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生日賀禮
1977年10月21日,農歷九月初九,重陽節。
母親習慣起得早,那天好像比平時還要更早些。還不到七點,母親己經做好了飯。
吃飯的時候,母親遞給我和二哥每人兩個熟雞蛋,拿在手裡還熱乎著呢。“趕緊趁熱兒吃嘍,甭叫放涼!”母親關切地說。
我有點兒詫異:“媽!今兒平白無故煮雞蛋幹啥?”
母親嗔怪我:“鱉羔子!恁大啦還是個模糊蛋兒!今兒是你生兒哩!煮倆雞蛋給你咬咬災。”
我笑了:“哎呀!我又忘啦,老是記不住......不過,我二十多的大男人啦,還過啥生兒哩!”
母親說:“你忘了,我可忘不了!為生你,我沒死也脫了好幾層皮……”
母親這一說,我也鄭重起來了!
我甜蜜地享受著母親給我的生日祝福。此刻並沒有想到,這將注定成為我最不尋常的一個生日!
這一天的日程,仍然是昨天的重複——上午三節課,下午連軸轉。除了天氣格外好,同昨天沒什麽兩樣。
下午放學後,我像往常一樣,看著值日學生打掃完衛生,關好教室門窗,結束了一天的教學工作,準備回家。
此時已是黃昏時分。夕陽把深秋的天空塗上了一層金黃,校園和周圍的房舍、山坡都沐浴在橘紅色的霞光之中。
我走出辦公室的時候,大隊廣播站正轉播著晚間新聞。“中央人民廣播電台……現在播放國務院、教育部關於在全國恢復高等院校入學考試的通知”……
熟悉的聲音,播出的竟然是一條“震撼”新聞,我捕捉到的關鍵詞只有四個字:恢復高考!
1977年10月21日起,新華社、《人民日報》、中央人民廣播電台等各新聞媒體,都以頭號新聞發布了恢復高考的消息。
恢復高考!
這個消息猶如一聲春雷,震撼了整個中國大地。數以千萬計的學子迎來了命運的拐點!
恢復高考!這一條新聞在我聽來簡直是如雷貫耳般的震撼!我心跳加速,也顧不得回家了,就坐在大隊廣播室收擴機旁邊,仔細把這條新聞聽完。回到家裡時,已是掌燈時分了,母親早做好飯等著我呢。
我急急忙忙扒拉了幾口飯,丟下飯碗跑到鄰居二娃兒哥家。他有個小型收音機,這時候,他正在收聽七點半時段的戲曲節目。
好不容易把半個鍾頭的戲曲節目聽完,我跟二娃兒哥說:“二哥,你的收音機讓我用一晚上。”二娃兒哥問我:“你不是不好聽戲嗎?要收音機弄啥哩?”我笑了笑說:“聽新聞!”
那個晚上,我把那個小收音機像寶貝兒一樣抱在懷裡,撥動著選台的小齒輪,輪番收聽中央人民廣播電台、河南人民廣播電台(轉播)關於恢復高考的新聞。一邊聽著,一邊還在筆記本上做著“速記”。
第二天晚上,我守在校園屋簷下的“小喇叭”(有線廣播)下面,又仔細收聽了晚間新聞節目(因為大隊廣播站每天只在晚上播放一次)。
通過反覆收聽,我大體上了解了這條新聞的主要內容:一九七七年十月十二日,國務院批轉了《教育部關於一九七七年高等學校招生工作的意見》,恢復高校考試招生制度,十月二十一日起,全國各大媒體播放公布於世。
我特別關心的是哪些人能參加高考?我的條件夠著夠不著?因此對招生條件的要求聽得格外仔細,
並作了扼要記錄:“工人、農民、上山下鄉和回鄉知識青年、複員軍人、幹部和應屆高中畢業生”;“高中畢業或相當於高中畢業的文化水平”;“年齡二十歲左右,不超過二十五周歲”;“未婚”…… 我屏神凝息地聽著,手上不停地在筆記本上記著。然後再同自己的情況一條一條的對照著。除了“文化程度”一項還有疑問之外,其他的報考條件我基本符合。
我喜從天降!二十五歲生日,我收到了來自中央人民廣播電台的這一個天大的生日禮物!
上完中學,考上大學,學有所成,走出大山,改變人生……這些情景,尹老師給我描繪過,小學畢業以夾,我時常在夢中憧憬過,但是又深深失望過......而今,終於看到了希望!
一陣興奮之余,又慢慢冷靜下來,一絲隱隱的擔憂襲上心頭!我不會忘記:七一年六月份,我也是看到了恢復大學招生的新聞,但結果是以興奮開始,以失望告終。因為,連著三年推薦上大學,都被卡在了“文化程度”這個關口上!這一次的報考條件雖然仍有“高中畢業”這條硬性規定,但“或者相當於高中畢業文化水平”這一點,給我留下來了一線希望——我能闖過這一關嗎?
耳聽為虛,眼見為實。我急切地盼望著,盼望郵遞員快點把報紙送上來,我要親眼看到報紙上白紙黑字的更準確更詳細的消息。
大山裡讀報紙很不容易。那時候郵遞員往鄉下送報紙、信件,靠的是騎自行車。而我們這些深山區則是郵遞員背著郵報爬山涉水,往往一個星期才能送上來一次。如果遇上壞天氣,甚至要等十天半月才能看到新報紙,如此耽誤下來,“新聞”也就成了“舊聞”了。
當終於我看到1977年10月21日的《人民日報》、《河南日報》時,已經是在一個星期之後了。從報紙上刊登的新聞中,我更清晰的了解了有關高考的詳細內容。在《教育部關於1977年高等學校招生工作的意見》中,對招生對象和條件、招生辦法、考試和錄取的流程及方式等都作出了明確規定。
我仔細地讀著,拿出來之前聽廣播時所做的記錄,逐字逐句對照著,唯恐有一點兒差錯和遺漏的地方。
沒錯!白紙黑字,真真切切!
報考人員——“工人、農民、上山下鄉和回鄉知識青年、複員軍人、幹部和應屆高中畢業生”。
文化程度——高中畢業或相當於高中畢業的文化水平。
年齡規定——“年齡二十歲左右,不超過二十五周歲”,“未婚”......
我今年剛剛過了二十五歲生日,而人們過生日的歲數都是按陰歷虛歲計算的。按周歲,我應該是沒有超過!
我的天!我既慶幸,又惶恐!我的年齡界限正踩在這個分界線上!對於大多青年學子而言,這是一趟恢復高考的“始發車”,而對我來說,卻是一趟“末班車”!要是再過一年,我就只能望“考”興歎了!
除了年齡之外,我最關注的是關於“文化程度”的規定。我深知自己的“命門”所在,正是“文化程度”!這一步跨不過去,其他的統統歸零!什麽考大學,上大學,什麽前前途、人生,一切都將成為空談!
“考生應具有高中畢業或相當於高中畢業的文化水平”,這一句話我不知讀了多少遍!我仔細地琢磨著,反覆地推敲著,想弄明白這句話透露出來的信息。
“高中畢業“,這一條直接跳過去,我無緣其中。“相當於高中畢業的文化水平”,怎樣理解?是不是可以理解為雖然不是高中畢業生,但只要有高中畢業生那樣的文化水平,也可以報考?但是問題在於,這個“相當於”是什麽概念?“文化水平”又是怎樣的標準?我苦苦思索,不得其解!
那時刻,我隻恨自己的理解能力太差,領會不了政策的精神實質。雖然不得要領,但有一點是肯定的,我的全部希望或者說是唯一的希望,就落在了“或相當於高中畢業的文化水平”這一句話上了!甚至更確切地說,我的全部希望或者說是唯一的希望,就落在了“相當於”這三個字上了!說是“一字千金”,絲毫不為過分。
但不管怎麽說,這樣的補充規定,給我留下了爭取的空間!或許這是命運給我留下的一扇門!我一定要搭上這趟“末班車”,爭取抓住第二次改變命運的機會!
然而,我通向高考的路走得並不順利,可謂是一波三折!
說實在的,我不怎麽信“命”,但是,有時候一個人的際遇就好像冥冥之中安排好了似的,讓你可遇而不可求。迷茫中,遇到“高人指路”,艱困時,幸遇“貴人相助”,你還能說這不是命運的安排?
我這個人天生的牛脾氣,性子倔,不合群,少有朋友。以至於直到參加工作以後,有領導還說我是頭“好牛”,但又是一頭“好頂人的牛”!
不過,就像有句俗話說的,秦檜恁壞,也有仨朋友。我也遇到過好人,就像我在小學時期遇到了恩師尹老師一樣,在我走上教育工作崗位之後,又幸運的遇到了賞識我、幫助我的好領導王主任。
我到大隊學校任教的第二年,王主任檢查工作上山來過一次。看到我的生活環境和辦學條件,王主任給我了兩個“不容易”的評價:能在這裡堅持下來不容易,還能把工作做好更不容易!自此,對我格外的關照,成為了我工作上的良師,生活中的益友。
一九七七年暑假期間,我參加了公社教育工作會議。會議結束時,我找到王主任談了請求往山上調公辦教師的事兒,這是臨來開會之前的老支書一再叮囑過的。王主任答應盡量想辦法。
秋期開學初,公社教辦室破例給我們學校增加了一個教師的名額,又調上來一位代課教師,學校的教師第一次達到了三個人。我被教辦室任命為學校負責人。
恢復高考的消息公布後,我第一時間就去大隊部給王主任打電話,征求他的意見。王主任一囗一個“讚成”、“支持”,給了我極大的信心和鼓勵。
我們三個人都決定參加高考報名。那兩位同事一個是應屆高中畢業生,一個是往屆高中畢業生,對報名參加高考信心十足,要求迫切,提出要請假去縣城參加高考複習班。如果我要也請假,學生只能被“放假”了!
事關重大,我先向公社教辦室匯報了我們三個人準備報名參加高考的情況。王主任答覆的意見是,原則上不能停課,高考期間放假公社統一協調安排,個人請假要同大隊協商。
接著,我又就此問題向老支書匯報,商量請假事宜。為此,大隊專門開了一次會,研究教師請假參加高考問題。我作為學校負責人參加了這次會議。
在會上,我向大隊幹部們匯報了我們三個人準備報名參加高考的情況。我想要說的事情還沒有說完,會場上立刻就“炸了鍋”(方言:混亂,氣氛緊張)。甭看這些大隊幹部們平時嘻嘻哈哈的,但此刻竟然毫不留情面,七嘴八舌,一通怪話像撂磚頭一樣朝我砸了過來:
“啥呀?請假考大學?大家給恁記著工分,分糧食分錢養活著,把學生扔哪兒去考大學?”
“恁這號人呐,吃著碗裡瞧著鍋裡,不識足!”……
沒想到幹部們反應如此強烈,著實讓我吃了一驚。面對著一圈兒的指責,我無言以對。
大家夥兒吵了一陣子,發了一通牢騷,好像心裡的火氣跑出來了,怒氣漸漸消了,停止了爭吵,都看著老支書:你看怎整?
看大家平靜了一些,老支書把嘴上的煙袋取下來,在椅子腿上“邦邦”磕了幾下,“咳”了一聲開腔了:“這個事兒,我的意見是兩個不耽誤:頭一個是這三個老師的前途不能耽誤,參加高考是國家定的大事兒,咱不能攔著不讓人家去考。第二個是咱六七十個孩子的課不能耽誤,為了參加高考,把幾十個孩子撂哪兒不上課,沒法兒給大家交代!”
老支書幾句話,等於給會議定了“調調”,於是大家也不再爭吵發牢騷了,就事兒論事兒地議論起來。最後形成了統一意見:
一是執行教辦室意見,不能停課搞複習。二是三個老師輪流請假,學校經常保證有兩個老師上課。
說到兩個民辦教師請假扣工分問題,老支書表態:支持家鄉出人才,請假期間,工分照計,補助照發。
因為我是學校負責人,理當以身作則,為同事提供便利。所以我提出自己堅持留守學校不請假,另外兩個教師輪流上課和複習。為此,我高考報名時間很晚。直到到11月10號,我才到公社高考報名處報名,這時,距離高考時間己經不足一個月了。
正如此前所預料到的,在報名過程中,因為我的“報名資挌”問題大費周折!
鑒於之前的教訓,我此次是有備而來,隨身帶了一張7月21日的《人民日報》,我還特意把關於高考的通知中“高中畢業生或相當於高中畢業文化水平”的句子用紅色水筆圈了出來。
高考報名處設在公社大院裡。前來參加高考報名的人太多了!辦公室屋裡擠不下,就在門口擺了兩張桌子,三、四個工作人員正在忙碌著。
我交了五毛錢的報名費,領到了報名登記表,填寫之後,連同三張照片,交給了負責報名登記的一位男同志。
那個人看了我的登記表,馬上就喊著我說,你填這個表不行!現有文化程度這一項只能填“高中”,你填的“相當於高中”不符合報名資格!
我著那個人睥睨的眼神,聽著他那冰冷的話語,覺得受到了侮辱,生就的倔脾氣使我失去了冷靜,語氣也生硬起來:“我沒有上高中,但是我也有資格報名參加高考!”
那個人不客氣地說,你沒有上高中,憑什麽說你有資格報考?
我從挎包裡掏出來那張報紙,展開,拿到那個人面前,用指頭指點著用紅筆劃出來地方,理直氣壯地說:“就憑這!”
那個人連看也不看,抬手把我拿著報紙的手撥拉開了!“你報不報?不報去一邊去,胡攪蠻纏!”
這一下真把我氣炸了!可是又不便發作,於是忍氣吞聲地去找王主任。看見王主任正和人談話,隻好站在門外面等。好一會兒,看到王主任送人出來,我也顧不上什麽禮貌了,幾步跨到他跟前,剛喊了一聲“王主任……”便哽住了,滿腹委屈竟使我難過起來……
王主任抓住我的胳膊,把我拉進屋裡,拎起茶瓶給我倒了一杯茶,然後在我面前坐下來,才開口問我:“怎回事兒?”
我長籲一口氣,對王主任說了剛才報名時的遭遇,還對自己的失態表示自責:“王主任!我太不冷靜了,真是有損教師形像……”
王主任也沒有怎麽責備我,問了我的情況後,說:“這幾天報名的人擠破頭!咱辦公室的人使不過來,公社又從外邊臨時抽過來一些人,這些人又不了解情況,你也應該理解!”
我慚愧地應著聲:“是哩!我也是氣極啦,才……”
說著話,王主任轉身撥打一個電話,聽說話的語氣像是在和縣高招辦通話。在電話裡,王主任簡單介紹了我的情況,特別強調我雖不是高中畢業生,但確實有高中畢業的文化水平,請示縣招辦拿個意見。
掛上電話,王主任給我說,你這個情況很特殊!開始報名快一星期了,咱全公社還沒遇到一個像你這樣的情況。縣招辦也吃不準,過一會兒再給我回電話。
我不服氣的說:“這報紙上登的招生通知不是說,相當於高中畢業生水平的也可以報考嗎?”
王主任笑了笑:“說是這樣說,可實際執行就是另一回事兒啦!這杠杆兒誰能掌握得準?”
聽王主任這樣一說,我也要泄氣了!
等待縣招辦答覆的過程十分漫長。我坐在王主任辦公室裡焦急的等待著,心裡忐忑不安,不知道等待我的是好消息還是壞消息,真的是吉凶難料啊!
眼看著下午三點多了,縣招辦的電話還沒有打過來,看來真的是沒指望了!就在我心急火燎的時候,桌子上的電話鈴突然響了!偏偏這一會兒王主任有事出去了,我也沒有多想,伸手抓起耳機,應了一聲“喂!你找誰?”
電話那邊說:“找你們王主任接電話!”
我放下耳機,跑到門口扯著嗓子喊:“王主任,您的電話!”還好,王主任就在隔壁屋裡。聽見我喊,趕忙過來接電話。
我站在門口,盯著王主任,心裡“通通”亂跳。
只見王主任拿起耳機,嘴裡“嗯!嗯!”兩聲,隨即便咧開嘴笑了,連聲說著“好!好!好!”掛上電話,衝著我笑了笑:“真的是特例!截止目前,像你的這種情況僅你一個!縣招辦答覆,特事兒特辦,同意你按高中同等學力報名!”
那一刻,我的興奮程度,絕對不亞於孫悟空被摘去了“緊箍咒”!
在填寫報考志願時,我犯了難:以我的基礎文化程度,能報什麽學校?敢報什麽大學?斟酌再三,填報了省內的幾所師范院校,而把所在地區的師范專科學校作為第一志願。
報名之後,我馬不停蹄的趕往縣一高中。我是想找在這裡上學的幾個小老鄉借新教材(之前我看的高中教材內容己有較大的變動),順便看看在這兒上複習班的同事們,向他們取點兒複習“經”。
一走進高中大門,我就傻眼了——校園裡的牆上掛滿了抄著複習題的“大字報”,細看幾張文科類複習題,都是初中高中課本上的內容。
來到複習班,更叫我大跌眼鏡:學校的“大禮堂”裡黑壓壓坐滿了學生,足足有上千人!老師拿著手提擴音話筒,聲音嘶啞地講課。我站在門口聽了一會兒,聽得如墜五裡霧中,不知所雲。
從一高中出來,我的熱情降到了冰點!隻覺得自己很好笑:沒有上過中學, 手裡沒有本兒,肚裡沒有水兒,複習題不會做,輔導課聽不懂,你憑什麽考大學?我第一次感到極度的自卑!
我返回公社教辦室找到王主任,垂頭喪氣地告訴他:我放棄了,不參加高考了!
王主任很驚訝:“為啥啊?你不是遺憾沒有上大學深造的機會嗎?可有機會了,又要放棄?”
我無奈地說:“我那只是個夢想!現在看來,實在是自不量力!”我說出了自己的顧慮。
我這兒只顧“訴苦”,沒料到王主任一下子變臉了:“咳!叫我怎說你哩!說你是胸無大志過分些!只能說你是目光短淺!這是你唯一的一次機會啦,錯過這次機會,你這輩子就無緣再上大學……”
一通數落之後,王主任又認真的給我分析,首次高考,考試題應該不會太偏大難;你通過自學,有很扎實的文學功底兒,報文科有一定優勢;凡事就得有個闖勁兒,闖一闖試試,能讓闖了後悔,別讓後悔沒有闖!
人們常說,在人的一生中,要有“高人指路”、“貴人相助”、“親人愛護”,這三條一條都不能缺少。每當回憶起參加高考這段經歷,我都由衷的感恩王主任,他是我人生路上的“高人”和“貴人”。稱他“高人”,是因為他給我指出了一條路,一條足以改變我人生走向的路;稱他是“貴人”,因為在決定我前途命運的關鍵時刻,我得到了他的鼎力相助。
第二次改變命運的機會已經到來!我決心用“奪回失去的青春”的豪情,發誓要“擠”進命運留給我的這一扇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