畔深潭邊沿一株彎腰大柳樹上玩起了自拍……
對這些花甲學友,我既要盡東道之誼,又要行導遊之責,使大家玩得開心,玩得安全。每過一段棧道,我都要走在前邊,試試欄杆穩不穩,腳下踏板滑不滑。遇到陡立的台階,我在上邊搭把手,一個一個把她們拉上去……
玩累了,瘋夠了,一乾人在溪畔小憩。看著我這般殷勤盡責,老同學們樂開了。閑聊中,四十年前的往事歷歷在目。聊起我那時候的一些囧事兒,這些須發染霜的同窗們個個忍俊不禁。
“女漢子”說:“老學兄!你真的是讓我顛覆三觀了!當年在學校裡你可不是這個形象啊!”
我問道:“那個時候我是什麽形象?”
“剛接觸,對你印象最深的,就是你留的那個大背頭。”
“女漢子”說起來我當年的形象來,不無調侃。
“你那頭髮又黑又密,理得沒款沒型的。有時候從頭頂披散下來,那個形狀你知道像極了啥玩意兒?”
我好奇地問:“像啥玩意兒?”
“當年俺幾個女同學們都說,你那髮型就像倒放著的一個拖把!”“女漢子”的話逗得幾個老家夥毫無顧忌地笑起來!
聽得“女漢子”這麽一說,我也想起來了,當時我的髮型實在是“醜”不忍睹!常年在山上,那些“剃頭匠”只能把頭髮剪成短頭髮,那裡懂什麽髮型!偶爾進縣城一趟,理一次發,用電吹風吹一下,就成了最大的奢侈。入學時的髮型,還是到文教局領通知書的時候特意去理發店理的,大概有點長了,洗得又不勤,亂蓬蓬乾巴巴的,難怪被女同學們戲稱為“拖把”!
“還有那雙大白鞋。”李惠插話補充道。
“每天早操還有上體育課,你都要換上那雙白運動鞋,出眾得很咧!”我不服氣,辯駁說:“哎呀!你們真是吃飽了撐的是不是?評了頭,還要品足!穿白運動鞋不是很正常嗎?有啥好奇怪的?”
“女漢子”一本正經的說:“問題不是出在白運動鞋上!”
我問:“那問題出在哪兒?”
李惠接上話茬兒:“出在你那走路的姿勢上。”說著,索性站了起來,在河邊小道上模仿我走路的姿勢:“就這樣,把腳高抬起來,重重落下去!”
李惠連說帶比劃,又引得人們一陣好笑。
我笑著說:“你們都給我打住。我們山裡人這種走路的姿勢,也是經過幾十萬年人類進化,最終形成的最好最合適的姿勢。為什麽這樣說呢?”
我停頓一下,眼光瞄向“班花”。“你來,班花!”
“班花”不明就裡,笑著走到我跟前。
我說:“你身材美,步態美,在咱校園裡回頭率又高。你就在這兒走幾步城市馬路上的正常步子,來,走起來!”
“班花”在一乾人的汪視下,昂首挺胸,款款移步。我隨著她的步幅節奏,喊著“一、二、一”正喊著,我看見一塊突兀的石頭出現在“班花”腳下。我緊急喊“停”!好險!這一腳踢上去,“班花”今天下半個旅程就玩完了!
就在大夥兒愣神之時,我鄭重其事地告訴他們,走山路為啥要抬高腳步。因為山路坎坷不平,亂石橫生,一不留神就會碰到石頭,輕則腳破血流,疼痛難忍,重則崴腳脫臼,喪失行動能力!臨了,我給她們念了一段順口溜:
山裡人,兩頭尖:
能的特別能,
憨的特別憨。
能的城裡做高官,
憨的走路上下竄......
眾人好一陣開懷大笑。
我不無得意地說:“知道我們山裡人走路的科學了吧?”
談笑之間,“班花”似乎覺得被我“捉弄”了,紅著臉氣乎乎地說:“好你個老祝,我不揭你的短,你還捉弄我!”
說著,又誇張地喊:“各位,大家想不想聽聽老祝的糗事兒?”不愧是市廣播電台的主播,開涮老同學也使出煽情的看家本事!
老家夥們齊聲叫好。真是看熱鬧的隻嫌事兒小!“班花”見把大家的胃口吊起來了,這才清了清嗓子,說:“除了剛才二位學姐總結的大背頭、大白鞋,咱老學兄還有一個雅號——大煙鬼兒!”
這家夥!真是哪一壺不開提哪一壺!一口大煙癮,是我人生的最大不良嗜好。在家種地時,跟著大人們一來二去學會了吸煙。我受不了旱煙袋那種嗆味兒,就用舊書本紙撕成條條,把碎煙末兒卷成那種喇叭狀的自製卷煙。乾活兒累了,餓了,卷一支,猛吸幾口,挺來勁兒的。入學時,班上二十多個男同學中,就數我的煙癮最大。
“班花”施展電台主播絕技,描述起來:“你進到教室,往哪兒一坐,一手掏煙盒,一手點打火機。哢噠,點著煙,猛吸一口,咕嚕咽下去,眯著眼美滋滋的品味兒,然後呼地一口噴出來,吞雲吐霧,飄飄欲仙......哎呀!你身上那股煙味兒!”
“班花”說著,用手在臉前忽扇著,好像在趕走眼前彌漫的煙霧。一番聲情並茂的演說,把大家笑得前仰後合。
“班花”說得形象,但並不誇張。我煙癮很大,一天平均兩盒煙。且“煙齡”較長,十五歲入道,十八歲上癮,到入學時己有十年“煙齡”了。
在大山裡乾農活吸煙不受拘束,乾一陣子活兒,歇息的時候可勁兒的吸。後來搞副業學會木匠活兒,鑿眼兒鋸木頭手不停煙也不離嘴!當民辦教師那陣兒,講完課,學生寫作業時候,煙癮發作了也照吸不誤。
上大學後,最大的不適應就是吸煙受到限制。雖然說不像現在這樣嚴厲禁止在公共場所吸煙,但是上課時間篤定吸不成了!有時候老師一堂課還沒有講完,我的煙癮上來了,忍不住哈欠連連,為此還招來老師的白眼……
在大夥兒放肆的笑聲裡,我不無自嘲地作了總結性發言:“老學妹們啊!大背頭、大白鞋、大煙鬼,能集此三頂桂冠於一身者,遍數南師同窗,非咱老祝莫屬了!”
雖然說是自嘲,其實也不免暗自心涼:一個被百裡山鄉讚譽為“深山俊鳥”的我,進入城市之初的形象竟然是如此之不堪!
大概是意識到一大晌都在“涮”我的負面形象,有點兒“過”了吧?“女漢子”話鋒一轉,對我戴起“高帽兒”來。
“哎!哎!姐妹們!別忘了咱是學政史的,辨證唯物主義可是咱的專業。一分為二來說,老學長還是有很多可貴可愛之處咧!譬如說勞動勤快,對人實在。尤其是不近女色!”
“你怎知道他不近女色?”幾個女伴兒不依不饒。
“咱老學兄是麥田流汗贏得芳心。咱班花學針線流血再續情緣。可惜呀!竟然沒能成為他學長夫人,不更能證明老學兄坐懷不亂的高貴氣節嗎?”
“女漢子”說的正是我在大學期間最受感動的一幕。
那是一九七八年秋期臨近期末的時候。記得那年冬天雨雪稀少,氣候乾冷。遇到晴天,同學們都會把行李抱到宿舍樓樓頂陽台上曬。一個星期天午後,我正在陽台上擺弄自己的被褥,有幾處針線斷了,裡面的棉絮團成了疙瘩。“班花”和幾個女同學也上來曬行李。我見她們走過來,急忙把被子卷了起來。“班花”走到我跟前,伸手拉開被子,叫了起來:“哎呀!老兄!這就是你的行李啊?”
我不好意思了:“是呀,怎麽啦?”
幾個女同學過來圍觀:“這麽薄,疙疙瘩瘩的,怎往身上蓋呀!”那一刻,就好像被人揭了醜一樣,我很是狼狽,笨拙的掩飾
著,支吾著,把被褥卷起來抱著就要走開。
“你放下!”背後“班花”冷不丁地喊了一聲。我停下腳步:“幹嘛呀?”一個叫芬的同學說:“我們把你的行李拆洗一下吧!”
“這可不行!我哪兒能勞駕各位!”說著,我轉身就走,巴不得快點逃離這裡!
“班花”快步走過來,伸手抓著我的行李:“哎呀!你還斯文個啥哩!”說著一把就把行李拽了過去。
接下來,她們三個同學又是拆,又是洗,忙碌了一大晌。我在一邊幫著把棉絮疙瘩一塊兒一塊兒地抻展開。裝被子的時候,看著芬熟練地飛針走線,“班花”好不手癢,也學著做起來。還沒縫兩針,就“啊”的一聲尖叫起來,看著她的指尖上,一點鮮紅的血珠冒了出來。我心疼的捏著她的手指,接過手帕輕輕揩去那一點兒血跡......
那個夜晚,我躺在剛被拆洗過的被窩裡,體驗到了來自同窗好友的溫暖。
時隔四十年後,老同學遠道而來到我家鄉遊覽。憶起這段往事,我仍舊心懷感激。
同行的“女漢子”老公調侃我:“老兄啊!你豔福不淺哪!能讓班花為你灑一滴兒熱血!你當初為啥不趁熱打鐵,攬花入懷啊?”
我趕緊洗白:“豈敢!豈敢!你借給我倆膽兒也不敢有此妄想!”“班花”也雙頰飛紅:“滿嘴胡扯!人家老學兄可不像你們這些家夥這般齷齪!我真的是把他當哥哥看待啦!”
舊夢依稀, 往事只能回味;四十年往事,盡付笑談之間!
由於貪戀湖光山色,一行人下得山來己是下午一點多鍾,這才覺得饑腸轆轆。我把一乾人帶到大山深處外甥女家,請她們飽嘗了一頓農家大餐。
及至入座,滿桌山珍讓人歎羨叫絕——“珍珠花”紅燒臘肉,玲瓏剔透,肥而不膩;家養柴雞蛋色澤金黃;拳菜燉柴雞清香鮮嫩;“珍珠花”、“西番豆角”、“野山菇”、“山辣菜”等山珍野味讓人唇齒留香!
讓女同窗們驚訝的是,大米飯竟然還有這等做法——優質大米入大鍋熬煮,待米八成熟,用竹笊籬撈出,控乾,上籠蒸。其時米粒松軟可口,盛到碗中隱約可見蠕動狀,口感極佳。飯畢,每人半碗調胃大米“原湯”,其狀若**,清香潤滑,飲之若飴。每人喝了半碗意猶未盡,紛紛再來半碗。
大夥兒紛紛向我討教農家飯菜的秘訣。我告訴他們,全部飯菜均用鐵鍋木柴烹飪,優質食材加上鮮油旺火,色香味盡出,任你意志如鋼,也足以讓味蕾躁動,口舌生津,饕餮大餐,一飽方休......
夕陽西下,一乾學友依依惜別。旬日後,“女漢子”飛抵廣州。通過微信發來律詩一首,盛讚此次友情之旅:
別夢依稀遊青山,
恍回大學四十年。
奇峰兀立千丈崖,
飛瀑流水百尺潭。
鐵鍋柴雞山野菜,
珍珠香菇臘肉鮮。
學兄殷勤同窗誼,
化作美談留心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