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聖水河畔
冬去春來,我家喜事臨門。
大哥和大嫂辦理了結婚登記手續。接下來,又按老規矩找人給男女雙方“掐八字兒擇好兒”(選擇結婚的日子)。然後派余師傅帶著禮物去娘家“送好兒”,正式定下了辦喜事兒的日子。
自打余師傅“送好兒”回來,我們全家老少都在為大哥的婚事忙碌著。
我和二哥整理屋子,打掃衛生。牆上糊上了報紙,一間新房用葦子和報紙搭了頂棚,原來屋裡堆放的雜物都被清理出去了,只剩一張五鬥櫃和一張小方桌,再擺幾把像樣兒的椅子,進屋一看,還蠻是那麽回事兒!
院子裡,二哥把那些黑乎乎的陳年老土清理乾淨,又背來新麻骨石沙厚厚地鋪了一層,攤平,踩瓷實,遠處看上去滿地金黃。後天,大哥大嫂拜天地儀式就要在這裡舉行。
大姐、二姐己經忙活了多天了。行李被褥該裝的裝好了,該拆洗的拆洗過了,就連父親、母親需要換洗的衣裳也都準備得停停當當。細心的二姐還特意往母親口袋裡塞了十塊錢,這是拜天地的時候給新媳婦兒“封封子”(紅包)用的。
在舉行婚禮的前兩天,主事的至近親友們又連夜召開了一個籌備會,把婚禮當天的事務排出來一個詳細的分工清單,從筵席主廚幫廚,到照客的、端盤的、溫酒的(當時的散裝白酒需要加溫才適宜飲用),貼對子的,其他打雜的……事無巨細,全都落實到人,保證萬無一失。
諸事齊備。不料新媳婦兒“叫客”的人選出現了一個小情況:原定的男“叫客”各方面條件都很好,在外事兒場上拿得起放得下,堪當此重任。誰料百密一疏,當時隻考慮到能力方面,忽視了屬相跟大嫂的屬相不合,不能當這個“叫客”。臨時又考慮了兩個,但都擔心同嫂子娘家人地兩生,怕出差錯,不敢承當。
這也難怪。去年鄰村有家娶媳婦兒,臨到“叫客”上門兒叫人的時候,娘家突然提出新條件,索要“上轎禮兒”,錢辦不到不放人。“叫客”不敢作主,趕緊捎信讓婆家送錢。這邊等著“拜天地”,那邊攔著不放人!沒辦法,婆家隻好忍氣吞聲,花了不少冤枉錢,才算把媳婦娶進門。所以說“叫客”難當,一旦有個閃失,兩頭不落好!
眼看明天就要出發了,男“叫客”人選還沒有定下來,幾個主事人都感到十分焦急。
到底讓誰去叫呢?商量來商量去,最後,這項任務竟然落在了我的身上!
老話說,打虎親弟兄,上陣父子兵。想不到結婚叫媳婦兒也派上了親弟兄!
按照慣例,“叫客”是在婚禮當天去當天回,並且必須趕上當天的婚禮時辰兒。由於我家與嫂子娘家之間的路比較遠,當天打個來回太緊張,所以經雙方商量,決定“叫客”頭天下午出發,在娘家住一晚上,第二天叫“新人”出門兒。
第二天下午,我和女“叫客”二嬸兒一起,帶著禮品,開始了第二次親情之旅。
臨走時,為了準確掌握時間,主事人還特意給我找一塊手表戴上。
我以“叫客”的身份來到丁家,娘家人感到十分意外:誰也沒有想到會是親弟弟給親哥哥“叫”媳婦兒!
還好,短暫的驚詫之後,一家人熱情地招待了我們。端上早已準備好的飯菜,老爺子特意坐在二嬸兒身邊作做陪。大哥、二哥不停地勸著“吃菜,吃菜”!
席間,爺幾個還輪流給我倒酒,
我推辭不過,硬著頭皮喝了三盅兒,嗆得連聲咳嗽。 我們吃著飯,大姐、嫂子和潤妮兒姐妹三個站在那裡說笑著,評論著。
大姐說:“二妮兒啊!你這閨女出門兒可真新鮮,兄弟給他哥叫新媳婦兒哩!”
嫂子笑著說:“管他哩,反正也不是外人!”
幽默的大姐夫指著嫂子說:“恁都瞅瞅,二妮兒還沒出門兒哩,胳膊肘可往外拐了,說話都向著婆子家人啦!”逗得一屋子的人都笑了起來。
這次我的意外出現讓潤妮兒又驚又喜。盡管為了打發二姐出門,她手腳不停地忙著,顧不上跟我多說話,但是那種內心的激動,任誰都能看得出來。
趁著老爺子他們商量事兒的機會,我抽身來到廚房。潤妮兒正在刷碗,這會兒見我過來,習慣性地回一個無聲的笑:“你來了!”
我答應著,在灶前小凳子上坐下。三、四個月不見了,彼此都有點兒陌生的感覺。我暗暗打量著油燈下的潤妮兒。她發覺我在看她,羞澀地低下了頭。
我鼓起勇氣,首先打破了沉默:“沒想到我會來吧?”
潤妮兒輕輕點下頭:“真是想不到會是你來!”
我說:“反正我也不懂得這裡邊的路數,他們說怎辦就怎辦。”
潤妮兒笑了:“你就不害怕我姐不跟你走?”
我愣了一下,盯著潤妮兒的臉,一時沒有答話。
潤妮兒自己忍不住了,“吃吃”笑了起來:“跟你說著玩兒哩,看把你嚇的吧......”
我撓撓頭,自我解嘲的“嘿嘿”笑了。
出了廚房,聽見上屋裡人們還在熱鬧地說笑著。
潤妮兒問我:“回屋裡去嗎?”
我說:“回去也沒事兒,咱上那大石頭上坐一會兒吧?”
潤妮兒朝四下看了看,說:“去河邊兒吧。”
我倆來到聖水河邊,在一塊兒石頭上坐了下來。
上弦月的微光透過樹枝斜映在水面上,樹影婆娑,波光粼粼。河邊草叢裡小蟲“唧唧”的鳴叫著,更襯出大山裡夜晚的靜謐。
我跟潤妮兒東拉西扯地說著一些沒有主題的閑話兒。
正閑扯著,我猛地想起了一件事兒:“潤妮兒!”
潤妮兒“嗯”了一聲,算是應了腔。
“上回那倆小竹籃兒到底是怎回事兒?”
“小竹籃兒?不是你拿走了嗎?我遞給你的,忘啦?”
我搖搖頭:“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是啥意思啊?”
“我是說,為啥開始怎找也找不到,後來又在條幾上了......”
我說著,借著月亮斑駁的余光,注視著潤妮兒的臉。
潤妮兒故意用頭髮辮兒半掩著臉,慢吞吞的說:“我也不知道是怎回事兒.....”
我緊追不舍:“我不信!我懷疑是你故意把籃子藏起來了......”
潤妮兒一聽急了,揚起手打了我一下:“你胡八字扯.....我才沒有呢!”
莊上傳來一陣狗叫聲,潤妮兒趁機站了起來,說:“回去吧,明兒還得起早哩!”
深山峽谷裡天亮得晚。己經早上六點鍾了,村莊還在沉睡之中。整個聖水河莊上,只有丁家屋裡燈火通明。
我站在村頭路口,再一次看了一眼手表,心裡默默計算著時間:六點出門,路上走五個多鍾頭,十一點多趕到家,準時趕上十二點婚禮……
該出發了!我點燃了鞭炮。“劈裡啪啦”的鞭炮聲引起山谷間一連串的回聲,在寂靜的早晨顯得格外震耳。
終於,二嬸兒挽著嫂子的胳膊出來了!全家人簇擁著嫂子,走著,安慰著,叮囑著。三姐妹說著話兒,不時地擦著淚。血濃於水,姐妹情深啊!
一次又一次地道別,仍擋不住親人送行的腳步。大姐、潤妮兒和小弟一直送到學校附近岔路口,才停下來。
大姐對嫂子說:“二妮兒!聽話啊!過三天潤妮兒去叫你!”
我對潤妮兒說:“三天后見!”
潤妮兒還在哽咽著,輕輕招了招手:“再見!”
一路緊趕慢趕,離婚禮時辰差十幾分鍾,我們終於平安到家。聽著喜慶的鞭炮聲響起,我如釋重負,大功告成!
剛過三天,潤妮兒如期而至,她和聖水河莊上一個叫小棉的女孩一塊兒,叫二姐回娘家。
母親一見到潤妮兒就喜歡的不得了,緊緊攥著潤妮兒的手,嘴裡“閨女”、“娃兒”的叫著,那模樣就像當娘的見到親閨女一樣。惹得嫂子既羨慕又嫉妒:“娘!乾脆把潤妮兒認給你吧!”
母親拍著巴掌笑著:“可中!可中!就怕閨女不願意!”
“可願意!我就是缺個娘......”潤妮兒笑著說。
一家子熱鬧了一陣子,母親跟二姐就去忙著做飯了。
吃過晌午飯,我喊了潤妮兒去村前的山坡上玩兒。
走到一叢盛開的耀山紅前,我給她講了小時候貪吃鬧出的笑話,引得潤妮兒捂著嘴笑起來:“饞嘴貓兒,不虧你!”
在一座小山包上,我指著遠處一處斷崖,講了走著路看書摔傷的情形。潤妮兒聽得花容失色,當時就伸手撥拉起我的頭髮,看著那個傷疤,嘴裡“絲絲”直抽涼氣......
晚飯後,母親和嫂子她們姐妹幾個親熱地拉著家常。
母親對潤妮兒說:“娃兒!上來一趟不容易,明兒個歇一天再走,啊?”
潤妮兒說:“不了,娘!明兒跟俺姐一塊兒回去。”
這時候,嫂子突然說:“恁倆走吧,我不回了!”
屋子裡幾個人都愣住了!潤妮兒最先反應過來,笑著問:“二姐,你是說著玩哩,是不是?”
“真哩,我真不回了!”嫂子的口氣很肯定。
這一下可把潤妮兒嚇著了,簡直要哭了!她一個十三、四歲的小姑娘哪裡能經得住這樣的“玩笑”!
“二姐,你這是怎著哩?你不回去,叫我怎給爹他們交代哩!”潤妮兒說著說著,哭了起來!
嫂子卻不為所動:“你想怎交代怎交代,反正我不回!”
我也不知所措。一向覺得嫂子挺實在的,是個老好人,誰想到竟是如此倔脾氣,簡直有些不通情理!
潤妮兒又氣又急,哭著跟二姐吵了起來。
母親勸了這個,又勸那個,累得氣喘籲籲的。
面對這種陣勢,我束手無策,跑到外邊找到了大哥。大哥跑回家裡,又是嚷,又是勸,嫂子好歹算是勉強答應回去了。
原以為嫂子只是一時的氣話,說了,姐妹倆也吵了,過去就算了。誰知道第二天早上,嫂子硬是賴著不起床了,潤妮兒喊著也不答應。到後來乾脆拉起被單蒙著頭,任你怎喊,一聲不吭。
潤妮兒急忙把正做飯的母親喊過來。母親坐在床邊,又是勸,又是哄,嫂子總算把被單從臉上拉開,可是仍是一口一個“不回”!
大哥生氣了:“你這是給誰上別哩?(方言:賭氣)誰對不起你啦?”
嫂子忽地坐起身子,氣呼呼地嚷著:“想叫我回去中,可有一條,我回去就不過來了!”
這一下子把事情弄到僵局上了!潤妮兒氣得拎起挎兜,拉著小女孩說:“小棉,咱走!”起身就衝出門去。
我和母親攆到院子裡把她倆拽了回來。潤妮兒含著淚,勉強吃了兩口飯,跟母親告了別,黯然走出了屋門。
我送到村口。潤妮兒拭著紅紅的眼睛,對我說:“你回去吧!”扭頭走開了。
眼看著潤妮兒傷心離去,我愛莫能助,無計可施,心裡很不是滋味兒。
“解鈴還須系鈴人”。兩天后,余師傅和大哥親自送嫂子回娘家,賠了好多不是,這場風波才漸漸平息下來。
這段時間,我又經歷了上學、退學的痛苦折磨。
從“戴帽中學”退學後,我的情緒十分低落。學上不成了,隻覺得眼前一片灰暗,前途渺茫......
苦悶之中,我跟母親和大哥說,想去聖水河玩幾天。他們都答應了。於是,在霜葉滿天的深秋時節,我隻身一人,踏上了第三次聖水河之旅。
時隔一年多再見到潤妮兒,發現她有了很明顯的變化——個子長高了一大截兒,往哪兒一站,亭亭玉立,曲線玲瓏,渾身洋溢著青春美少女的氣息。
乍一接觸,我發現潤妮兒怎麽容易害羞起來了?有時候因為一句話就會滿面飛紅。她不再像兩年前那樣,當著大人的面對我呼來喚去的,好像含蓄了許多,見面一個無聲的微笑,就算是打了招呼。只有大人不在跟前時,她才又回到之前的天真模樣兒。
那兩天,老爺子和丁家弟兄們正忙著加工方木,白天一整天都在山上。小弟上學去了,家裡只有我和潤妮兒兩人,無拘無束的玩兒了個痛快。
一天,我跟潤妮兒去丁家大姐家玩兒。
丁大姐家住在一個更偏僻的山坳裡。山坡小路上堆積著厚厚的落葉,走上去柔軟溜滑,一不留神就會跌坐在地上。我和潤妮兒跟頭趔趄地走著。每跌倒一次,潤妮兒就會笑得透不過氣兒來!
正走著,潤妮兒指著路邊不遠處的一棵樹問我:“哎!你看那是啥呀!”
我順著潤妮兒的手指方向看去,只見幾棵樹上纏繞著一些藤蔓,樹枝上垂下來幾個熟透了的茄子那樣的東西。我認識這種大山裡的野生水果,它到秋後成熟了就會自己炸裂開,人們叫它“八月炸”。
我對潤妮兒說:“我知道這是啥東西,就是說不出來!”
“說不出來就是不知道!”潤妮兒“將”我。
我說:“那我說了啊?你可別嫌我說得不好聽。”
潤妮兒笑著答應了。
我給她念了幾句順口溜:
八月炸,老驢x,
啃一口,酸不嘰。
扔了吧,不舍的;
留給小妮兒瞧親戚……
潤妮兒笑得彎下了腰,連聲罵我是“低級趣味”!
山裡的路拐彎多。翻過了山嶺,轉了一個彎兒,我們又走到了聖水河邊。
走到一個拐彎處,潤妮兒說,這個地方叫“大閨女墳溝”。
“為啥叫大閨女墳溝呢?這個地名兒聽著就瘮人!”
潤妮兒給我講了一段淒美的傳說……
聽老年人說,早前山腳下住著母女兩人,靠著給財主家繡花為生。姑娘叫英娘,心靈手巧,賢惠端莊,她的情郎是村裡的一個善良能乾的小夥。
財主家的公子一見英娘,被她的美貌迷住了,托人上門提親,被英娘一口回絕。財主家公子惱羞成怒,在一個月黑風高的夜裡,帶人來搶英娘。情郎聞訊趕來搭救,英娘逃進了山裡,情郎卻不幸被殺害了!
聽說情郎死了,英娘悲憤之下,就在這裡的一棵樹上上吊自縊......人們把她埋葬在這個山溝裡,從此這個地方就叫“大閨女墳溝”了!
秋風颯颯,落葉飄零。我聽著潤妮兒如泣如訴的述說,望著山溝裡那一抔土丘,不禁黯然傷神。
丁大姐為人熱情開朗,殷勤的招待了我。農村習慣,重要的客人來家了,不管吃過飯沒有,先燒一碗“雞蛋茶”(荷包蛋),這是很尊貴的待遇了。
我們在大姐家玩兒半天。下午回來的時候,我發現潤妮兒有點兒異樣,不說也不笑,默不作聲地走路。
我忍不住問潤妮兒:“你好像不高興了?怎回事兒?”
潤妮兒抿嘴笑了笑:“沒有啊,你看我這不是好好的嗎?”
我說:“不對!你好像有啥事兒瞞著我!”
在我的追向下,潤妮兒說出了原由。
“大姐說我啦!”
“說你啥啦?”
潤妮兒遲疑了一會兒,才紅著臉說:“大姐問我是不是跟你好上啦……”
潤妮兒話一出口,我也馬上臉熱心跳起來。一時間兩個人都沉默了,各自想著心事,誰也沒有說話,只聽見腳下落葉“呼啦呼啦”的聲音。
又走到了聖水河邊。
還是我先打破了沉默:“咱坐這兒歇一會兒吧?”
潤妮兒答應了,我倆各自找一塊兒石頭坐下。與上次不同,潤妮兒好像是有意跟我保持點兒距離,坐的地方離我大概有三、四尺那麽遠。身子稍微側向一邊,刻意躲避著我的目光。
“都怪我,這次不應該來!”我好像做了理虧的事兒,覺得挺對不住潤妮兒。
潤妮兒習慣地掠了一下被水風吹散在臉上的頭髮,淡淡的說:“管她呢!反正咱也沒有做啥見不得人的事兒!”
“可是大姐不是嚷你了嗎?”
“她也不是嚷我,只不過是問問!”
“那……以後我們就少在一起吧!免得他們生疑心!”
潤妮兒歎了口氣:“大姐沒事兒!就是不知道俺爹跟大哥他們怎想哩!”
我的心情頓時沉重起來!本來我跟潤妮兒兩小無猜,純粹就是彼此有好感,接觸多了些。正是因為心裡沒有什麽邪念,才無所顧忌的在人們面前那麽隨便。潤妮兒表現得更熱烈些,當著老爺子大哥他們的面,對我“哎哎哎”的喊。特別是用“藏竹籃兒”這樣的方式來挽留我們,完全不顧及大人會怎麽想!
我們都太天真了!
其實,不管潤妮兒內心怎麽想,我的的確確是喜歡她,從第一次見面(確切說是第一次聽說她)那一刻起, 潤妮兒就“印”在了心裡,只是不好意思向她表白罷了!
這一次,在我退學後苦惱不已,愁絲難解的時候,想到的就是她。見見面,說說話兒,這就是我第三次來聖女河的目的。
我想的實在太簡單了,怎麽就不懂得避嫌呢?如果說前兩次來聖水河名正言順,無論是參加丁老太太的周年祭奠,還是充當“叫客”,都有正當的理由,那這次孤身一人來聖水河的理由又是什麽呢?
在這山野僻壤的地方,人們的封建意識還很濃,兩個少男少女成天呆在一起,能不讓人起疑心嗎?
現在,我們之間的這層“窗戶紙”被大姐捅破了!我著實吃了一驚,一時心慌意亂,不知道如何應付才是。
看來,由於我的簡單和冒失,讓潤妮兒受委屈了!我越想越懊惱,後悔自己不該冒冒失失地再來聖水河!
情急之下,我想到的是馬上走吧,盡快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免得給潤妮兒造成更大的麻煩!
想到這裡,我就對潤妮兒說:“我想今兒下午回去!”
“回去?回哪兒?”潤妮兒好像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回家!”
“回家?你不是說要在這兒玩幾天嗎?”
“不想玩了,還是回去吧!”我去意已決。
“是不是因為大姐說的話,惹你生氣了?”我搖搖頭。
“是不是生我的氣了?”我仍舊搖搖頭。
潤妮兒一下子來氣了,呼地站了起來:“好!你走吧!有本事甭再來見我………”
說著,頭也不回的走了……